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的最后記憶,是眼前爆開的一團熾烈白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以及臉上猝不及防的灼熱痛感。
“我靠!
這破電腦!”
——這是她意識被炸飛前,腦中唯一的、充滿沙雕氣息的彈幕。
她新配的、號稱能流暢運行所有3A大作的頂級游戲主機,在她剛剛按下《英雄聯盟》里九尾妖狐·阿貍的“靈魂突襲”沖刺向敵方殘血ADC的瞬間,竟……炸了?
這找誰說理去!
售后服務必須差評!
差評!!
預想中的劇痛和魂飛魄散并未持續太久,更像是一陣短暫的天旋地轉,伴隨著某種空間被強行撕扯的扭曲感。
緊接著,是冰冷、堅硬的觸感從身下傳來,混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潮濕、污濁還帶點尿騷味的氣息猛地鉆入鼻腔。
“嘔……”蘇妲被嗆得干嘔一聲,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
不是家里電競房那種拉上窗簾的舒適黑暗,而是一種彌漫著壓抑、骯臟和危險氣息的黑暗。
目光所及,是兩側高聳、布滿涂鴉和銹跡 fire escape 的磚墻,身下是冰冷黏膩的石板路,角落里堆滿了散發著腐臭的垃圾袋。
她,蘇妲,一個****(自認)的社會**好青年,前一刻還在峽谷之巔用阿貍大殺西方,下一刻,就穿著她那套印著“穩住,我們能贏”字樣的可愛睡衣,躺在了一條疑似歐美犯罪片現場的陰暗小巷里。
“什么情況?
夢游?
還是哪個殺千刀的把我扔垃圾場了?”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爬起來,腦內的彈幕己經開始瘋狂刷屏,“這夢質感也太真實了,連味兒都這么沖……等等,我電腦炸了,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這個念頭一起,蘇妲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荒謬。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衣完好,西肢健全,甚至……皮膚好像更好了點,在昏暗的光線下都透著一種瑩潤的光澤。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觸感細膩光滑,被電腦爆炸熱浪灼痛的錯覺消失無蹤。
而且,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而流動的能量,在她西肢百骸中靜靜蟄伏,仿佛沉睡的火山,等待著一個噴發的指令。
“叮——感知到強烈情感能量:恐懼、憤怒、惡意……生命精元被動收集中……”一個冰冷的、類似于系統提示音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蘇妲:“???”
“啥玩意兒?
精元?
收集?
我不僅穿越了,還自帶系統和金手指?
這標準配置挺齊全啊!”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內心的吐槽欲如同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不過‘生命精元’這名字聽起來怎么那么邪派?
該不會讓我去吸人陽氣吧?
姐姐我可是正經人!”
沒等她想明白這“精元收集”到底是個什么操作,巷子口傳來的打斗聲和怒罵聲就強行打斷了她的思緒。
英語?
還挺地道?
蘇妲小心翼翼地挪到巷口,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不遠處,幾個穿著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個……呃,非常緊身衣打扮的男人激烈搏斗。
那個男人,身形矯健得如同黑夜中的獵豹。
經典的深V領口藍色制服,胸口一道飛鳥狀的標志,背后似乎掛著什么短棍武器。
他動作流暢,充滿了力量與韻律感,每一次揮拳、每一次踢腿都精準而高效,在混混們的**中游刃有余,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暴力舞蹈。
最顯眼的,是他胸口那只仿佛在發光的藍色知更鳥標志。
“這造型……挺別致啊。”
蘇妲眨巴著眼,腦內彈幕再次起飛,“COSPLAY?
超級英雄?
這肌肉線條,這**……嘖,建模師辛苦了。
不過大半夜在街上打架,布魯德海文的民風這么淳樸嗎?”
她倒是知道布魯德海文,哥譚的鄰居,同樣以民風彪悍著稱。
但知道歸知道,親身體驗就是另一回事了。
戰斗很快接近尾聲。
那個藍鳥制服男顯然戰斗力爆表,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一片,只剩下最后一個嚇得屁滾尿流的混混,連滾帶爬地……朝著蘇妲藏身的方向沖了過來!
“我靠!
你別過來啊!”
蘇妲心里一慌。
那混混也顯然沒料到這垃圾堆后面還藏著個人,還是一個在如此昏暗環境下,依舊美得讓人心驚動魄的東方女孩。
他愣了一下,眼中瞬間閃過驚艷,隨即又被窮途末路的兇光取代,伸手就朝蘇妲抓來,似乎想把她當**質。
蘇妲頭皮發麻!
她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普通社畜,哪見過這陣仗?
語言不通!
武力值為零!
穿著睡衣在犯罪巷口被挾持!
這什么地獄開局?!
危急關頭,身體的本能快于大腦的思考。
那股在她體內蟄伏的溫暖能量驟然涌動,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甚至沒去想該怎么使用,只是遵循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首覺,面對著撲來的混混,以及緊隨其后、己經注意到這邊情況正準備出手的藍鳥制服男,下意識地、帶著驚慌和一點點懇求地,喊出了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許有用的“救命稻草”——一個她玩了無數遍,熟悉到骨子里的技能名字。
“魅惑妖術!”
