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24日,平安夜,東京警視廳第七方面本部接到一個報案,有人在若洲海浜公園聽到了槍聲,警長森田隨即帶隊趕赴現場。
東京*吹來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咸濕和工業區的金屬銹蝕氣味,掠過若洲海浜公園荒涼的邊緣。
這里曾是平成初年雄心勃勃的開發計劃之一,如今只剩下幾座孤零零的倉庫、廢棄的游樂設施,以及一片在黑暗中嗚咽的防風林。
警長森田孝宏拉緊了風衣的領口,從巡邏車上下來時,感覺自己像是被這沉重的夜色吞沒了。
閃爍的紅藍警燈撕裂了周圍的黑暗,在倉庫冰冷的金屬墻壁上投下詭異跳躍的光斑。
“情況怎么樣?”
他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連續二十個小時的執勤,讓他的眼球布滿了血絲。
最先到達的巡警小野立刻報告:“森田警長!
倉庫里面有一名男性死者,己經確認死亡。
現場……有點怪。”
“怪?”
森田快走幾步,帶隊進入那座編號為7的私人倉庫。
倉庫內部空間巨大,頂部幾盞照明燈投下昏黃光線,無法照亮所有的角落,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血的味道。
死者倒在倉庫最里面辦公室里,穿著昂貴的灰色西裝,仰面朝天。
他的眼睛圓睜著,望著倉庫高聳的、被陰影籠罩的穹頂,瞳孔里凝固著最后的驚愕,身旁不遠處有一把被掀倒的椅子。
致命傷在頸部,一個干凈利落的刺創,精準地切斷了氣管和動脈。
血跡在他身下蔓延開,像一朵暗紅色的、不祥的花。
森田蹲下身,戴上白手套,仔細查看。
沒有搏斗痕跡。
死者的西裝整潔,甚至連領帶都沒有歪斜。
他仿佛是毫無防備地,被一個極其熟悉的人,或者是一個幽靈,瞬間奪走了性命。
“安保呢?”
森田頭也不回地問。
“都在外面的值班室。
一共三人,都說沒聽到任何異常動靜,也沒看見任何陌生人進出。”
小野回答道,“他們說,死者是他們公司的社長**信介,**社長和他的秘書武田晚上八點左右進入倉庫清點一批‘特殊貨物’,之后就沒再出來。
首到快十點,他們覺得不對勁,進去查看才發現……特殊貨物?”
森田站起身,目光掃過倉庫深處那些被防水布覆蓋的、形狀不一的堆積物。
“他們說不清楚,只說社長的事不讓多問。”
“那秘書呢?”
森田問道。
“警長,安保說沒看見有人出去”。
“失蹤了?
那他的嫌疑很大啊!”
森田走到**旁,注意到**右手邊的地面上,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劃痕,像是什么東西被快速拖走留下的。
他順著痕跡走向倉庫角落的一扇小門,門虛掩著,后面是一條通往碼頭區的狹窄通道。
“這里通向哪里?”
“首接通往三號泊位的登船口。”
森田正想吩咐手下**通道,突然——“砰!
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毫無征兆地從碼頭方向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道兇手還在碼頭?
森田猛地首起身:“槍聲!
碼頭方向!
小野,你帶人守住這里,其他人跟我來!”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第一個沖出了那扇小門,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通道并不長,但異常昏暗,只有盡頭處碼頭區的幾盞孤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海風從通道盡頭灌入,帶著更濃重的寒意。
沖出通道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三號泊位就在眼前,一艘中等規模的白色郵輪“北極星號”靜靜地停靠在岸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船上的燈光大部分熄滅了,只有幾扇舷窗透出微弱的光。
就在登船扶梯的入口處,兩名穿著安保制服的男人倒在血泊中。
他們的制服胸口位置,各有一個明顯的刺穿傷,血跡正在深藍色的布料上迅速洇開。
他們的配槍都緊緊握在手里。
森田蹲下檢查。
傷口與倉庫內**社長的如出一轍,精準、狠辣,一擊斃命。
他摸了摸槍管,很燙。
看來剛才的槍聲就來自他們。
“警長,他們……”一個年輕警員聲音發顫。
“不是槍殺。”
森田沉聲道,眉頭緊鎖,“是冷兵器。
剛才的槍聲,可能不是兇手開的。”
森田抬頭望向“北極星號”,思考片刻,他心中有了決定,也許答案就在船上。
“登船!
**!”
森田下令,警員們迅速行動,分成兩組,一組警戒西周,一組沿著扶梯登上郵輪。
森田留在原地,仔細勘察現場。
兩名安保的倒地姿勢很奇怪,像是想要阻止什么人登船,卻又在瞬間被制服。
其中一人的手,甚至還沒完全從槍套中抽出。
兇手的速度快得驚人。
幾分鐘后,登船**的警員回來了,帶隊的老**上原臉色凝重,他快步走到森田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警長,船上有情況。
底艙……我們發現了大約三十個女孩,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小的可能只有十歲。
都被關在籠子里,像貨物一樣。”
森田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她們很害怕,經過詢問才發現語言不通,好像大多數都不是***。
有一個會說點日語的女孩告訴我們說,剛才,就在槍響不久,有一個男人沖了進來,抱走了其中一個女孩,然后從船的另一側跳海逃走了。”
這個人會是誰呢?
是失蹤的武田?
那他為什么要抱走一個女孩?
那個被抱走的小女孩和他又是什么關系?
倉庫命案的兇手和這里的兇手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森田感到這個案子像一團巨大的、濕冷的迷霧,正將他層層包裹。
倉庫**、碼頭刺殺、失蹤的心腹、被囚禁的少女、被帶走的女孩、兩聲來歷不明的槍聲……“把所有倉庫保安、船上能找到的船員,還有那些女孩,全部帶回警視廳!”
森田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擴大搜索范圍,重點搜尋附近海域和沿岸,重點尋找帶著小女孩的男人!”
森田站在原地,望著漆黑的海面,那艘白色的郵輪此刻看起來像一座巨大的海上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