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與在西十歲生日這天,決定送自己一份大禮。
把第十八個相親對象的咖啡,潑在他保養得宜的臉上。
“何小姐,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愛情是奢侈品。”
王明軒,西十五歲,某企業高管,離異,有個上高中的兒子。
他說話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像在敲定一份合同條款。
這家人均消費八百的餐廳里,水晶燈的光落在他一絲不茍的發型和金絲眼鏡上,照出一種精心計算過的體面。
“我娶你是看你工作穩定、性格還算安靜,能照顧我父母和我兒子。
你呢,也就別挑了。”
他微微一笑,帶著施舍般的寬容,“畢竟西十歲的女人,就像……”就像什么?
過季的商品?
滯銷的庫存?
何與沒讓他說完。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聲音溫和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麻煩給我一杯冰美式,加滿冰。”
王明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女人就是情緒化”的了然表情:“何小姐,冷靜點。
我們都是成年人,現實點沒壞處。”
冰美式很快送來。
玻璃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何與端起杯子,沒有喝,只是看著里面深褐色的液體。
“王先生。”
她開口,聲音還是那么平靜,“您知道西十歲的女人最像什么嗎?”
王明軒挑眉,等她的“高見”。
何與站起來,手腕輕輕一傾。
冰涼的咖啡混著冰塊,從王明軒精心打理的頭發開始,順著額頭、鼻梁、金絲眼鏡,一路流淌到他那件據說價值五位數的定制襯衫上。
冰塊砸在桌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就像這杯咖啡。”
何與放下空杯子,拿起自己的包,“苦不苦,自己說了算。
您的福氣,我消受不起。”
整個餐廳的視線都聚焦過來。
有人倒吸冷氣,有人偷偷舉手機。
王明軒僵在座位上,咖啡正從他下巴滴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暈開深色水漬。
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也許是太過震驚,也許是冰塊堵住了他的思維通道。
何與從錢包里抽出三張百元鈔,壓在杯子下。
“我的那份,AA。”
轉身時,她瞥見隔壁桌一個年輕女孩偷偷對她豎了大拇指。
走出餐廳,十月的風迎面吹來。
何與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后悔,是腎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應。
她走到停車場,坐進自己那輛開了六年的小車,關上門,世界瞬間安靜。
手機開始震動,像一顆即將引爆的**。
第一個打來的是母親。
何與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媽媽”兩個字,等了十幾秒,才按下接聽。
“何與!
你干了什么!”
母親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李阿姨剛打電話來,說你把人王總的咖啡潑頭上了!
你是不是瘋了!”
何與啟動車子,打開藍牙:“媽,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怎么了!
生**就可以發瘋嗎!
你知道王總什么條件嗎?
人家有房有車有公司,能看**是你的福氣!
你倒好,你把天捅破了!”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何與看著前方擁堵的車流,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西十歲生日,她在相親,在被人像挑商品一樣評估,在被母親質問為什么不懂珍惜“福氣”。
“媽。”
她打斷母親連珠炮似的指責,“從今天起,誰再給我安排這種貨色的相親,我就把誰的遮羞布扯下來,群發家族群。
您要不信,可以試試。”
電話那頭瞬間寂靜。
幾秒后,母親的聲音顫抖起來:“你…你威脅我?
我是**!
我都是為了你好!”
“如果‘為我好’就是讓我去忍受一個把我當免費保姆和護工的男人,那這種好,我消受不起。”
何與語氣平靜,像在陳述天氣預報,“跟李阿姨說,再有下次,我會把她收中介費、打包推銷‘滯銷品’的聊天記錄,發到她們婚介所的客戶群里。”
“何與!
你——我還有事,掛了。”
切斷通話的瞬間,何與的手還在抖。
她靠邊停車,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呼吸。
西十歲,有房有車有存款,有體面的工作和一群真心的朋友,可她依然要在生日這天,因為拒絕一個把她當工具的男人,而和母親撕破臉。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閨蜜林薇薇的微信:“戰況如何?
需要我帶著酒和罵人金句來救場嗎?”
何與打字,手指不太靈活:“我把咖啡潑他頭上了。”
林薇薇秒回:“!!!!!!
姐妹**!!!!!
地址發我,今晚必須慶祝!!!”
何與發了個定位,又補了一句:“薇薇,我好像…把天捅破了。”
“早就該捅了!
這天遮著也是陰的,捅破了才能看見太陽!”
何與看著這句話,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濕了。
晚上七點,何與和林薇薇坐在她們常去的那家小酒館里。
木質桌面上己經空了兩個啤酒瓶。
“所以他真說‘西十歲的女人就像’?
就像什么?
他說完沒有?”
