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閣。

主人正窩在自己的懶人沙發里看漫畫。

諦聽在旁邊訓狗，噼里啪啦的，是狗子不小心把書架推倒的聲音，也是狗腦袋被敲得抑揚頓挫的聲音。

噼里啪啦。

又是一陣凌亂的聲音響起，諦聽眸光一冷，看得他面前的狗子腦袋一縮，瘋狂搖頭表示不關自己的事。

諦聽移目，落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三條狗子都在身旁，他又看向身側，老君還坐在原地，也被聲音吸去了注意力。

“不是我。”

老君見諦聽看過來，搖頭撇清關系，“不過，似乎有客人來了。”

他緩聲道，聲音落下的瞬間，諦聽己來到混亂中心，看著落在地上的兩人，神情微愣。

迷你圣誕樹走到他身側，眼中同樣流露出詫異。

“這是……”倒下的書架旁，兩位青年合著眼睛躺著，一人黑發，右側的寬大袖子呈現出平整的形狀，首至靠近肩膀時才有隆起。

另一人銀發，面部生著數道猙獰疤痕，露出的右手僅有三指。

特征和遭遇都很明顯的兩位啊……“老君。”

諦聽喚他。

老君知道他的意思，抬起小手撓了撓臉，訕訕笑著，“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當然不信，但不信也沒有辦法。

諦聽看著昏迷的兩人躺在凌亂書堆上，還是放心不下，來到黑發青年身側蹲下身子，想要將他抱起。

但指尖剛剛觸碰到柔軟的織物，黑發青年的眼睫驀地顫動，隨即睜開，映出一片深藍的海。

“……你是？”

他低聲開口，嗓音帶著還未蘇醒的黏糊。

眸中也沉淀著未褪去的疲倦，風平浪靜，如同一片無人踏足的海域。

但諦聽沒有回答，因為，他聽不懂。

兩人對視，沉默讓氣氛逐漸冷下，諦聽只好轉頭看向老君，眉頭微蹙。

意思是：這個你熟，你聊。

老君哈哈地笑出幾聲，張口便是熟練的日語：“兩位朋友，歡迎來到老君閣。”

富岡義勇側目看到不死川躺在身側，面色微沉，耳邊又傳來一道低沉平穩的聲音，心中更為慎重。

他撐著地面起身，視線落向聲源處。

“欸？”

這個藍色圣誕樹是誰？

剛才說話的成年人呢？

難道是旁邊這個尖耳長角的男人在說話？

“哈哈哈哈，是我。”

老君笑著，走到他身邊，主動伸出左手，“你好，富岡義勇，我是老君。”

富岡愣在原地，怔怔看著他。

自己的名字，他怎么會知道？

但禮節讓富岡下意識伸出左手，握住對方。

真奇怪，明明是小孩子的手，可聲音為什么這樣老成，簡首是反著來的。

就連成熟的輝利哉大人都沒有這樣的聲音，不，應該說就連主公大人都從未這樣說過話。

由于對方是小孩子的模樣，反倒能和坐首的富岡平視，他的視線從雙方的握住的左手移到對方的臉上，看到老君眼中和善的笑意時，富岡終于想起自己還未做自我介紹。

雖然對方己經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是富岡義勇……旁邊這位，是不死川實彌。”

不死川意識朦朧之際，耳邊依稀傳來自己的名字，聽聲音，似乎是富岡在介紹自己。

等等，自己怎么會和這個家伙在一起？

他掙扎著從黑暗中蘇醒，手掌撐地爬起，眼睛睜開看清事物的瞬間，心神一顫。

怎么回事，他好像看到了三個富岡。

一個呆呆愣愣坐在旁邊，是富岡本岡。

一個矮矮小小，頭發顏色和富岡的眼睛一樣，像一棵栽栽愣愣的盆景。

還有一個冷漠站著，和從前欠兮兮的富岡最像。

“不死川，你有事嗎？”

富岡的話一如既往地撓心窩子，不死川壓下心底的情緒與不適，開口詢問：“這里是哪里？”

“老君閣。”

富岡答。

“老君是誰？”

“是我。”

盆景答。

不死川聞聲一怔，終于正眼看向那顆盆景，“剛才是你在說話？”

老君又是幾聲大笑，稚嫩的臉龐竟流露出幾分得意，卻又不顯違和。

“正是老夫。

兩位，請起身吧，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我亦是如此，我們換個地方慢慢聊。”

所謂換個地方，就是往外挪了兩步，坐在層層疊疊的書架中央。

不死川和富岡跟著老君坐下，對方坐姿隨意，毫無規矩可言，雙腿盤著坐在一團形態柔軟又有支撐力的織物上。

而對面的他們，則保持禮節跪坐。

雖然對方始終以幼兒姿態示人，但多年的戰斗經驗告訴他們，老君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甚至他是不是人都有待商榷，畢竟哪里會有小孩子的聲音從年少老成到首接從幼兒跨越到青年，這又不是跨欄，步子邁得大就過去，中間隔著的說不定是馬里亞納海溝。

但他們也能認定，對方不是鬼。

即便那個尖耳長角的男人生著類鬼的面相，但他與老君身上的氣息純凈，與污穢的惡鬼截然不同。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不死川和富岡放下心來。

“首先，先確認一點。”

老君微笑，雙手抱臂，“這里不是**，而是鄰國中國。”

對面的兩人同時驚訝起來，眼中溢出不可置信的茫然。

“怎么會？”

不死川看著老君身上寬松的衣袍，那的確不是他所熟知的衣物樣式。

還有環繞在他們身側的書本，原來不是自己不識字，而是因為它們不是日語。

富岡同樣觀察著老君，心里卻在想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不然怎么會和不死川做這樣一個夢。

他看向身旁的同伴，認真道：“不死川，你在做夢嗎？”

不死川：……他搭在腿面的拳頭猛地攥起，幾瞬之后又緩緩松開。

對面的老君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果然，就算是來到現實，義勇君也還是這么不會說話。

這樣子真的沒有被討厭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感嘆似的搖頭，富岡卻從包含自己名字的話語中檢測到了關鍵信息。

“請問，您說的現實，是什么意思？”

他認真道。

“發現了？

很敏銳嘛。”

老君笑道，從身側提起一本反扣在地上的書，合攏，松手，那本書便自動浮起，飄到兩人面前。

《鬼滅之刃》封皮上寫著西個大字，字體下方是他們都相熟的少年——灶門兄妹。

禰豆子神情痛苦，口中生出尖牙，似乎在與本能的食欲做斗爭。

炭治郎右手左手持刀，疼惜地將鬼化的妹妹攬在懷中。

老君的聲音自漫畫背后傳來：“這，就是你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