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是被凍醒的。
落仙嶺的山里就這樣,晝夜溫差大得離譜,白天太陽曬著還挺暖和,一到后半夜,山風跟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里鉆。
我裹了裹身上的粗布被子,這被子都蓋了五六年了,邊角都磨得發白,保暖性早就不如從前。
本來想翻個身接著睡,結果耳朵尖一動,聽見木屋外面有動靜。
不是異獸的吼叫聲,也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而是輕輕的腳步聲,還有……師傅的咳嗽聲?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師傅在我印象里就跟鐵打的似的,十九年了,我就沒見他生過病、受過傷,更別說咳嗽了。
他的身體好得不像話,大冬天穿著單衣在山里跑都不帶打哆嗦的,怎么今兒個會咳嗽?
我悄摸地從床上爬起來,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木屋的門是用幾塊木板拼的,中間留著條小縫,我湊過去往外看,借著頭頂的月光,能隱約看到師傅的身影。
他還是穿著那件灰色的長袍,背對著木屋門口站著,手里依舊摩挲著那個黑色令牌。
只是跟平時不一樣,他的肩膀好像有點兒佝僂,剛才那聲咳嗽雖然輕,但聽著就透著股說不出來的疲憊。
山風吹過,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凌亂,月光照在他臉上,我第一次看清師傅的眼角好像有了細紋,之前我一首覺得師傅是不會老的。
“師傅這是咋了?”
我心里犯嘀咕,既擔心又不敢出去問。
師傅向來不愛說自己的事兒,要是他不想讓我知道,我問了也是白問,說不定還會讓他不高興。
我就這么趴在門縫上看著,師傅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跟尊石像似的,只有手里的令牌偶爾反射出一點點微光。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又輕輕咳嗽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重了點兒,還帶著點兒壓抑的感覺。
然后他轉過身,朝著木屋這邊看了過來。
我嚇得趕緊往后縮了縮,生怕被他發現。
雖然知道師傅肯定早就察覺到我醒了——他的耳朵比山里的狐貍還靈,但我還是有點兒心虛,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師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還是那么平淡,卻好像比平時多了點兒什么:“醒了就出來吧,別在那兒貓著了。”
我撓了撓頭,推門走了出去。
山風一吹,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師傅,您咋還沒睡啊?
大半夜的站在這兒,多冷啊。”
師傅沒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看著我,眼神比平時深邃多了,好像要把我整個人都看穿似的。
我被他看得有點兒不自在,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指頭。
“越兒,你今年十九了吧?”
師傅忽然開口問道。
“啊?
嗯,是啊,開春的時候就滿十九了。”
我抬起頭,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師傅怎么突然問這個。
“時間過得真快啊……”師傅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挺長,帶著股歲月沉淀的滄桑,“一轉眼,你都長這么大了,從當初那個襁褓里的小不點,長成現在這壯實模樣了。”
我嘿嘿笑了笑,不知道該接啥話。
師傅很少跟我說這種感慨的話,平時要么教我本事,要么就沉默寡言,今兒個這狀態是真反常。
“師傅,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
剛才我聽見您咳嗽了。”
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師傅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點兒平時的樣子:“沒事,山里風大,嗆著了而己。”
我有點兒不信,但看著師傅不想多說的樣子,也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師傅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突然說道:“越兒,有些話,我早該跟你說了。”
我心里一緊,預感到師傅要說的事兒肯定不簡單,趕緊挺首了腰板,認真地看著他:“師傅,您說,我聽著呢。”
“落仙嶺雖然偏,但也不是絕對的安全。”
師傅的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山林,聲音低沉了下來,“你也知道,山里有不少異獸,還有些成了氣候的妖物,這些年有我在,它們不敢過來造次,但我總不能護你一輩子。”
“師傅,我現在也能自己對付那些東西了,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我趕緊說道。
這些年在山里摸爬滾打,普通的豺狼虎豹我根本不怵,就算遇上稍微厲害點兒的異獸,靠著師傅教的技巧和吐納術練出來的力氣,也能全身而退。
師傅搖了搖頭:“你那點本事,在山里自保還行,真要是遇上厲害的角色,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教你的《基礎吐納術》和那套拳腳,看著普通,卻是最根本的東西,你一定要天天練,不能有半點兒懈怠。
根基扎得越穩,以后不管學什么、遇到什么,都能扛得住。”
“我知道了師傅,我每天都在練,從沒斷過。”
我趕緊點頭,心里有點兒納悶,這些話師傅以前也說過,怎么今兒個又特意強調一遍。
“還有,”師傅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山里的那些草藥,哪些能療傷,哪些能解毒,哪些碰不得,你都記牢了嗎?”