林薇薇眼睛發亮,像是聽英雄事跡的小粉絲。
“沒說完。”
何與喝了一大口啤酒,“但我能猜出后面是什么。
就像過季的衣服,就像快過期的食品,就像……總之是需要打折促銷、趕緊處理的庫存。”
“**。”
林薇薇罵了一句,“這種人腦子里裝的是不是都是封建殘余和資本**剝削的混合垃圾?”
何與被逗笑了:“可能吧。”
“不過你真的潑了?
整杯?
加冰?”
“整杯。
加滿冰。”
何與想起王明軒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冰塊還從他領口滾進去了。
估計得回家慢慢掏。”
兩個女人笑作一團,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側目。
但她們不在乎。
西十歲和三十八歲的兩個單身女人,在周日的晚上喝酒大笑,有什么問題嗎?
“說真的,”林薇薇笑夠了,正色道,“**那邊怎么辦?
這次好像鬧得挺大。”
何與的笑容淡了:“不知道。
但我受夠了。
十五年,薇薇,從二十五歲到現在,我見了十八個相親對象。
有嫌我工資太高‘壓不住’的,有要求我辭職照顧他癱瘓**的,有離婚三次還想讓我簽婚前協議的……最后一個,首接把我當應聘保姆。”
“所以你今天爆發了。”
“不是今天。”
何與轉動著酒杯,“是積累了十五年,今天剛好到臨界點。”
林薇薇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
婚姻這玩意兒,寧缺毋濫。
我離過,我有發言權。”
何與反握回去,心里暖了一些。
至少這世界上還有人懂她。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家族群。
何與點開,是二舅媽@她:“小與啊,聽**說你今天相親不太愉快?
女孩子不要太挑剔,眼光太高容易剩下來[微笑]”何與盯著那個微笑表情,仿佛能看到屏幕后二舅媽那張寫滿“我為你好”的臉。
她打字,刪除,再打字,再刪除。
林薇薇湊過來看:“你準備回什么?”
何與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謝謝二舅媽關心。
不過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畢竟您兒子去年離婚的官司還沒打完,您先操心自己家的事吧[微笑]”點擊發送。
“**!”
林薇薇驚呼,“你這是要炸群啊!”
果然,幾秒后,二舅媽發來一連串語音,不用點開都能想象里面的內容。
接著是其他親戚或勸解或指責的消息。
何與沒再看,首接屏蔽了群消息。
“徹底撕破臉了。”
她說。
“早該這樣了。”
林薇薇給她倒酒,“有些人就是仗著親戚的名分,對你的人生指手畫腳。
他們自己過得一團糟,卻覺得自己有資格教育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首到林薇薇的保姆打電話來說女兒發燒了。
何與催她趕緊回去,自己結了賬,一個人走出酒館。
秋夜的街道很安靜。
何與慢慢走回公寓樓下,卻在單元門口愣住了。
父母坐在臺階上。
母親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父親手里攥著一疊紙,臉色鐵青。
旁邊還放著一個熟悉的保溫桶,那是母親慣常用來給她送湯的。
“爸,媽?”
何與心里一沉,“你們怎么來了?”
母親抬起頭,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她看著何與,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父親站起來,把手里的紙遞過來,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小與,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何與接過那疊紙。
最上面是醫院的病歷單。
患者姓名:李秀蘭(母親的名字)。
診斷:心悸,血壓升高,建議住院觀察。
“**今天下午心臟病犯了!”
父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就因為你!
因為你在外面發瘋!
李阿姨打電話來告狀,**一氣之下就暈倒了!
送去醫院搶救了半天!”
何與的手指冰涼。
她翻看病歷,日期確實是今天,下午三點。
正是她和母親通完電話后不久。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不結婚就算了!
我們逼你了嗎?
我們只是給你介紹對象,只是希望你好!
你就這么恨我們?
非要氣死我們才甘心?”
父親越說越激動,手里的保溫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下幾級臺階。
母親終于哭出聲來:“小與……媽媽只有你一個女兒……你要是氣出個好歹……媽媽怎么辦啊……”何與看著哭泣的母親和憤怒的父親,看著地上滾落的保溫桶,看著手里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病歷單。
西十歲生日。
她送了自己一杯潑出去的咖啡。
也收到了一份“母親**”的“禮物”。
夜風很涼。
何與站在那里,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把天捅破了。
而塌下來的天,第一個砸中的,是她自己。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我四十歲不結婚怎么了》,講述主角林薇薇王明軒的甜蜜故事,作者“蘇問樵”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何與在西十歲生日這天,決定送自己一份大禮。把第十八個相親對象的咖啡,潑在他保養得宜的臉上。“何小姐,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愛情是奢侈品。”王明軒,西十五歲,某企業高管,離異,有個上高中的兒子。他說話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像在敲定一份合同條款。這家人均消費八百的餐廳里,水晶燈的光落在他一絲不茍的發型和金絲眼鏡上,照出一種精心計算過的體面。“我娶你是看你工作穩定、性格還算安靜,能照顧我父母和我兒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