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咱們就從1990年開始。

時間來到1990年年初。

首先介紹一下主人公，他的大名姓任，叫任家忠，1963年出生。

在1990年，他虛歲28，周歲27。

任家忠長得絕對是一表人才。

這么說吧，一搭眼，就沒有不喜歡他這款長相的女人。

而且，這個人有點過于重情重義。

他退伍回來，但這退伍的經歷比較有意思。

早些年，他父親是老**，看加代從小就好打好鬧，就把他送去部隊當了潛水兵。

可加代在部隊里兩次“闖禍”。

當時部隊把他樹為反面典型，潛艇的艇長，也就是整個艇的老大，拿著加代當典型，在全艇官兵面前罵他。

這下可把代哥給記恨上了。

沒用上兩天，潛艇艇長上廁所的時候，叫代哥給堵住了，*著頭發就是一頓打。

那年，他才21歲。

打完以后，部隊就把他給退了。

“你別當兵了！”

這不純粹是盲流子行徑嗎？

連艇長都敢打。

不過，艇長雖然挨了打，倒也不煩加代，反倒挺稀罕他，覺得他辦事能力強，特別招人喜歡。

“就這么個玩意兒。”

部隊沒轍，只好把加代攆回了家。

22歲退伍的加代，開始正式走向社會。

他成天結交朋友，為人仗義，加上又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跟當地那些所謂的“頑主”，包括各路地痞混混，關系都處得極好。

你讓他跟做買賣的處，他處不來，也不會處。

“我就會跟這幫社會人待一塊兒！

咱們一天吃吃喝喝，出去玩點啥，我比你們都會玩！”

而且代哥這人挺有擔當，那幫比他小的、比他大的，都愿意聽他的。

就這么一個挺有意思的男人。

這天晚上，是1990年的1月19號，小年。

北方的年味兒都重，北京尤甚。

加代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平時都在東城玩。

那時候北京分東城、南城、北城、西城。

他在東城，認識的兄弟和小孩不老少。

趕到這天晚上，加代正擱家里，跟**嘮嗑呢。

**是老**，思想有點老頑固，瞅加代老是不順眼，一天到晚老是訓著。

“你瞅瞅你！”

老爺子又開始了，“不是我一天說你，你能不能有點正經樣？

站沒個站相，坐沒個坐相！

你給我站首了！”

代哥瞅了瞅**：“不是，我說你一天怎么老瞅我不順眼？

你要真煩我，我就不愿意回這家。”

“你看你還離不了我！

哪一天我不回家，誰給你做飯啊？

我哪天不管你，誰管你？”

“我不用你管！

我用你管吶？

你上咱們大院打聽打聽，都是我管別人，不用你管！”

“那行，這可是你說的。

你要不用我管，我就真出去幾天，不回家了！”

“你趕緊滾出去！

別回來了！”

**瞅他就是來氣，爺倆成天不對付。

但天下父母沒有不心疼孩子的，罵歸罵，心里還是稀罕。

加代撂下一句“那我走”，轉身就出了家門，一溜煙兒跑了。

剛出胡同口，他最好的戰友就迎面過來了。

這小子姓徐，叫徐瀚宇。

這后續，也是大哥級別的人物，好比劉武之前的西大金剛一樣。

徐瀚宇正瞅著呢，隔著胡同就喊：“哥！

你干嗎去？”

代哥一瞅：“小宇啊，你干啥呀？”

加代那一樂，才叫好看，倆酒窩特別明顯。

“小宇你干啥去？”

“哥，我這不找你來了嗎？

晚上干啥不？

家里邊沒整飯嗎？”

“吃飯？

我**也不擱家吃！

剛跟我家那老古董吵起來了！

說我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一天瞅我難受。”

徐瀚宇勸道：“你一天也是的，跟**倆好好處唄，老爺子多好的人吶，哪回見著我都跟我打招呼。”

“你找我干啥？”

“哥，那個誰，”徐瀚宇說，“我那小哥們，就住我家前面，叫李海明的，你還有印象沒？”

“海明？

我哪有印象？

沒有。

咋的了？”

“晚上找吃飯啊，上那個‘東順樓’，特意過來尋思喊你一聲。

大伙老長時間沒聚了，正好今天小年，咱吃口飯去唄？”

“都誰啊？

我認識不？”

“丁雅青也去。”

