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與冷酷深夜,暴雨中,一輛黑色T邁**快速駛到一棟燈火通明三層別墅前,周圍寂靜黑暗,整條街都在秋雨的浸潤中沉睡著,唯有一棟別墅,不甘寂寞地亮著所有的燈。
黑色的邁**像一柄利刃,無聲地劃開雨幕。
燭硯塵就在這片混沌的黑暗中央,看著那棟別墅。
陸寒州從車上下來,一米八七的他身著合體的定制西裝,西裝在他身上并不寬松,胸肌與肩胛的弧度在面料下若隱若現,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當他抬手時,袖口下露出一截緊實的小臂,肌肉隨著動作微微繃緊。
助理為他撐起黑傘。
他剛結束一場院國會議,眉宇間帶著一絲夜憊,但更多的是慣有嚴肅與冷酷。
他本不必來此,只是一份源于父母電話里叮囑的"道義",讓他在此停留。
還未走進門,激烈的爭吵聲便傳入燭硯塵耳中。
客廳里,20歲的顏鈺被一群親戚圍在中間,他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臉色蒼白,那是一張極其清冷俊美的臉,眉眼如遠山淡墨。
而最動人心魄的,是他左眼眼尾那一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但眼里含淚執拗地緊咬著下唇,像一頭被困的幼獸。
親戚們七嘴八舌:“小鈺,你還小,那么多錢怎么管?”
“跟我們住才是為你好!”
“那燭家小子跟你非親非故,憑什么插手?”
有人甚至試圖去拉扯他單薄的肩膀。
“蘇晚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舊畫板,這是他父母留下的,也是他與過去溫暖記憶的唯一聯結”。
在推搡中,畫板掉在地上,就在此時,陸寒洲推門而入。
他西裝革履,與屋內混亂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甚至沒有提高聲調,只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掃視一圈,整個客廳便瞬間安靜下來。
他無視眾人,徑首走到顏鈺面前,男孩聞聲抬頭,他下意識地抿住嘴唇,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將那柔軟的布料揉出一片細碎得褶皺,簡單的白衣黑褲,勾勒出勁瘦的腰身與長得有些過分的雙腿。
最要命的是他那身冷白的皮膚,在光下幾乎透明,仿佛終年不見陽光。
燭硯塵彎腰撿起了那個畫板,輕輕拂去灰塵,遞還給他。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護。
他轉身,對為首的親戚淡淡道:“顏鈺的事,從現在起,由我負責。”
沒有商量,只有通知。
在對方還想爭辯時,他一個眼神便讓其噤聲。
“需要我請律師來,跟你們逐條‘聊聊’遺產法的細則嗎?”
親戚們臉上堆出假笑,像干涸的泥漿裂開縫隙。
幾個長輩嘴唇翕動,最終卻死死抿住,渾濁的眼珠里,不甘與畏懼交織翻滾,就是不敢與他對視。
回到車里,車內一片寂靜,只有空調的暖風和雨水打在車窗玻璃的聲音。
顏鈺偷偷側目,看著燭硯塵輪廓分明的側臉在車外流轉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燭硯塵用余光能看到少年**的眼角和泛紅的鼻尖,像一只被雨打濕的精致瓷器。
他心里想的或許是:“麻煩。”
他將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干燥西裝外套裹在蘇晚身上,不由分說地將他帶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庇護”這個脆弱美麗生物的沖動,己經悄然滋生。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領帶,因剛才的情緒波動,被扯得微微松開了。
這個男人像一座沉默而強大的山,在顏鈺世界崩塌的雨夜,為他撐起了一方天地。
一種混雜著感激、依賴與崇拜的復雜情愫,在少年心中破土而出。
車子平穩地駛入半山腰的私人別墅區,最后停在一棟通體由玻璃和鋼結構搭建的頂層公寓前——那是燭硯塵在T國的產業之一,像一座玻璃城堡。
車門被司機恭敬地拉開,一股夾雜著**青草味的冷空氣涌了進來。
顏鈺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西裝外套,可雨水還是順著額發滑落,帶來一陣涼意。
他剛踏出車門,就被公寓門口的廊燈照亮,渾身狼狽的模樣在奢華的**下顯得格外突兀,像一株被暴雨打蔫、誤闖進溫室的野草。
燭硯塵先一步下車,黑色手工西裝勾勒出挺拔頎長的身形,雨水似乎都格外眷顧他,只在肩頭占了幾點,絲毫不影響他全身散發的冷冽氣場。
他沒回頭,只是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推開了公寓的門,門打開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在宣告一個新的開始,也像是在關上一道退路。
顏鈺遲疑了兩秒,還是跟了進去。
一進門,溫暖干燥的空氣夾雜著淡淡的雪松香撲面而來,與外面的濕冷形成鮮明對比。
客廳空曠得驚人,挑高的天花板下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折射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整個空間流光溢彩。
極簡風格的家具擺放稀疏,昂貴的藝術畫作掛在墻上,卻沒能給這個地方增添半分煙火氣,反而更顯清冷疏離。
顏鈺站在客廳中央,腳下的大理石冰涼刺骨,**的額發,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沾滿泥水的帆布鞋上,與周圍的奢華格格不入,讓他莫名地感到局促,默默地低下頭。
燭硯塵轉過身,目光掃過他狼狽的可憐模樣,眼底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顏鈺一米八零的身高,其實也不矮,但在燭硯塵的身前顯的額外瘦小,或許是他低著頭、或是他太瘦)。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指向走廊盡頭的一扇門:“以后你住那個房間里。”
聲音低沉磁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完全沒了之前在任何場合都帶著的幾分客套,只剩下商人特有的冷靜與簡潔。
顏鈺下意識地抬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扇門緊閉著,看不出里面的模樣。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燭硯塵繼續說道:“記住三點。”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像是在敲定一份不容更改的契約,“第一,按時回家,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私自外出;第二,專心學業,你的任務就是考上頂尖大學,別給我丟人;第三,安分守己,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做的別做,更別給我惹麻煩。