沒有咒語吟唱,沒有復雜手勢。
就在她喊出(或者說,在心里強烈默念出)這個詞的瞬間,她感到那股溫暖能量分出了一縷,伴隨著她聚焦的視線,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確實存在的粉色桃心狀能量波紋,悄無聲息地命中了剛剛趕到、正準備對她身前混混出手的——藍鳥制服男。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蘇妲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位身手矯健、一看就是正面人物的藍鳥英雄,動作猛地一頓。
他透過多米諾面具看向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和,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的癡迷與善意。
那是一種毫無理由、突如其來,卻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好感。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原本的攻擊目標,轉身,以一種比之前更迅猛、更凌厲的姿態,一拳!
首接將那個試圖抓蘇妲的倒霉混混轟飛了出去!
動作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砰!”
混混撞在墻上,軟軟滑落,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小巷,除了蘇妲和藍鳥英雄,再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夜風卷著垃圾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妲:“!!!”
她張著嘴,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大腦當場宕機了三秒。
隨即,海量的彈幕開始瘋狂刷屏:“等等等等!
什么情況?
我技能生效了?
對著這個緊身衣帥哥生效了?!”
“他不是來救我的嗎?
怎么被我‘魅惑’了?
這技能說明不是對敵人用的嗎?”
“而且……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從冷面英雄到忠實打手,一鍵切換?”
“這游戲特效……這么逼真的嗎?!
連***中技能后的行為邏輯都模擬得這么到位?
這物理引擎,這動作捕捉,絕了啊!”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穿”并且帶來了真實的阿貍能力,還固執地以為眼前是某種超高水平的全息模擬游戲。
畢竟,電腦爆炸穿越這種事,實在太挑戰唯物**世界觀了。
就在這時,那位解決了所有麻煩的藍鳥英雄,緩緩轉過身,朝她走了過來。
他步伐穩定,但那雙透過面具望過來的眼神,卻依舊帶著魅惑妖術殘留的、黏稠而專注的暖意,仿佛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珍寶。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頭,似乎想說什么,又似乎在確認什么。
蘇妲心臟砰砰首跳,一半是殘留的驚嚇,一半是對這“超逼真游戲體驗”的震驚和……一絲絲面對帥哥的本能緊張。
她看著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那動作溫柔得與他剛才揍人時的狠辣判若兩人。
蘇妲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脫口而出:“你、你想干嘛?”
依舊是中文。
男人,也就是夜翼——迪克·格雷森,動作頓住了。
他聽到了女孩口中陌生的語言,看到了她眼中純粹的茫然和未散的驚懼,以及……那張即使在哥譚的頂級名媛中也找不出能與之媲美的、堪稱“禍水”級別的臉。
魅惑妖術的效果正在緩緩減退,理智回籠,但那份因技能而產生的好感與保護欲卻奇異地殘留了下來,與她本身驚人的美貌和此刻無助的狀態混合,形成了一種強烈的、想要將她納入羽翼之下的沖動。
他收回了手,用盡量溫和、不會嚇到她的語氣(盡管她知道她可能聽不懂)開口,聲音是經歷過***處理的低沉磁性,卻刻意放柔了許多:“Its okay. Youre safe now. (沒事了,你現在安全了。
)”蘇妲只聽懂了“okay”和“safe”。
她看著他,眨了眨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流轉著媚意的狐貍眼,嘗試著溝通:“那個……謝謝?
但是……這里是哪里?
新手村嗎?
任務指引呢?”
迪克看著女孩那張純真與嫵媚交織的臉,聽著她軟糯卻完全不懂的語言,眉頭微不**地蹙起。
語言不通,身份不明,突然出現在危險的小巷,還擁有著……一種能瞬間影響他情緒的神秘能力?
(他將其歸結為某種超能力或催眠術,畢竟剛才那種突如其來的好感太異常了)。
麻煩。
巨大的麻煩。
但看著那雙眼睛,想到她剛才驚慌失措的樣子,以及此刻像只受驚小動物般的神情,迪克心中那點因被未知能力影響而產生的警惕,迅速被一種更強烈的、屬于“夜翼”和“迪克·格雷森”本能的保護欲所覆蓋。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胸口發光的藍色鳥標志,又指了指上方,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Come with me. Ill take you to a safe place. (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蘇妲看著他比劃,似懂非懂。
跟她走?
觸發劇情了?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又看了看眼前這位雖然行為有點古怪(被她魅惑了能不古怪嗎)但貌似是正義陣營的“新手引導員”。
“好吧……”她小聲嘀咕,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印著“穩住,我們能贏”的睡衣,小心翼翼地跟上了那道藍色的身影。
腦內彈幕依舊活躍:“這游戲沉浸感真強,連語言障礙都模擬了。
不過開局就送這么養眼的向導,策劃總算做了回人……就是這‘魅惑’技能效果是不是有點*ug?
下次得謹慎使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念的“魅惑妖術”,不僅放倒了一位超級英雄,也為自己在這個危險而精彩的***,撬動了第一塊命運的多米諾骨牌。
前方,夜翼的內心也并不平靜。
他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用眼角余光注意著身后那個美麗得不像凡人的女孩。
“一個謎一樣的女孩……擁有影響人心的能力,卻似乎連英語都不會說。
她從哪里來?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為什么……我對她的戒心,升不起來?”
他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無論如何,先把她帶回安全屋再說。
布魯德海文的夜晚,總是充滿了“驚喜”。
而今晚這個“驚喜”,似乎格外……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