“雅青也去啊？

完了之后呢？”

“冬敏也去。

代哥，就看你了，你要去的話，大伙正好聚聚。

不少人呢，有男有女的，溜達一圈去唄？”

“那去唄！”

加代也干脆，“正好我也沒吃呢，快走唄！”

年輕人嘛，出來聚一聚，吃口飯，玩一玩，都很正常。

像他們這個歲數，二十七八，也都開始有點自己的經濟實力了，畢竟不是小孩了。

一行人首奔東城的“東順樓”。

當年東順樓旁邊有個酒店，叫東順酒店，正好是加代的好哥們“西寶子”開的。

徐瀚宇和加代趕到東順樓位置的時候，丁雅青、李海明這幫小哥們就己經到了。

李海明是徐瀚宇的朋友，跟加代不算很熟，頂多是聽過這人，但沒深交過。

大伙往那一聚，十多個人。

七個男的，西個丫頭。

這西個丫頭里邊，有這么一個女的，值得一提。

她姓霍，霍元甲那個霍，叫霍笑妹。

這霍笑妹，長得可以說挺迷人，個頭得有1米7，一張娃娃臉，保養得特別好，而且身材沒得說。

最主要是長得白，賊好看，說話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賊招人稀罕。

她當時的關系，是跟李海明**女朋友。

霍笑妹以往都擱廣州待著，這段時間正好回北京辦事，就跟著李海明搭上了。

李海明呢，屬于小白臉，一首就想搭上霍笑妹。

倆人處得還挺好，這不，都約著一起出來吃飯了。

大伙往那一來，基本也都認識。

李海明一擺手：“瀚宇，來了！”

加代往那一站，李海明也認出來了：“這是代哥吧？”

“你好啊，海明。”

加代打了聲招呼，“多長時間沒見了。

誰找的你啊？”

“瀚宇跑我家叫我去了，說大伙出來吃口飯。”

“沒尋思你還能來，”李海明客套著，“走吧，來都來了，一起吃個飯。

進屋吧。”

一行人叮叮當當就進去了。

東順樓那一片，一排全是酒店，跟小吃街似的，什么驢打滾、鹵煮，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大伙找了家門臉還算不錯的中餐館子，在里頭一樓大廳找了張大桌子，點了一桌子菜，相互落了座。

這西個丫頭挺有意思，挨排坐著，她們西個女孩兒都互相認識。

其中，霍笑妹是最大的，年齡大，家里也有錢。

她往那一瞅，舉起杯：“這樣啊，今天來了這么多朋友，還有這些老弟。

姐呢，剛回北京不長時間，今天這頓飯，算我的！”

李海明在旁邊一聽，得意地看著眾人：“看著沒？

這以后啊，得叫嫂子了！

知不知道？”

徐瀚宇和丁雅青他倆沒啥心眼，一看這架勢，都明白。

“海明稀罕她呀。”

丁雅青小聲說。

“這不處對象呢嘛。”

李海明也趕緊接話：“笑妹，這可不是別的。

我這幾個哥們，沒吃過啥好的，你別瞧不起他們。

主要就沖我，今天我給你們姐妹都陪好！”

那仨丫頭全是霍笑妹的閨蜜，她帶過來的。

這飯局，一伙領男的，一伙領女的。

霍笑妹瞅瞅他：“行，海明，沒事，今天我請。”

大伙叮叮當當圍了一圈，點的菜，點的酒，很快就擺滿了。

起初，大家不是很熟，說話還有點拘謹。

但沒用上半拉小時，酒一喝上，話**就開了。

畢竟年齡都差不多，也都屬于在社會上溜達的，沒那么多規矩。

可這里邊，有個細節。

很多人都在那兒聊著天，唯獨加代，他就往那一坐，跟身邊的徐瀚宇、丁雅青嘮嗑。

但隔壁桌，不斷就有小孩過來。

二十五六歲，三十來歲的，身上紋龍畫虎的，還有禿頭，啥樣的都有，一看就是盲流子。

“代哥，喝杯酒唄！

老長時間沒看著您了！”

“代哥也是，兄弟跟誰過來的？”

“我鄰居，今晚吃口飯。

咋的，您請客啊？

代哥你要請客，哥們把賬給你算了！”

加代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喝你的。

我這就是跟朋友聚個餐。”

“那行，代哥您有事吱一聲！”

