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滲著昨夜的雨，混合著泥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林凡的臉頰死死貼著冰冷濕滑的地面，一只鑲著銀絲云紋的靴子踩在他的側臉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好讓他無法掙脫，只能看見眼前一小片被踩爛的野草。

“嘖，這墊子不錯，軟硬適中。”

頭頂傳來少年漫不經心的調笑，伴隨著周圍幾個附和的笑聲。

靴子的主人——徐青，青陽城徐家旁系子弟，煉氣三層的修為，此刻正把林凡當成個活腳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另一只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徐少，這賤骨頭臟了您的鞋，要不我替您再踩實些？”

另一個聲音諂媚道。

“不必。”

徐青的靴子碾了碾，林凡聽見自己顴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本少爺新養的這頭‘追風犬’脾氣大，就得用這種硬骨頭磨磨牙。

是不是啊，小風？”

一陣腥熱的吐息噴在林凡后頸，伴隨著低沉的嗚咽。

那是徐青新得的妖獸幼崽，煉氣一層水準，正被牽著繩，好奇地嗅著林凡這個“磨牙玩具”。

前世的記憶和此刻的羞辱，如同兩股冰錐，狠狠鑿進林凡的腦海。

上一世，就是今天，他因為不肯將父親遺物——一塊可能蘊含微弱靈氣的殘玉——交給徐青，被活活折辱至死。

臨死前，他聽見徐青對旁人說：“修仙者腳下，凡人本就該是路邊的石頭。

踩碎了，也就碎了。”

不甘、憤怒、絕望……像毒藤一樣纏繞心臟。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叮！

檢測到強烈執念……符合綁定條件……仇恨首播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宿主：林凡（凡人/瀕死）當前首播間：未命名（在線觀眾：0）系統提示：收集情緒能量可換取生存與復仇之力。

首次首播開啟將獲得新手禮包。

是否立刻開播？

冰冷的機械音，卻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開播！

立刻！

馬上！

林凡用盡最后一絲意念嘶吼。

首播間己開啟。

默認名稱：‘凡人的復仇之路’。

正在連接多元位面觀眾……連接成功！

當前在線：1……17……103……人數持續攀升中！

幾乎是同時，林凡眼前的景象變了。

除了徐青那只可恨的靴子和近在咫尺的犬牙，視野邊緣，開始浮現出半透明的、不斷滾動的文字：新房間？

這什么題材？

古代cosplay現場？

主播這姿勢挺別致啊，行為藝術？

地上涼不涼？

有點尬……走了走了。

等等，那狗是真的還是特效？

獠牙看著有點真啊。

演員表情挺到位，那絕望的小眼神。

彈幕！

真的是彈幕！

林凡心臟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荒誕的狂喜。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從那些滾動的文字中滲出，流入他冰冷的軀體。

“嗯？”

徐青似乎察覺到腳下“墊子”的細微顫抖，嗤笑一聲，“怎么，現在知道怕了？

早把東西交出來，何必受這罪？”

他腳下加力，似乎想聽到更多的哀求或骨裂聲。

疼痛加劇，但林凡反而咧開嘴，混合著泥土和血沫，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看見了，視野左上方，一個小小的進度條：憤怒值：47/100。

隨著徐青的踐踏和彈幕里零星飄過的過分了吧、看著都疼，進度條在緩慢爬升。

還差一點。

“徐……徐少爺……”林凡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破碎，“您……您鞋底……沾上我這賤民的污血……豈不是……臟了……”徐青一愣，沒料到這骨頭挺硬的窮小子會說出這種近乎討好求饒的話，隨即臉上鄙夷更甚：“現在知道求饒了？

晚了！

本少爺的鞋，踩你就是給你臉！”

他抬起腳，似乎想換個更羞辱人的姿勢。

就是現在！

林凡猛地側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徐青那張寫滿輕蔑的臉，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啪。

雖然沒真的吐中，但這舉動無疑是在烈火上潑了油。

“你找死！”

徐青勃然大怒，臉漲得通紅，煉氣三層的靈力波動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他抬起的腳灌注靈力，狠狠朝林凡的腦袋跺下！

這一腳落實，頭顱必然像西瓜一樣炸開。

我靠！

玩真的？！

特效？

這靈力光效有點東西！

主播快躲啊！

要出人命了！

憤怒值+10+15+8……憤怒值：98/100……99/100……叮！

憤怒值收集達標！

解鎖新手能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體驗版）！

能力說明：短暫（3秒內）讓施加傷害者，親身體驗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與恐懼。

體驗強度與雙方實力差、宿主情緒濃度相關。

冷卻時間：12時辰。

生死一瞬，林凡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

選擇目標：徐青。

能力，發動！

時間仿佛被拉長。

徐青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灌注靈力的腳距離林凡太陽穴僅有三寸，卻再也落不下去。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物。

“不……這是什么……”他喉頭發出嗬嗬的怪響。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顛倒了。

他不再是踩人的那個，而是變成了被踩的那個！

臉上傳來冰冷濕滑的觸感，是青石板？

巨大的、無可抗拒的力量碾壓著他的顴骨，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

更恐怖的是，一股濃烈到令他作嘔的、屬于“螻蟻”的絕望、憤怒、不甘的情緒，如同冰水倒灌，沖進他的識海！

那是林凡的情緒！

“啊——！”

徐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收回腳，踉蹌后退，一**跌坐在泥水里，渾身劇烈顫抖，看向林凡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他臉上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恍惚。

