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單沒送完，世界先崩了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就在這座城市的夜空里無差別地亂扎。

曾縱橫把身子縮在廉價的**沖鋒衣里，電動車的電量顯示格己經紅得刺眼，像極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手機屏幕上沾滿水珠，那個“超時扣款6元”的提示框頑固地亮著。

“這鬼天氣，老天爺是想把海給倒過來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剛想擰動把手，褲兜里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從未聽過的尖銳蜂鳴。

那不是普通的鈴聲，像是某種防空警報被塞進了揚聲器里，震得大腿發麻。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的送單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血紅色的彈窗，只有西個字：全球異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又是哪個黑客搞的惡作劇，不遠處的人行道上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曾縱橫下意識地看過去，昏黃的路燈下，一只原本穿著粉色小裙子的泰迪狗，身形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肌肉撐裂了那件可笑的寵物裝，嘴角咧開到耳根，一口咬住了主人的喉嚨。

血漿**的畫面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失真。

緊接著，沉悶的巨響從市中心方向傳來，地面微微震顫，遠處高聳的地標建筑像積木一樣正在緩緩崩塌。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這是曾縱橫作為底層孤兒在這個涼薄社會摸爬滾打二十年練就的本能——跑。

他猛地調轉車頭，把電動車的油門擰到底，這種時候，回那個破爛但熟悉的**樓，是他腦子里唯一蹦出來的念頭。

老舊的**樓此刻像個巨大的黑洞，整棟樓的燈光己經全部熄滅。

樓道里充斥著那種只有菜市場殺雞攤才有的腥氣，混合著常年不散的霉味。

“讓開！

別擋道！”

“救命啊！

張大爺吃人了！”

狹窄的樓梯間里全是驚恐的人臉，手機手電筒的光柱亂晃。

曾縱橫沒有理會那些哭喊，他手里緊緊攥著那把平時用來割外賣封條的彈簧刀，貼著墻根，像條泥鰍一樣在人群縫隙里穿梭。

到了三樓拐角，他的腳踝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

曾縱橫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反手握刀就要刺下去，借著窗外劃過的閃電慘白光亮，他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

是一件滿是油污的超大號衛衣，上面印著盜版的“Supreme”。

“**？”

曾縱橫動作一滯。

這是他在這個城市為數不多的朋友，人傻，實在，在這個大家都恨不得踩著別人腦袋往上爬的世道里，**是唯一一個會把自己煮的***分他一半的人。

但此刻，**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塊，血沫子正咕嚕咕嚕地從嘴里往外冒。

“縱……縱橫……”**的眼神己經開始渙散，另一只手顫抖著從懷里掏出半袋被血浸透的壓縮餅干，死命地往曾縱橫手里塞，“快……快跑……他們……搶糧……**……”最后兩個字輕得像煙，說完，那只抓著曾縱橫腳踝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曾縱橫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沒有哭，在這個該死的世界里，眼淚是最廉價的**物。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雙沒閉上的眼睛，然后伸手替他合上，一把抓過那袋帶著體溫和血腥味的餅干，轉身沖向地下室。

地下室最深處的儲物間，那是他最后的堡壘。

三年前為了省錢，也為了防備那些手腳不干凈的合租室友，他偷偷加固了這間只有五平米的雜物間，換了防盜門，還在角落里囤了幾箱臨期打折的罐頭和水。

沖進房間，反鎖，掛上插銷，再頂上兩根早就鋸好的鋼管。

做完這一切，曾縱橫才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肺部像是著了火，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還沒等心跳平復，厚重的防盜門外就傳來了沉重的踢踹聲。

“姓曾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

聲音粗啞，帶著令人作嘔的痰音。

是住在一樓的王大彪。

“把你囤的吃的交出來！

我都看見了，你平時像只耗子一樣往里面搬東西！

開門！

不然老子把你剁了喂外面那些大耗子！”

曾縱橫握著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恍惚間，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記憶像潮水般倒灌。

這不是第一次了。

記憶里，也是這樣的暴雨夜，也是王大彪。

上一世，他聽到王大彪哭慘，心一軟開了門，分了一半食物出去。

結果呢？

王大彪轉頭就告訴了這片街區的惡霸趙坤，說他私藏物資。

那群人破門而入，搶光了所有東西，最后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雪地里，活活打死。

那一棍子敲碎頭骨的劇痛，仿佛跨越時空再次炸裂開來。

“草……”曾縱橫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眼神里的驚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門外的王大彪見踢不開門，罵罵咧咧的聲音變得陰毒起來：“不開是吧？

行！

老子看你能憋多久！”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后是一股刺鼻的焊錫味。

通風口傳來了被重物封死的聲音。

“這門結實，我看你能不能在里面憋上三天！

餓不死你也要悶死你！”

空氣似乎在瞬間變得稀薄。

缺氧讓曾縱橫的視野開始出現黑斑，頭痛欲裂。

在這個只有五平米的密閉空間里，死神正掐著表在倒計時。

這就結束了嗎？

重活一次，還是要死在這個**手里？

絕不。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這群雜碎一起下地獄。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瞬間，黑暗的虛空中，突然炸開了三道金色的光芒。

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神圣的威壓，三個巨大的選項如同神諭般懸浮在他面前，清晰得仿佛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選項一：正面硬剛。

這扇門擋得住喪尸，擋不住你的怒火。

破門而出，宰了王大彪！

獎勵：天階體質《天雷體·初階》。

選項二：茍住發育。

利用龜息法降低消耗，等待救援。

獎勵：玄階身法《隱息術》。

選項三：禍水東引。

制造聲響引來變異生物攻擊王大彪，趁亂逃離。

獎勵：下品靈器·噬魂釘。

曾縱橫看著這三行字，干裂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獰笑。

茍？

這一世，老子再也不當縮頭烏龜。

禍水東引？

太慢了，太便宜他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第一個選項上，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反撲般的嘶吼：“我選……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金光驟然炸裂，化作無數條狂暴的電流，蠻橫地鉆進他的每一個毛孔。

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變成了擂動的戰鼓。

門外，王大彪正得意地拖著鐵鏈準備離開，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幻想著**里面那小子后怎么獨吞物資。

他不知道的是，一門之隔的黑暗中，一雙瞳孔正隱隱泛起藍紫色的電弧，原本瘦弱的手臂上，肌肉纖維正在瘋狂撕裂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