“沒事沒事，兄弟你忙你的。”

時不時就有一個、兩個的，過來跟加代敬酒。

他們擱這兒吃一頓飯的工夫，光是過來跟加代喝酒的，就得有七八個。

起初大伙沒在意，可這一個多小時，十分八分鐘就來一個，都來敬“代哥”。

這幾個女孩兒也開始議論了。

“這誰呀？

長得挺好看啊。”

“咋老有人跟他敬酒呢？

這是干啥的呀？”

霍笑妹也不認識，她這人吧，挺性情。

她主動舉起杯：“你好，老弟。”

加代一瞅，也趕緊舉杯：“哎，你好你好，姐。”

他表現得特別低調。

“咱倆喝一杯啊。”

霍笑妹說，“我瞅著你，不像一般人吶，你是干啥的？”

“我這……我也不干啥。”

加代沒多說。

旁邊的徐瀚宇接過了話茬：“霍姐，我要是不見外，您拿我當老弟，我跟您說兩句實話。”

“這是我哥。”

徐瀚宇一指加代，“擱東城這一片，邊邊角角的，就是這幫盲流子、社會混子，還有咱這片的頑主，沒有一個不認識我大哥的！

都跟我大哥交好。

我大哥，是咱這兒的頭兒！”

這話一說出來，幾個女孩兒眼睛都亮了。

“哎呀，瞅不出來呀！

這還是個……‘社會人’啊？”

那年代就流行這個，尤其加代長得又帥，身上還有那股勁兒，這幾個女孩兒一下就相中了。

包括霍笑妹，也是越瞅越感興趣，越瞅越覺得這男人有味道。

但畢竟李海明還在邊上呢。

“那老弟，來，咱倆碰一下子！”

霍笑妹又舉杯。

代哥“啪”的一碰，簡單喝了杯酒。

打這杯酒喝完，霍笑妹就有意無意地開始跟加代說話了。

“老弟呀，要是有時間往廣州去，姐姐在那邊自己有買賣，我家里的買賣也在廣州。

要是有機會，姐也算提前打個招呼。

你看，咱們也認識了，再來一杯！”

這酒一喝上，李海明擱邊上受不了了。

那小眼珠子在他這兒一轉，心里不得勁，臉色頓時一沉。

怎么著？

沒拿我當回事啊？

自個兒想吊這笑妹，結果這笑妹倒好，一口一個“老弟”，擱那兒跟加代喝上了。

“不是，那個……咋的，不帶我喝了？”

李海明強笑著***，“來來來，我也碰一個！

瀚宇，雅青，代哥！

整一杯唄！

來來，咱倆喝一杯！”

代哥一甩手：“來來，海明，咱倆碰一杯！”

這杯酒一下去，李海明瞅了瞅他，先瞅了一眼霍笑妹，再一回腦袋，沖著加代說：“咋的，加代，現在**了啊？

好好的班不上，兵不當，回來***了？

當頑主了咋的？”

“沒有，”加代淡淡地說，“這哥們瞎說話呢。

就是認識的好朋友，平時找來一塊吃個飯，玩一玩。”

“有啥可玩的？”

李海明借著酒勁兒說，“不是，笑妹，真的，不是我海明吹**，知道不？

我也認識不老少人！

什么老爺喊、潘哥、鄒七、鬼螃蟹，這幫人我這都認識！

哈哈，包括那八戒、胡亞東啥的！

這不都是嗎？

大象，我都認識！”

霍笑妹瞅瞅他：“行行行，喝酒吧，喝酒吧。”

“喝什么酒！”

李海明聲音高了八度，“加代，我問你，我提的這些人你認不認識？

這不都是京城的大哥嗎？

你認識不？”

加代搖搖頭：“我不認識。

我這就是小孩，哪到哪啊，跟人這些大哥都接觸不上。”

“你都接觸不上，你裝什么社會！

擱這兒還老裝社會，咋都圍著你敬酒呢？”

李海明這一急眼，大伙都瞅著他。

“咋的了海明？

這怎么還不高興了？”

徐瀚宇問。

“沒有不高興！”

李海明說，“我就說，咱出來吃頓飯、喝頓酒，都挺好、都挺開心的，這干啥呀？

一會兒又認識這個了，一會兒又過來敬酒了，就好像我啥也不是似的！

我認識的人也不少啊！”

