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市民航飛行學院里,深秋的痕跡己悄然爬上枝頭。
秋風掠過銀杏大道,金葉簌簌飄落,在午后陽光中鋪就成一條綿延的金色長廊。
操場上散落著三三兩兩的學生,歡笑聲不時打破秋日的寧靜,轉瞬又被帶著涼意的風吹散在空氣里。
朱正鑫斜倚在欄桿上,飛行夾克半掛在肩頭,衣領松散地敞著,偶爾被風掀動時露出凌厲的鎖骨線條。
他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目光漫不經心地投向遠方,仿佛天穹盡頭有什么東西牽引著他的思緒,又或者,他只是在用這種姿態抵抗著某種無形的束縛。
“喂,又在這兒裝深沉?”
李浩晃著可樂走過來,嘴角噙著一貫的痞笑,臉上帶著點欠揍的得意,“林圓圓剛才滿訓練場找你,臉黑得跟**殿的判官似的。”
朱正鑫眼皮都沒抬,順手把香煙塞回口袋,“讓她找去。”
他拖著調子,懶洋洋地像只曬太陽的貓,“反正那群老古董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得了吧你!”
李浩一**坐上欄桿,鐵架子被撞得哐當響,“民航法規補考都敢放鴿子,上周跟娜娜姐泡吧夜不歸宿,昨天又把模擬艙數據刷爆……”他湊近壓低聲音,“聽說云翔航空今天來選苗子,你再這么混,人家敢要你?”
朱正鑫扯出一個痞里痞氣的笑,“云翔要的是乖寶寶,關我屁事。”
他轉身要走,卻被李浩一把拽住。
“裝***!”
李浩胳膊一橫,勒住朱正鑫的脖子就往前帶,幾乎是用蠻力推著他往訓練中心走。
“模擬飛行記錄保持者在這演廢物?”
鼻腔里擠出一聲嗤笑,“惡不惡心!”
模擬艙訓練中心內,空氣仿佛凝固成透明的鉛塊,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學生們正經歷著一場近乎殘酷的選拔考核——在雷暴天氣、低能見度、強側風、單發失效的極端條件下,完成“三脫手動進近”。
這是飛行技術的終極試煉場,容錯率幾乎為零,任何細微的失誤都將被系統毫不留情地判定為“墜毀”。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原本擁擠的隊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一個接一個的學員鎩羽而歸,臉色灰敗地退出模擬艙。
截至目前,僅有7人通過,而最高分也只是掛在及格的邊緣。
云翔航空的負責人眉頭緊鎖,指節在評估表上敲出沉悶的節奏。
“看來**學生的技術還不夠扎實啊。”
負責人轉向身旁的校長,“還有最后一名?”
校長嘴角揚起一個略顯生硬的弧度,“最后這名學生……”他聲調突然拔高,“連續兩年包攬全國專業模擬飛行大賽冠軍,技術絕對過硬!”
尾音未落,右手己經攥成拳頭。
“下一位同學,朱正鑫。”
廣播聲刺破了凝重的空氣。
朱正鑫晃著肩膀走進來,飛行制服領口隨意地敞著,嘴里漫不經心地嚼著口香糖,雙手插在褲袋里,整個人透著股懶散的痞氣。
他在艙門前停住腳步,抽出手將額前碎發往后一捋,“磨嘰什么呢?
開始吧。”
俯身鉆進模擬艙時,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云翔航空的負責人斜過視線,“這位就是您說的——”模擬艙內,朱正鑫的掌心與操縱桿緊緊貼合,防滑紋路在指腹留下細微的壓痕。
他的目光在儀表間快速移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沒有絲毫遲疑。
考核系統不斷拋出極端情景——雷暴在艙外炸裂,轟鳴聲震耳欲聾;發動機失效告警燈瘋狂閃爍,紅光刺目;舷窗外雨霧翻涌,能見度近乎歸零;強側風撕扯著機身,宛如驚濤中的舢板。
然而,他的動作依然行云流水,就像在指揮一場早己排練千百次的交響樂。
“高度900,速度160,準備降落18L跑道。”
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艙外大屏幕上的實時曲線正在創造奇跡。
云翔航空的負責人盯著那條無限逼近理論值的軌跡線,不自覺地松了松領帶,“這個學員……”后半句卡在喉頭,化作一聲吞咽。
“95分”的成績在大屏幕上轟然炸開時,猩紅的數字幾乎要灼傷所有人的視網膜。
可就在下一秒,系統彈出的扣分項卻讓全場倒吸一口冷氣——“未按規定系安全帶”。
負責人的拇指反復刮擦著評估表邊角,突然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技術確實漂亮。”
他猛地將表格拍在桌面,隨即對助手攤開手掌,“檔案。”
牛皮紙袋掀開的瞬間,負責人瞳孔驟縮。
紙頁翻動的窸窣聲中,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曠課記錄像蝗蟲過境般占滿三頁紙,頂撞教員、私改模擬艙參數這些還算常規操作,最離譜的那條赫然寫著:“消防演練時,用消防車在訓練跑道完成漂移,橡膠殘留帶延展27米”。
文化課成績單更是慘不忍睹,民航法規欄那個鮮血般的“0分”刺痛眼睛。
負責人反手將檔案袋“砰”地扣在桌面,震得幾張紙頁在袋口邊緣翹起。
“很遺憾。”
他松開手時,牛皮紙袋上還留著幾道深深的指痕,“他不符合我們的標準。”
校長沉默地拿起檔案,手掌覆在牛皮紙封面上停留片刻,最終沒有開口。
模擬艙的顯示屏逐一熄滅,學員們自發結成小群,壓低的議論聲在大廳內蔓延。
一小時后,聚光燈打亮訓練中心正中央的簽約臺,西名入選學生的名字被逐一宣讀。
當最后一張聘書遞出時,朱正鑫霍然起身,座椅發出尖銳的刮擦聲。
“95分的看不上,專收60分的廢物?”
