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睜開眼時，刺骨的寒意先于意識鉆進四肢百骸，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口劣質棺材里。薄脆的木板擋不住外界的微光，冷意像無數根細冰針，扎得骨頭縫都發疼。她想動，身體卻像灌了鉛似的沉重，喉嚨里堵得發慌，連一絲氣音都擠不出來。
棺材外傳來模糊的人聲，悶得像隔了一層浸了水的棉絮，飄進這方寸囚籠里。
“埋深點，別讓野狗刨出來。”語氣里滿是不耐煩，裹著年關的浮躁。
“知道了知道了，大過年的，碰上個這事兒，真晦氣。”
鐵鍬鏟土的聲音驟然響起，一鏟，又一鏟，重重砸在棺材板上，每一下都震得她心口發悶，像是要把她僅存的一絲意識砸碎。她下意識地數著，一下，兩下，三下……泥土的重量順著木板的縫隙滲下來，越來越沉，壓得她胸腔發緊，明明已經死了，不該有呼吸，卻偏有種窒息般的絕望，像有只無形的手，死死攥著她的心臟。
她叫不出來。
她真的死了。
沈念拼命想抓住些什么，腦海里卻只有一片混沌的白，唯有零星的碎片在翻涌——漫天飛舞的大雪，冰冷的雪片落在臉上，還有刺目的紅，那紅像綻開的紅梅，落在白雪上，一點點化開，又被新的雪片覆蓋。除此之外，什么都記不清了。
土越埋越厚，外界的人聲、鏟土聲漸漸遙遠，微光也一點點被吞噬，最后一絲光亮消失的瞬間，沈念以為自己會徹底墜入瘋癲。可她沒有，她就那樣靜靜地躺著，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慢得像快要停滯，卻始終固執地跳動著。
她沒死透。
或者說，她死過一次，又硬生生從地獄里爬了回來。
鏟土聲還在繼續，她依舊數著，數到一百二十七下時，上面的動靜突然停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后徹底消失在風雪里，世界陷入死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冷，將她牢牢包裹。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個世紀，她的手指忽然動了動。那動作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一股不死的韌勁。指甲用力頂在棺材板上，一點一點地摳挖，粗糙的木板磨得指甲翻卷，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疼得她渾身發抖，每一次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