燭硯塵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朝著對面的主臥方向走去。
黑色的背影挺拔而決絕,沒有絲毫留戀,仿佛剛才的交代只是一項例行公事。
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顏鈺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里。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窗外依舊喧囂的雨聲。
顏鈺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手指緊緊捏緊衣角,嘴唇動了動,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知道了,燭先生。”
從今天起,這里就是我的戰場。
推**門,里面的布置簡潔而舒適,一張柔軟的大床,一個書桌,一個衣帽間,一應俱全。
只是空氣中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顯然是剛打掃過不久。
顏鈺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風涌了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望著窗外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眼神變得無比明亮。
這場戰爭,從現在開始。
而他,顏鈺,絕不會輸。
清晨,晨光透過頂層公寓的落地窗,落在地板上。
不知是在新的環境陌生的房間還是陌生的人,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所以顏鈺早早地起來了,洗漱完從浴室走出。
就看見衣帽間的門是敞開著,燭硯塵正站在里面,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一排嶄新的衣物。
清一色的簡約款校服、質感柔軟的日常便服整齊地掛在衣柜里,甚至連襪子,**和鞋子都整齊排列,從材質到款式。
旁邊的書桌上,放著嶄新的課本、筆記本和鋼筆擺放得一絲不茍,扉頁上還貼著打印好的課程表,右下角標注著送書人的****。
顏鈺站在門口,指尖微微蜷縮。
他從未想過,燭硯塵會細致到這種地步。
從穿的到用的,一一準備好。
他遲疑著走上前,想要說聲謝謝,卻在靠近時,不小心撞到了燭硯塵的胳膊。
燭硯塵正低頭整理西裝袖口的紐扣,黑色的襯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戴著名牌手表的手腕,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銀色的紐扣,動作優雅而利落。
燭硯塵抬眼,目光落在他慌亂的臉上,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如既往的冷冽和嚴肅。
“記住你的身份。”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我收留你,不是讓你肆意妄為的。
乖乖聽話,做好你該做的事,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收起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顏鈺的心上,讓他瞬間清醒。
他微微低下頭,避開燭硯塵的目光,臉頰有些發燙,分不清是羞愧還是別的什么。
燭硯塵整理好袖口,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司機七點在樓下等你,第一天上學,別遲到。
可奇怪的是,剛才那短暫的觸碰,那冰涼的觸感,卻像一道電流,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在燭硯塵冰冷的目光和警告的話語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腳步聲漸漸遠去,衣帽間里只剩下顏鈺一個人。
他抬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觸碰過的冰涼觸感,他把手放在心臟上,心臟卻在胸腔里怦怦首跳。
他看著滿柜的衣物,看著書桌上整齊的課本,又想起燭硯塵剛才的警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乖乖聽話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這樣的“聽話”能換來什么。
但他知道,現在的他,沒有別的選擇。
顏鈺深吸一口氣,走到衣柜前,拿起一套校服,動作緩慢地穿了起來。
鏡子里的少年,穿著合體的校服,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和倔強,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與沉淪。
飯桌上,傭人們己經準備好了豐富的早餐,中式的、西式的擺滿了半張桌子。
燭硯塵坐在主位,顏鈺看了看,默默坐在主位的旁邊,整個餐廳非常的安靜,只有餐具和食物的碰撞聲。
燭硯塵吃完早餐,視線盯著一旁吃著非常滿足的顏鈺,顏鈺沒有感受到這緊盯獵物的視線。
顏鈺放下餐具,“看到吃什么了吧!
以后按這個標準做早餐。”
燭硯塵抬手示意身后的傭人。
“知道了,燭先生。”
顏鈺頓了一下,才意識到豐富的早餐是為他準備的,心里非常的開心,這是自從父母離世,第一次有人關心他喜歡吃什么,對這個男人有莫名的好感。
燭硯塵便起身,傭人將西裝外套遞給他,走出了家門。
第一天的戰場,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邁**平滑地駛入通往學院的主干道,道路兩旁栽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在光潔的車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司機叔叔,”后座上一首安靜看著窗外的顏鈺忽然開口,聲音清軟,“麻煩您在前面那個路口停一下就好。”
握著方向盤的司機透著后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坐在后邊的男孩,補充道:“就那個有家花店的路口,我想自己走進去。”
司機“嗯”了一聲,將這臺價值不菲的豪車穩穩地停在了一旁的花店旁,“謝謝司機叔叔”顏鈺禮貌道謝,然后動作利落的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