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言汐拖著兩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到達候客大廳時,玻璃門外的陽光正斜斜切進來,把她影子拉得很長。
她是從美麗國回來,剛到達首都機場,下了飛機。
機場外面沒有預想中的迎接人群,連束熟悉的目光都沒有。
曾經視她為生命的父母己經不在了,以往每次下飛機出來能看見的熟悉面孔,現在是再也見不到。
她不是沒朋友。
姜桐那妞從初中就跟她綁在一起,是能共享一杯奶茶、擠一張床的好閨蜜,只是她此刻正在哈爾濱啃著凍梨出差,微信里剛發了句等姐回去請你搓頓俄式大餐,連語音末尾都帶著趕時間的急促。
蔣言汐指尖劃過屏幕上閨蜜的**,笑著收了手機,乖乖扎進等出租車的隊伍里。
隊伍往前挪得慢,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那是母親宋柔之生前給她挑的,淡紫色殼子上印著小小的白薔薇。
走神間,有兩個念頭在她腦子里打了個轉:回蔣家大宅,還是先找家酒店落腳?
她有家的。
蔣家在京城的名頭響得很,紅墻根下數得上的富豪家族,老宅在二環里占著半條胡同,雕梁畫棟里藏著幾代人的勢力。
可她此刻攥著手機的手松了松,沒半分想回去的熱乎勁。
那地方的意義,從來都系在母親宋柔之身上。
母親在時,那是“宋柔之和她丈夫蔣鶴琛的家”,暖黃燈光下永遠有母親溫著的牛奶,蔣鶴琛會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她母親和她的嘴邊,笑著說“汐汐多吃點,長高高”。
可現在父母都走了,那座大宅對她的意義就只剩冷硬的梁木和蔣家人的臉,連空氣都透著生分。
她早知道自己不是蔣家的血脈。
十三歲那年,她躲在客廳雕花屏風后找丟失的發夾,聽見大伯母和二伯母壓低了聲音嚼舌根——說她母親懷著七個月的她,本在和親爹的婚禮上,是蔣鶴琛,她后來的父親,硬生生闖進婚禮現場把新娘搶了回來。
當時她想,這個男人得多愛這個女人啊,才敢做這樣的事,小說的霸總都很少這么做的。
沒人敢說蔣鶴琛半句不是,因為他深得家里爺爺***寵溺,那時候的太爺爺可是京城里的大人物。
這位當年出了名的紈绔子弟,自宋柔之進門那天起,就像換了個人。
從前流連聲色場的浪蕩子,成了會系圍裙煲湯的男人;曾把“責任”二字當笑話的人,卻對著與他沒有半分血緣的她,說“這輩子就汐汐一個孩子夠了,不生了,省得分走之之和汐汐的愛”。
蔣言汐的幼年、童年、少年、以及讀大學的頭西年都裹在蜜罐里,蔣鶴琛的肩膀比誰的都可靠,母親的懷抱比誰的都暖,她從沒有因為“蔣家女兒”這個身份而感到任何的不開心。
首到父母在意外車禍里沒了。
那是她剛到**讀碩士的第一年,越洋電話里傳來的消息,讓她攥著心臟外科的課本,在斯坦福大學圖書館衛生間里哭到手腳發麻。
蔣家人的態度變得很快。
在她十二歲那年,太爺爺太奶奶相繼去世,去世前曾囑咐爺爺要對她們母女好。
父親在世,誰都把她當親孫女、親妹妹、親侄子……,她姓宋還是姓蔣,沒人在意。
畢竟蔣鶴琛把宋柔之寵成了寶,連帶著她這個“外帶的”,也成了蔣家的寶貝疙瘩。
可人生在世,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誰也無法預測。
幸好父母是一起離開人世的,他們那么相愛,留下了誰,怕都無法活下去吧?!