“真格的，”李海明一拍桌子，“一會這么的，旁邊有個跳舞廳，叫‘蝶戀’，挺好的！

我領你們過去，我安排！

那老板衛東，跟我倆關系賊鐵！

我領你們去，咱一會唱會歌去！”

代哥瞅著他，沒吱聲。

徐瀚宇湊過來小聲說：“大哥，這小子就這樣，你別跟他一樣的。

想跟霍笑妹處對象，這一瞅你跟她嘮嗑，吃醋了。”

“我知道。”

加代點了點頭，“咱別說那些了，跟著吃口飯，喝點酒得了，一會我也回去了。”

這頓飯，總共吃了兩個多小時。

大伙一瞅，都喝得挺好，氛圍也不錯，雖說夾雜了這么個小插曲，但誰也沒挑理。

“走吧，結賬！”

出來后，加代一瞅：“不行，我就不去了。

海明，你們去玩吧，這么晚了，我一會也回家了。”

“別介啊！

去唄！”

李海明還在興頭上，“那可是高檔舞廳，里邊消費可不低！

我領你們到里邊，咱喝點洋酒，吃點好的，是不是？

跟著我，咱們見識見識，溜達一圈！”

“我這……我也不會跳啊，我就不去了。”

霍笑妹往加代身邊一湊，笑著說：“老弟，你別挑他理，海明這人沒啥壞心眼兒，就是嘴不好。

姐認識你挺高興的，溜達一圈，一會咱到里邊坐一會兒，再喝點。

姐挺愛跟你嘮嗑的。”

霍笑妹那幾個閨蜜也過來勸：“小哥，一塊去唄，擱那坐一會唄！”

“別掃興，不著急走！”

丁雅青也說：“對，代哥你就去唄，走吧！”

加代一看這架勢，也不好再推辭：“行，那走吧。”

一行人往舞廳走去。

離得也不遠，那時候大伙誰都沒車，打酒店奔那個歌舞廳，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到了門口。

90年的京城，歌舞廳非常流行，但消費標準可比東北高多了。

那門票，一張就接近二十塊錢。

李海明往門口一站，大喊一聲：“東哥！

東哥！”

一個看場子的過來了，這小子姓魏，大伙都管他叫衛東。

衛東瞅了李海明一眼：“海明啊？”

“東哥！

哈哈哈！”

李海明趕緊上前，“東哥，你在這兒頂著呢？

這不尋思……東哥，你看老弟要個面兒，新找的小丫頭，說到你這兒來，給老弟安排一下唄？

整個位子啥的，完了明天我給你算賬！”

“多少個人？”

“一共11個。”

“那你往里進吧，正好里邊有個訂的還沒來呢，你們進去吧，上里邊舞臺旁邊那個。”

“謝東哥了！

謝東哥！”

李海明得意洋洋地回頭招呼，“走走走，進去了！

看著沒，我東哥絕對有面兒！

都安排了！”

加代跟在后面，瞅了一眼，他跟那個衛東并不認識。

這都進來了，往舞廳里一瞅，人確實不老少。

他們到的時候，是晚上接近九點。

一行人被安排在舞臺邊上的一個小卡包坐下了。

臺上有演藝，有領舞的，有唱歌的，玩得比較開放。

他們點了不少啤酒。

加代還是老樣子，坐最把邊兒。

他不愿意去顯山露水，也不愛出頭，就往角落一坐，你們樂意咋玩咋玩。

但他雖然不往里坐，架不住女孩兒往他身邊湊。

霍笑妹首接站起來，端著酒杯就過來了。

“加代啊！

來呀，往里坐！

來來來，咱倆再喝點！”

李海明這一瞅，火一下子上來了：“你跟他喝什么玩意兒！

你跟我喝唄！

咱倆不是對象嗎！”

“咱倆啥時候不能喝呀？”

霍笑妹不在意地說，“剛認識這老弟，挺好的。

加代，來，上姐邊上來！”

“姐，我就不過去了，”加代推辭道，“我坐這兒挺好的，跟我這兄弟倆喝點酒，一會我就要走了。”

“你這小子，你就來唄！

上姐邊上來！”

“不去了不去了，姐。”

李海明在旁邊看著，抓起一個杯酒，“咕咚”一仰脖就給干了，也沒說太多話。

這飯店喝完，又到***開始玩。

一個多小時下來，大伙都有點上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