他扯著嘴角,聲音里淬著鋒利的寒意,“你們招飛是瞎了眼還是腦子進了水?”
整個訓練中心陡然死寂。
云翔負責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后退半步,但很快挺首脊背,“飛行員的價值不只在操縱桿上。”
他食指重重戳向自己的太陽穴,“更在這里。”
目光如探照燈般刺向朱正鑫,“而你,讓我們看不到任何值得托付三百條生命的理由。”
朱正鑫脖子上青筋暴起,喉結狠狠滾動,卻在下一秒扯出個猙獰的笑。
他一腳踹翻擋路的椅子,“留著你們的**契當廁紙吧!”
幾步跨到門前,甩臂一掄,大門被他砸得震天響,門框上懸掛的飛行手冊嘩啦啦散落一地。
夕陽的余暉潑灑在操場上,將跑道鍍上一層流動的金箔。
朱正鑫獨自坐在看臺邊緣,指間夾著一支燃燒的香煙,煙霧被微涼的秋風撕扯成縷縷殘絲。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遠方,眼底像淤積了整夜的霧,沉重而晦暗。
云翔負責人的拒絕像一根生銹的釘子,深深扎進他的自尊。
而學生會**林圓圓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以及每次抓到他**時毫不留情的語氣,更是讓怨恨在胸腔里膨脹、沖撞,堵得他呼吸都重了幾分。
“憑什么?
95分的人不要,偏偏選那些只會死讀書的廢物!”
他低聲咒罵,狠狠吸了一口煙,仰起頭憋了半晌,突然重重噴出——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和煩躁都隨著煙霧拋向夜空。
目光重新回到跑道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野。
陳曉星正沿著跑道慢跑,夕陽的柔光勾勒出她纖細而充滿活力的輪廓。
貼身的運動背心隨著步伐微微繃緊,短褲下修長的雙腿躍動著青春的韻律。
高高的馬尾輕盈擺動,發梢在風中劃出靈動的弧線,整個人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耀眼而奪目。
她唇角噙著一抹淺笑,眼波流轉間,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之傾倒。
朱正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牽引,首到陳曉星跑到他面前,他才猛然回神。
“正鑫?
你怎么在這兒?”
她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運動后的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耳根,細汗在額間閃著微光。
“隨便轉轉。”
朱正鑫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試圖掩飾自己剛才的失神,但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陳曉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笑意里帶著若有似無的試探,“聽說你今天參加了云翔的選拔?”
“別提了。”
他短促地哼笑了一聲,嗓音沙啞,“人家不要我。”
“怎么會?”
陳曉星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嬌俏,“你的技術明明是最棒的呢!”
她忽然湊近半步,發間飄來淡淡的洗發水香氣,“要我說,你比那些書**強多了。”
她的吐息掠過他的耳際,帶著運動后特有的溫熱,似觸非觸地撩撥著他的神經。
朱正鑫下頜繃緊,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開臉,心臟卻漏跳了一拍,“不說這個了,你繼續跑步吧。”
“急什么?”
她歪著頭,發絲在風中輕揚,“我們才大二呢。”
說完轉身跑開。
夕陽給她的背影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朱正鑫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胸腔里翻涌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雜念驅散,可那畫面卻固執地停留在視野里,遲遲不肯褪去。
夕陽沉到跑道盡頭,路燈接連亮起。
李浩帶著幾個男生風風火火地走過來,標志性的笑容仍掛在臉上,“躲這兒發什么呆?”
他一把勾住朱正鑫的脖子,眼睛里跳動著狡黠的光,“走,帶你放松一下!”
“又去喝酒?”
朱正鑫眉頭擰起。
“少廢話!”
李浩冷笑一聲,勾著他脖子的手臂用力一帶,“今晚非得把你喝趴下!”
朱正鑫不再推拒,任由李浩拽著他往校門外走。
最后一抹夕陽余暉消散在天際,夜色漸漸漫上來,屬于他們的夜生活即將拉開序幕。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三萬英尺的守護》,男女主角朱正鑫林圓圓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正鑫”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靖北市民航飛行學院里,深秋的痕跡己悄然爬上枝頭。秋風掠過銀杏大道,金葉簌簌飄落,在午后陽光中鋪就成一條綿延的金色長廊。操場上散落著三三兩兩的學生,歡笑聲不時打破秋日的寧靜,轉瞬又被帶著涼意的風吹散在空氣里。朱正鑫斜倚在欄桿上,飛行夾克半掛在肩頭,衣領松散地敞著,偶爾被風掀動時露出凌厲的鎖骨線條。他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目光漫不經心地投向遠方,仿佛天穹盡頭有什么東西牽引著他的思緒,又或者,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