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某天,京莊的清晨,就如一幅鄉村水墨畫般寧靜...“媽媽!
媽媽!
快跑,黑狼窟**獨眼狼出山了。”
突然傳出的驚恐聲瞬間就響徹了平靜的小山村,一時之間,就連村前那如鏡的小水塘,也被激起陣陣漣漪。
遁著聲音,只見一個少年雙手胡亂地擦著被眼屎糊住的雙眼,慌亂的眼神西處張望著,一邊跑還一邊喊叫。
光著腳丫的他一路癲癲狂狂跑到村口,雙手一把抓住正在喂雞的媽媽衣角,死命地往村南方向拉扯著:“快跑!
媽媽快跑!
黑狼窟的**來了!”
“**?
黑狼窟?”
雞飛狗跳之際,周邊早起農活的村民聞聲不由朝他們母子投來莫名其妙的目光,紛紛都聚了過來。
母親王芳蹙著眉蹲下來摟住幺兒李忱:“忱兒,你怎么又發夢癲了么?
醒醒啊!
我是媽媽呀!”
啊~!
哦!
原來又是夢!
才回過神來的李忱茫然地看了看西周,因為驚恐,稚氣的臉龐更是顯得通紅,好在,混沌的目光慢慢變得清明了起來,“媽媽!
我~我又做怪夢了。”
“不要緊,我讓**爸今天就去請牯牛村的牛大嬸,讓她來給你<制造>一下就會好的。”
幺兒這些時頻繁地發夢癲,平時還只是在床上驚坐呼喊起來,可今天,竟然癲狂得跑到外面來了,王芳不得不面對現實作出決定。
“不要,媽媽,我沒有得瘋邪,我真的沒有中瘋邪!”
李忱叫喊著,抗拒地后退著,在他稚嫩的記憶里,那個驅邪的牛大嬸為了治隔壁張嬤嬤的瘋病,曾經來村里好幾次了,她那兇狠犀利的眼神早己深深刻印在他幼小的心靈上。
“咦,你家‘小老腳兒’怎么了?
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
聚過來的村隊長朝王芳問道,張口就是“小老腳兒”這個充滿嘲諷意味又極度損害小孩形象的外號。
說完,他還用復雜的眼神繼續審視著眼前的李忱。
其實也不怪別人,小李忱長到如今都十多歲了,可還是如同一顆沒長開的老胎。
就因為擁有如此羸弱的外表,所以村隊長“好心”的給他取了一個這樣的外號,這樣既能顯擺他自己的比喻是如何地形象,又能困擾李忱幼小的心靈,增添日常談資,何樂而不為。
李忱厭惡的表情并沒有讓村隊長放在眼里,一個小屁孩根本就不值得他的另眼關注,他視若無睹繼續對著圍攏過來的村民們說道:“早就知道他家的‘小老腳兒’定會出事的,記得在他出生后沒多久的一天,我就看見有一道帶著煞氣的白光自西向東劈向他家,劈得這小老腳兒差點兒哭憋了氣。
當時我就說這小老腳兒被邪祟劈中了,你們還不愿相信,說是封建**,現在怎么樣?
應驗了吧!”
被村隊長這么一提醒,圍著的村民們恍然想起好像是有這么一件大事,相互點著頭,紛紛議論了起來:“哦,經你這么一說我一下就想起來了,記得前些年是有那么一天,好像還是個大晴天,那天我正在畈里耕田,突然就聽見一聲巨響,就像是有個炸雷劈到我們村子里頭了呢!”
村民李甲的表情是那么的記憶深刻,“我當時還納悶著呢,怎么大晴天的就打雷了呢?!”
“好像還是當時的駐隊干部徐**壓下了此事,讓我們不要傳播封建**的。”
“哎呀,不吉利啊!
以前村里的瘋婆子張嬤嬤不曉得你們還記得么?
她好像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柳樹精給糾纏上了的,那棵成了精的老柳樹就長在 ‘小老腳兒’家后院旁邊,后來被砍斷時還流了幾天幾夜的紅血水,簡首嚇死個人吶!”
“說起這個事,再想想這幾年村里發生的怪事,還真是有點邪氣呢!
那時徐**說那個紅血水不是血,是樹長在了鹽堿土地里所致,虧我當時還信了他的“科邪”呢!”
“哎,這小老...,咳咳,小娃兒也真是的,不知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被這等邪物上了身,每天被這些噩夢折磨下去,看他那瘦弱如火柴棍兒的胳膊,哎!
到底能不能長大**哦…?
可憐那個瘋婆子張嬤嬤也真的是死得慘,也是像這樣夜夜噩夢的,生生就那么被柳樹精給糾纏致死了,如今又是這個娃兒!
哎~!!
我們村子的**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莫名沾惹了這等穢物啊!
那棵成了精的柳樹不是己經被砍掉了嗎?
怎么還...?”
“我沒有中邪,我沒有瘋,我就是做了一個夢,只是一個夢……。”
聽著他們的議論,李忱倔強地往后彎著自己細小的脖頸,仰望著圍了一圈的大人們,微張的小嘴努力地重復申辯著。
大人們都說,中了瘋邪的小孩是不能進學校讀書的,說會影響到別的同學,可自己還想繼續去學校,同齡的伙伴都上學去了,自己一個人孤單在家跟三歲娃兒們一起玩泥巴嗎?
那該多無聊啊!
...“走吧,忱兒,我們先回家吃早飯,等會兒就要上學了。”
王芳弱弱地拉起自己瘦小的幺兒。
“哼~!
我就是做了一個夢!”
小李忱沒注意到媽媽神情的黯淡,再次向眾人重申了這只是一個夢。
仗著媽媽拉住了自己的手,他學著前幾天在村打谷場放的電影《洪湖赤衛隊》里劉闖隊長的模樣,用力挺了挺自己嶙峋的**,藐視著周圍的大叔大嬸們,隨即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跟隨著媽媽走出了眾人的包圍圈,最后還不忘回頭沖他們兇狠狠地呲了一牙。
隨著他們娘倆的走開,身后的議論聲再度喧嘩了起來...。
王芳其實也沒有在眾人面前爭辯的底氣,自己的兒子有時確實是感覺有點兒不正常,除了經常發夢癲外,有時還會莫名蹲起馬步擺出一些怪異的姿勢,問他,就說是在練把式。
把式?
拳腳功夫嗎?
不是需要有武師傅才能練得了的嗎?
這方圓幾個村子前些年還有武師傅的,可這幾年好像還沒有哪個村子請了武師傅來教武,兒子調皮,想模仿武師傅也沒機會啊??
再說那*弱的身子骨兒,是練武的料么?
哦,還有上次王老師來家訪,說兒子在寫作業的時候,寫著寫著就極不認真地寫成了繁體字!
老師說這些繁體字她自己都寫不了幾個出來,懷疑是不是村里哪個老秀才胡亂教過他,勸她讓兒子明年留個級,繼續復讀一年級****。
王芳還因此打聽了好久,卻從來沒見過有老人教過他呀?!
怎么他就會寫這些個繁體字了呢?
“哎!
莫非真有個老妖精附在兒子身上了!”
王芳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我作孽的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