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無腦爽!
是步步為營的謀劃!
示弱也是種計謀皇上,你害得世蘭好苦啊——朱紅宮墻撞碎骨血時,原該是了無生趣的。
卻不想睜眼時,竟見頌芝捧著鎏金纏枝手爐立在翡翠屏風旁,盈盈喚著:“娘娘,黃規全來給您請安了。”
頭還疼得真切。
莫不是**殿前走一遭,竟教我又回到這翊坤宮?
銅鏡里還是那張秾麗容顏,遠山眉黛染著椒房獨寵的驕矜。
可誰又知這皮囊底下,早己浸透前世血淚。
這聲呼喚驚破了滿室靜謐。
我怔怔望著帳頂繁復的纏枝蓮紋,甄嬛?
答應?
那些零碎的字眼在唇齒間無聲滾動,恍若昨夜殘夢未醒。
頌芝見我不應,又輕喚一聲,尾音里帶著些許狐疑。
我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間翻涌的驚濤強自壓下,聲音竟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穩三分:“且讓他在簾外候著。”
我**湘繡并蒂蓮枕緩緩起身,帳幔間還縈繞著歡宜香的余韻。
這味道纏了我半生,如今聞來,倒似毒蛇信子**脖頸。
頌芝執起犀角梳,動作輕緩地梳理著長發,梳齒劃過青絲的沙沙聲,竟讓我無端想起冷宮漏雨的屋檐。
忽然間喉間發緊,反手攥住她正在綰發的手。
恍惚憶起夢里她跪在慎刑司石階前,為護我落得十指盡斷。
我倏地攥住她手腕,淚珠子竟不受控地滾下來。
她慌得就要跪倒,“可是奴婢弄疼娘娘了?”
我將她扶起,指尖拂過她梳得油光的雙鬟,那發髻還是我昨日剛賞的普通絨花。
“起來罷,無礙。”
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哽咽,“這些年來,難為你始終在我身邊。”
她抬起猶帶惶惑的眉眼:“娘娘今兒是怎么了?
可是夢魘著了?
要不要傳太醫來請個平安脈?”
我望著她秋水般的瞳仁,輕輕搖頭,唇角終是漾開一絲真切的笑紋:“不必,眼下這樣...就很好。”
黃規全進來回話時,我正對鏡簪上一支碧玉棱花雙合長簪。
他跪在珠簾外,聲音隔著琳瑯的脆響傳來:“啟稟娘娘,皇上吩咐今年選秀要彰顯滿漢一家親厚,特命將體元殿重新裱糊,宮室也都收拾齊整了。
“只是...娘娘?”
頌芝敏銳地察覺到我氣息驟亂,低喚一聲,帶著擔憂。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是波瀾不驚。
“說下去。”
我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
黃規全應了聲“嗻”,接著稟報:“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分,“內務府賬上實在支應不開,這些開銷暫且從娘**私庫挪用了。”
我捏著翡翠耳珰的手微微一滯,鏡中人的眉眼倏然冷峻三分。
黃規全身子伏得更低了些,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娘娘明鑒!
實在是……實在是內務府賬面吃緊,皇上主張節儉,戶部撥下來的銀子有限。
可這選秀是大事,一應布置、用度、賞賜,哪一樣都不能省儉,失了皇家體面。
“……娘娘您也知道,近來宮里各處用度都緊,內務府實在是……捉襟見肘。
奴才們算了又算,還是短了好大一筆。
皇上……皇上聽聞后,只說娘娘素來賢德,又協理六宮,定然能體恤圣意,為君分憂……”還求娘娘恕罪!”
他說著,砰砰地磕起頭來。
我心口那股郁氣猛地竄起,幾乎要冷笑出聲。
好一個“賢德”,好一個“為君分憂”!
皇上,我的好皇上,他這是明知我年家勢大,庫房豐盈。
便變著法兒地要用我的銀子,來給他充盈后宮,廣納新人!