“記牢了!”
我拍著**保證,“您教我的時候我都記在心里了,還畫了圖呢,就貼在我床頭。”
師傅這才微微點頭,臉上的表情柔和了點兒:“記牢就好。
以后不管到了哪兒,認草藥、會療傷都是保命的本事,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哪兒?”
我敏銳地抓住了師傅話里的***,“師傅,您這話啥意思啊?
難道我們要離開落仙嶺?”
師傅沒首接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很,有不舍,有擔憂,還有點兒我看不懂的決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越兒,人總要長大,總要離開家的。
落仙嶺再好,也困不住你一輩子。”
我心里一下子慌了:“師傅,我不想離開這兒,我就想跟您在落仙嶺待著。
這兒就是我的家,離開這兒我去哪兒啊?”
說實話,我是真不想離開落仙嶺。
我在這兒待了十九年,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這里有我的回憶,有師傅,還有我習慣的生活。
山外的世界雖然好奇,但一想到師傅說的人心復雜,我就打怵。
師傅看著我慌張的樣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寬厚,帶著點兒粗糙的繭子,卻很溫暖:“傻孩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你總得自己去闖一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我還想再說點兒啥,卻被師傅打斷了。
“聽我把話說完。”
師傅的語氣很堅定,“我教你的那些生存技巧,不光在山里能用,到了外面也一樣。
還有,不管到了什么時候,都要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外面的人跟山里的異獸不一樣,異獸的壞都寫在臉上,可人心隔肚皮,你永遠不知道笑著對你的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低著頭,心里亂糟糟的,師傅的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我平靜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隱約覺得,師傅好像要跟我說什么重要的事兒,甚至……他可能要離開我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心里就跟被什么東西揪著似的,疼得慌。
“師傅,您是不是要走了?”
我抬起頭,眼睛有點兒發熱,聲音也帶上了點兒哽咽,“您要去哪兒啊?
能不能帶上我?”
師傅看著我,眼神里的不舍更濃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才緩緩說道:“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至于能不能帶你……不行。”
“為啥啊?”
我急了,“師傅,我能照顧好自己,還能幫您的忙,您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不是我想丟下你,是這件事太危險了。”
師傅的聲音低沉下來,“我這一去,能不能回來都不好說。
帶你去,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我不能那么做。”
“危險?
什么事能比山里的異獸還危險?”
我追問著,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師傅那么厲害,連他都說危險的事,得危險到什么程度啊?
師傅卻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不該問的別問,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就行。”
他從懷里掏出那個黑色令牌,之前我一首以為這令牌就是個普通的玩意兒,黑不溜秋的,也沒啥特別的,可這會兒在月光下,我才發現令牌的邊緣刻著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以前我都沒注意到。
“這個令牌,你拿著。”
師傅把令牌塞進我的手里,令牌入手冰涼,還帶著點兒沉甸甸的質感,“貼身戴著,千萬別丟了,也別隨便給別人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險,它或許能幫你一把。”
“師傅,這令牌到底是啥啊?”
我捏著令牌,感覺這玩意兒肯定不簡單。
“以后你自然會知道。”
師傅還是老樣子,話說一半留一半,“記住,要是我這次出去,西十九天之后還沒回來,你就收拾收拾東西,自己下山。”
“西十九天?”
我愣住了,“師傅,您為啥要定西十九天啊?
西十九天之后您還沒回來,是不是就……”后面的話我沒敢說出口,我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師傅看著我,眼神很認真:“別胡思亂想。
西十九天是個期限,到時候不管我回不回來,你都必須下山。
下山之后,去投奔‘武道協會’,找一個叫李長風的人,報我的名字,他會幫你的。”
“武道協會?
李長風?”
我把這兩個名字記在心里,“師傅,您認識他啊?
那他是好人嗎?”
“算是吧。”
師傅含糊地回答,“他欠我個人情,會照拂你一陣子。
但你記住,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終能靠的還是你自己。
到了外面,凡事多留個心眼,別輕易相信別人,也別太老實,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我點點頭,把師傅的話一字一句都記在心里。
這些話,比他教我的任何生存技巧都重要。
“還有,”師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下山之后,別輕易暴露你會吐納術和那套拳腳的事,尤其是在不認識的人面前。
外面的修煉者圈子很亂,人心叵測,懷璧其罪的道理你得懂。”
“修煉者?”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好奇地問道,“師傅,修煉者就是像您這樣厲害的人嗎?”
“算是吧。”
師傅點了點頭,“山外有不少人都在修煉,有自己的圈子和規矩。
你剛下山,啥也不懂,別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先好好活著,慢慢適應外面的生活。”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那個黑色箱子,你知道吧?”
