1965 年，臘月二十八，西九城飄起了鵝毛大雪。

南鑼鼓巷 95 號院，紅燈籠剛掛上去，就被北風撕得七零八落，像紙錢。

月亮門底下，劉海中正拎著銅扣皮帶，朝棒梗**上抽：“小兔崽子，再敢偷雞，我抽死你！”

哭聲、笑聲、狗吠聲，混成一鍋粥。

沒人注意，院外那口破井邊，躺著個半大小子——臉白如紙，胸口插著一把生銹的剪刀，血順著井沿往下滴，在雪地里燙出一個個黑洞。

那小子，名叫林默。

……“呼——”林默猛地睜眼，雪粒砸進瞳孔，冰涼刺骨。

他記得，上一秒自己還在 2025 年的病房里，癌癥晚期，渾身插管。

此刻，卻回到了十七歲死掉的這一夜。

喉嚨里涌著血腥味，胸口刀口鉆心地疼。

他艱難低頭——剪刀還在，但位置偏了半寸，沒捅到心窩。

“**爺不收我，讓我回來收你們。”

林默咬著牙，把剪刀***，血噴在雪地上，像點點梅花。

他扶著井壁站起，腿肚子打顫，卻笑出了聲。

那笑聲嘶啞，比雪夜的風還冷。

……西合院里，燈火通明。

易中海披著棉襖，站在正房屋檐下，敲著搪瓷缸子：“老少爺們兒，明天街道辦發肉票，咱們按人頭分，誰都別搶！”

一番話，贏得滿院掌聲。

林默拖著血腳印，推開虛掩的月亮門。

門軸“吱呀”一聲，像給死人開棺。

掌聲戛然而止。

賈張氏第一個尖叫：“鬼——！

林家小子詐尸啦！”

人群“嘩”地散開，露出當間一條道。

道盡頭，站著三位“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三張老臉，在風燈下泛著油光，像三頭蹲守**的禿鷲。

林默抬手，把剪刀當啷一聲扔在青磚地上。

“放心，我不是鬼。”

“我只是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血，震得瓦片掉雪沫。

易中海到底穩得住，上前一步：“小林，你父母剛走，**妹也……唉！

大過年別鬧，趕緊回屋歇著，明兒個大爺給你做主。”

“做主？”

林默嗤笑，突然抬手，一把攥住易中海的棉襖領子，將人拖到眼前。

老頭兒呼吸一滯，搪瓷缸子“當啷”掉地，滾出半缸子高碎茶葉。

“我爹怎么死的？

我娘怎么瘋的？

我妹妹怎么沒的？”

“你，一件一件，給我說清楚。”

雪，下得更密了。

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只有林默眸子里的火，越燒越旺。

他知道，此刻自己還不能**。

但他可以先收利息——讓恐懼，像種子一樣，埋進這些禽獸的骨頭縫里。

……半刻鐘后，林默松開手。

易中海踉蹌后退，臉色青紫，卻硬擠出一絲笑：“孩子，你……你受了刺激，說胡話呢。”

林默沒再理他，轉身，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血印，走向西廂房。

那間 15 平米的小屋，是他家最后的“祖屋”。

門上交叉貼著兩條封條，蓋著街道辦紅章。

林默伸手，“嘶啦”一聲，把封條撕得粉碎。

身后，賈張氏嗷地一嗓子：“封條也敢撕？

**啦！”

林默回頭，沖她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再嚷一句，我讓你兒子一輩子說不出話。”

賈張氏瞬間閉嘴，把棒梗腦袋按進懷里，像按一只待宰的雞。

……進屋，關門，插閂。

黑暗撲面而來，帶著霉味、煤煙味，還有爹娘殘留下的膏藥味。

林默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

他抬手，摸向床底——那里，有一塊松動的青磚。

前世，他首到死前才知道，磚下壓著母親偷偷藏下的“房契”和“工作指標”。

正是這兩樣東西，讓禽獸們紅了眼。

青磚被掀開，油紙包還在。

林默把東西揣進懷里，像揣著兩顆滾燙的炭。

窗外，雪壓斷了枯枝，“咔嚓”一聲脆響。

他抬頭，瞳孔里映著窗欞的冷光。

“第一夜，先讓你們睡不著。”

“明天天亮，咱們一樁一樁算。”

……夜深了。

西合院的燈，次第熄滅。

卻沒人真的敢睡。

西廂房那扇破門后，時不時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磨剪刀，又像鋸骨頭。

風聲一卷，全院都跟著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