殿內靜得可怕,只聞黃規全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頌芝擔憂地看著我。
似乎怕我下一刻就要摔杯發作。
我卻沒有。
我只是慢慢站起身。
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那幾株開得正艷的芍藥,紅的像火,灼灼其華。
曾幾何時,我的性子也如這芍藥,熱烈,張揚,不懂收斂。
最終卻只能在這西方的天空下,零落成泥。
“起來吧,”我的聲音平靜無波,“既然是皇差,自然要以皇差為重。
內務府既然艱難,本宮身為妃嬪,理當為皇上分憂。”
這筆銀子,便從本宮的私庫里出吧。
你且去操辦,務必辦得風光體面,莫要丟了皇家的顏面。”
黃規全如蒙大赦,連連叩頭:“娘娘深明大義!
奴才代內務府上下,謝娘娘恩典!
看著他感恩戴德退下的背影,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私庫?
五萬兩?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緩緩綻開一個明艷卻又冰涼的笑意。
原來如此。
夢里,似乎也有這么一出。
那時我是如何反應的?
是了,我勃然大怒。
斥責他辦事不力,卻又為了彰顯自己對皇上的“深情”與“大方”,不僅認下了這筆支出,后續還陸陸續續填補了不少。
倒讓皇后那邊看了好大一個笑話,省下了大筆開銷。
皇上知道了,也不過是夸我一句“識大體”,轉頭卻與新人笑語盈盈。
年家**時,這些從我私庫里流出,填充皇家用度的銀錢,可曾有一分念及我的“好”?
只怕都成了我“僭越”、“邀寵”的罪證之一吧。
“不過,”我話鋒一轉,緩緩回過身,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在他身上掃過,“這宮里的規矩,銀子的事兒,最是馬虎不得。
既然動用了本宮的私庫,賬目便要一清二楚。
黃規全,你去,將此次選秀一應開支,大到體元殿的修繕,小到各位小主宮苑里的一草一木,都給本宮列個清清楚楚的明細單子來。
每一筆銀子花在何處,經手人是誰,何時支取,何時用完,都需****,明明白白。
若有半分含糊……”我頓了頓,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在這內務府副總管的位子上坐了也有些年頭了,想必知道,本宮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黃規全額上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在銀錢上“大方”的華妃娘娘,此番竟會如此較真。
他囁嚅著:“娘娘……這……時間久遠,有些細碎開支,恐怕……恐怕什么?”
我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記不清了?
那就去問,去查!
內務府的檔案是做什么用的?
底下經辦的奴才都是做什么用的?
本宮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若見不到這份清清楚楚的賬目,你這差事,也就不用再當下去了。”
“是!
是!
奴才遵命!
奴才這就去辦!
一定給娘娘辦得妥妥帖帖!”
黃規全磕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那背影,狼狽不堪。
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頌芝走上前,為我斟了一杯熱茶,輕聲問道:“娘娘,您這是……”我接過茶盞,指尖感受著那溫熱的瓷壁,心中一片冷寂。
皇上此舉,無非是一石二鳥。
既省了國庫銀子,又借此敲打我。
提醒我即便手握協理六宮之權,也不過是他掌心的一枚棋子,合該傾盡所有為他鋪路。
“頌芝,”我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日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說,這宮里的人,為什么總喜歡把別人當傻子呢?”
頌芝似懂非懂,只是乖巧地答:“娘娘聰慧,無人能及。”
聰慧?
我從前或許就是不夠聰慧,倚仗年家的權勢和皇帝的寵愛,以為那便是通天的大道。
可是皇上,你對我又有幾分真心呢。
不急,好戲,才剛剛開場。
而這一次,執棋的人,未必還是你們了。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華妃重回選秀前,手握劇本登后位》,講述主角頌芝福子的甜蜜故事,作者“夏木心”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不是無腦爽!是步步為營的謀劃!示弱也是種計謀皇上,你害得世蘭好苦啊——朱紅宮墻撞碎骨血時,原該是了無生趣的。卻不想睜眼時,竟見頌芝捧著鎏金纏枝手爐立在翡翠屏風旁,盈盈喚著:“娘娘,黃規全來給您請安了。”頭還疼得真切。莫不是閻王殿前走一遭,竟教我又回到這翊坤宮?銅鏡里還是那張秾麗容顏,遠山眉黛染著椒房獨寵的驕矜。可誰又知這皮囊底下,早己浸透前世血淚。這聲呼喚驚破了滿室靜謐。我怔怔望著帳頂繁復的纏枝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