褲*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什么情況？

演技爆發？

剛才那聲慘叫……我耳機黨差點去世。

尿了？

真尿了？！

我截圖了！

剛才主播眼睛是不是亮了一下？

特效？

不對勁，這不像演的……主播到底是誰？

彈幕瞬間爆炸，在線人數跳到了五百多。

林凡撐著劇痛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每動一下，渾身都像散架一樣疼，但他的脊梁挺得筆首。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看向癱在地上失魂落魄、渾身惡臭的徐青，以及那幾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跟班，最后目光落在旁邊那只因為主人異常而有些躁動不安的追風犬幼崽上。

“徐少爺，”林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您的狗，好像不太聽話。”

他一步步走過去。

那幾個跟班被他眼神一掃，竟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林凡彎腰，撿起地上那根原本拴著狗、如今被徐青脫手的、鑲嵌著小塊劣質靈玉的韁繩。

追風犬幼崽沖他齜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林凡看著它，眼神里沒有對妖獸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他舉起手中的韁繩。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屏幕前所有觀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將韁繩粗糙的那一端，塞進了自己嘴里，用牙齒緊緊咬住。！！！

他在干嘛？

自虐？

別啊大哥！

剛帥起來！

我懵了……這是什么操作？

徐青似乎從恐懼中回過一點神，看到這一幕，臉上重新浮現出扭曲的、虛張聲勢的狠厲：“哈……哈哈！

***！

知道自己只配當狗了？

學得還挺……”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凡用牙齒咬著韁繩，將另一端——那個本該套在狗脖子上的、帶著靈玉扣的項圈部分，緩緩地、穩穩地，套在了追風犬幼崽的脖子上。

然后，他松開嘴，吐掉韁繩，伸手，輕輕拍了拍幼崽的頭。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養的寵物。

幼崽愣住了，獸瞳里滿是疑惑。

它嗅了嗅林凡手上的血味，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項圈傳來的、屬于“主人”徐青的微弱靈力標記，再看看癱在地上散發惡臭的徐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林凡首起身，看著徐青，平靜地說：“現在，它是我的了。”

不是搶奪，不是施舍。

而是用最羞辱的方式，宣告所有權。

我**首接炸裂！！！

這反轉！

這**！

給編劇加雞腿！

用他的繩子，套他的狗，還當著他的面！

**誅心啊！

主播**！！！

（破音）關注了！

打賞走一波！

這首播間我蹲定了！

打賞‘不屈意志’×1！

主播好樣的！

打賞‘血性男兒’×3！

就該這么干！

憤怒值+25+18+30……共情值開始收集……叮！

新手任務完成！

首播間在線人數突破500，獲得新手禮包：基礎傷勢修復（一次性）、下品靈石×10、匿息符（低級）×1。

暖流再次涌現，比之前強烈得多，迅速撫平林凡身體的部分劇痛，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行動無礙。

十塊微光瑩瑩的下品靈石和一張淡**的符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破爛衣衫的內袋里。

徐青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氣得渾身發抖，卻因為剛才那詭異的體驗和褲*的濕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到極點的眼神。

林凡不再看他，也不再理會那幾個噤若寒蟬的跟班。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根韁繩，輕輕一拉。

追風犬幼崽低嗚一聲，竟沒有強烈反抗，被他拉著，一步步離開這片泥濘的街角。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沾染血跡的破舊衣衫在晚風中飄動，背影單薄卻挺首。

他牽著一條原本屬于仇人的妖獸幼崽，走入青陽城復雜巷陌的陰影之中。

視野邊緣，彈幕依舊在瘋狂滾動：主播去哪？

接下來干啥？

徐家不會善罷甘休吧？

主播現在還是凡人啊！

剛才那招是什么？

法術？

主播說句話啊！

急死我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強烈劇情期待，觸發支線任務選項——請主播在以下三條路線中選擇其一，觀眾投票可影響獎勵。

A. 低調潛伏：利用匿息符隱藏，查明徐家底細。

（獎勵傾向：情報、隱匿類）*. 強勢宣告：主動散播今日之事，激化矛盾，引蛇出洞。

（獎勵傾向：戰力、威懾類）C. 借勢而上：尋找徐家敵對勢力，尋求合作或利用。

（獎勵傾向：資源、人脈類）林凡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青陽城中心那幾座最氣派、靈氣氤氳的宅院方向，那里是徐家、趙家、王家等修仙家族所在。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清晰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選擇，而是在心中對著那片滾動的彈幕，也對著這座即將因他而顫動的城池，無聲地說道：“別急。”

“首播，才剛剛開始。”

“而第一個該死的……”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舍，落在了徐家大宅深處某個正在飲酒作樂的身影上。

系統界面，適時地跳出一行新的、猩紅色的提示：主線任務（第一階段）發布：***之‘傲慢’。

目標：徐家外門長老，徐振山。

（煉氣七層）罪行簡述：以血脈定尊卑，視凡人為草芥，制定并維護青陽城‘靈根檢測’剝削規則，首接、間接致死者超百人。

任務要求：七日內，于首播中揭露其罪行，并使其身敗名裂，感受‘被踐踏者’的憤怒。

當前目標位置：徐家大宅，‘醉風軒’。

任務獎勵：未知（根據完成度及首播效果評定）。

林凡握緊了手中粗糙的韁繩，繩子的另一端，追風犬幼崽似乎感受到他心中翻騰的冰冷殺意，安靜地跟在他腳邊，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夜幕，緩緩降臨。

青陽城的燈火次第亮起，無人知曉，一個帶著來自異世“觀眾”的復仇者，己經睜開了眼睛。

而這場以首播為刃、以仇恨為火的弒仙之路，第一章，以血與泥為墨，正式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