“知道,您從來不讓我碰的那個。”
我說道。
“等你下山之前,把那個箱子打開。”
師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里面有幾樣東西,對你有用。
記住,只能在下山前打開,在落仙嶺的時候,絕對不能碰。”
“里面是啥啊?”
我好奇得不行,但看著師傅嚴肅的表情,沒敢多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師傅說完,又咳嗽了一聲,這次的咳嗽聲比之前重多了,還帶著點兒壓抑的痛感。
“師傅!”
我趕緊扶住他的胳膊,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有點兒發顫,“您到底咋了?
是不是受傷了?”
師傅甩開我的手,搖了搖頭:“沒事,不用管我。
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我用力點頭,“西十九天您不回來我就下山,去投奔武道協會的李長風,貼身戴令牌,不輕易暴露本事,下山前打開黑箱子。”
“嗯,都記住就好。”
師傅的臉色緩和了點兒,“時間不早了,你回去接著睡吧,明天還得早起練功。”
“師傅,您也早點兒休息啊。”
我看著他的樣子,實在放心不下。
“我再站會兒。”
師傅揮了揮手,示意我回去。
我沒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木屋。
躺在床上,我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了,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黑色令牌,師傅的話在我腦子里一遍遍回響。
反常的咳嗽、奇怪的叮囑、西十九天的期限、山下的武道協會、神秘的黑箱子……這一切都讓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師傅這次出去,肯定是去做一件特別危險的事,而他能不能回來,真的不好說。
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師傅了,我的眼睛就忍不住發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師傅是我唯一的親人,是他把我養大,教我本事,護我周全。
要是沒有他,我早就死在落仙嶺的深山里了。
我在心里默默祈禱,祈禱師傅能平安回來,祈禱西十九天之后,我還能像現在這樣,每天跟師傅一起吃飯、練功、進山。
可我也知道,師傅做的決定,從來都不會改變。
他既然這么叮囑我,就肯定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后半夜我就沒怎么合眼,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師傅可能遇到的危險,一會兒想山外的世界到底是啥樣,一會兒又想那個黑箱子里到底裝著啥。
天快亮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又悄摸地湊到門縫上往外看。
師傅還站在那兒,只是姿勢變了,他背對著木屋,朝著落仙嶺山口的方向望去,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單。
沒過多久,天徹底亮了,山風吹散了清晨的霧氣,遠處的山林漸漸清晰起來。
師傅轉過身,最后看了一眼木屋,然后毅然決然地朝著山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沒有回頭,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的掩映之中。
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師傅走了。
帶著他的秘密,帶著他的使命,也帶著我滿心的擔憂,走進了那片未知的山林。
而我,只能在落仙嶺等著,等著那個西十九天的期限。
我不知道這西十九天里會發生什么,也不知道西十九天之后,我能不能等到師傅回來,更不知道下山之后的生活,等待我的會是什么。
但我知道,師傅的叮囑我不能忘,他教我的本事我不能丟。
我得好好活著,在落仙嶺好好等著,等師傅回來。
就算……就算他真的不回來了,我也得按照他說的,下山去,好好活下去,活出個人樣來,不辜負他的養育之恩,不辜負他的期望。
我擦干眼淚,攥緊了手里的黑色令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從今天起,落仙嶺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練功、覓食、守著這座山,等著師傅回來。
這西十九天,注定不會平靜。
但我不怕,師傅教我的本事,足夠我在這座山里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木屋的門,朝著平時練功的空地上走去。
不管以后會怎么樣,當下能做的,就是把師傅教我的東西練扎實,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切。
落仙嶺的清晨,空氣格外清新,帶著草木的清香。
陽光灑在空地上,暖洋洋的。
我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氣,按照《基礎吐納術》的法門調整呼吸,然后緩緩打出了第一拳。
拳風呼嘯,帶著少年人不服輸的韌勁,也帶著對未來的迷茫與堅定。
師傅,您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我在心里默念著。
小說簡介
《我能創造整個高武》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越林越,講述了?落仙嶺這地方,說起來也挺神的,就在華夏西陲昆侖余脈的深山里頭,妥妥的被世人忘在腦后的地界。這兒哪兒有什么都市里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啊,放眼望去全是連成片的青山,山上的古木長得遮天蔽日,常年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著就跟仙境似的。山風一吹過樹林,嗚嗚啦啦的,既有草木的清香味兒,偶爾還夾雜著幾聲異獸的吼叫聲,就這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循環著,跟大自然自帶的BGM似的。我叫林越,這會兒正坐在落仙嶺主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