父母的葬禮過后,大伯母遞水果時會刻意避開她的手,二伯母教堂姐插花時,看見她進來就閉了嘴……爺爺對她不再有好臉色……各方面的待遇都不再是從前的樣子。
她成了蔣家大宅里,明晃晃的“外來人”。
尋親更是沒處尋。
母親從沒提過娘家,沒帶她見過外婆外公,她連母親是孤兒還是從哪個小城還是大城來的都不知道。
只是在偶爾的時候,她會看見母親出神的拿著一塊名貴女表在發呆,表的底盤里刻有兩個字——“知之”,字很小很小。
她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也沒有想過去弄明白是什么意義,現在想去弄清楚,人己不在了,她只好把這塊女表收藏起來。
鏡子里的自己,承了母親的傾城之貌,眼尾那點淡粉的弧度,跟舊照片里的宋柔之一模一樣。
被她美貌驚艷到的人,總會打趣她說“你親爹肯定是個超級大帥哥”,可天下這么大,她連親爹姓什么都不知道,尋親這話,說出來都像句空話。
她也知道,那些人說的“親爹”大多數指的是蔣鶴琛,因為他的確長得太令人羨慕了,他的大侄子蔣宴舟像極了他。
蔣家的規矩嚴,孫輩們總得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學讀書,學商科、法學、金融,回來接管家族企業。
三個堂兄、一個堂姐,清一色哈佛、耶魯的商科博士碩士,連最小的堂姐,都在沃頓讀金融。
只有她,在麻省理工大學讀心臟外科——那是母親替她選的,宋柔之摸著她的頭說“汐汐心細,救死扶傷的事,適合你”。
她回國前本收到了博士錄取通知,可父母己經不在了,她不再向蔣家要學費。
蔣家所有孩子的費用都是由公司財務部統一支付的。
心臟外科的博士學位更燒錢,她覺得蔣家不會再為一個“外人”掏這個錢,她心里比誰都清楚,所以放棄了。
堂兄堂姐們都己回國,蔣家的子孫在規定下,是不可以隨意留***創業的,要去國外生活,回來后等公司安排了***分公司的工作崗位再去。
上個禮拜才剛剛碩士畢業的她,蔣家對她倒好像沒有限制,但她也收拾了行李,國外沒什么好留戀的,沒有親人與朋友,她決定回國找工作。
她的專業,本就和蔣家的企業沾不上邊,她沒有進蔣氏集團的想法。
“汐汐~”一個熟悉的聲音把她拽回神,打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蔣言汐抬眼,前面還剩三個人就輪到她坐車了。
可后背那道灼人的目光太明顯,轉身,她順著感覺望出去,就見機場門口的黑色賓利旁,蔣宴舟站在那,身側跟著特助韓信。
蔣家的長孫,蔣鶴祺的大兒子——蔣宴舟,自他從哈佛畢業,爺爺就把集團50%的**給了他,是明擺著的繼承人。
暖流猛地涌上來,蔣言汐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緊了緊,心想,他不會是來接她的吧?
可她沒動,只是彎了彎嘴角,隔著十幾步遠喊了聲:“大哥,你這是要飛哪?”
蔣宴舟只是站在那里盯著她看,沒說話。
韓信先上前一步,語氣客氣:“蔣小姐,我和蔣總剛從機場出來,就看見您在等車。”
“是嗎?”
她笑著應,指尖輕輕蹭著手機殼上的薔薇。
兩年了,上次回來還是參加父母的葬禮,可這兩年里,她和蔣宴舟的聯系,只剩過年時那條群發似的“新年快樂”。
兩人走到她面前,蔣宴舟的目光落下來,深邃得像化不開的墨。
蔣言汐忽然覺得渾身發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兩年都不敢回國,就是怕這雙眼睛,怕兩人之間己不是“堂兄妹”那么簡單的關系,見面后不知該多尷尬。
“汐汐,坐我的車走,別等出租車了。”
蔣宴舟終于說話,平靜的聲音剛落,韓信己經伸手去推她的行李箱。
蔣言汐下意識攔了一下,指尖碰到冰冷的行李箱拉桿,又松了手,算了,沒必要。
她看著韓信***大箱子搬上賓利的后備箱,抬頭時,剛好對上蔣宴舟望過來的眼,那里面藏著的情緒,讓她慌忙移開了視線。
小說簡介
由蔣宴舟蔣言汐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區區暖意》,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蔣言汐拖著兩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到達候客大廳時,玻璃門外的陽光正斜斜切進來,把她影子拉得很長。她是從美麗國回來,剛到達首都機場,下了飛機。機場外面沒有預想中的迎接人群,連束熟悉的目光都沒有。曾經視她為生命的父母己經不在了,以往每次下飛機出來能看見的熟悉面孔,現在是再也見不到。她不是沒朋友。姜桐那妞從初中就跟她綁在一起,是能共享一杯奶茶、擠一張床的好閨蜜,只是她此刻正在哈爾濱啃著凍梨出差,微信里剛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