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早晨的寂靜。

床頭柜上的手機正在瘋狂振動。

一只修長的手臂從被子里伸出來，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幾下，才終于抓起手機，放到耳邊。

“喂……”聲音沙啞，帶著被吵醒的迷蒙。

“寶寶，不分手……”宋澤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乞求。

話還沒說完，季子澈就猛地掛斷了電話。

“啪”的一聲，手機被扔到床角。

季子澈拉過被子，蒙過頭頂。

幾秒鐘之后，他又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來，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艸，有病吧，**。”

他挪到床邊，深吸了幾口氣，才站起身，汲拉著拖鞋朝浴室走去。

季子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底青黑，嘴唇干裂，一臉憔悴。

他在心里唾棄自己，不就是個渣男嗎？

有什么好傷心的，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走到花灑底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他閉上眼，不由得想起了他和宋澤宇的過去。

他和宋澤宇是同一屆的同學，他在3501班，宋澤宇在3508班。

本來兩人應該毫無交集，但他們學校有個傳統，每學期開學同一個年級的就會輪換教室。

在高三下半學期的時候，兩個班級正好挨在了一起。

從此，宋澤宇就一點一點滲入了他的生活。

早讀的時候，走廊背書的人群里，宋澤宇總會恰好站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低頭念書，余光卻時不時落在他的身上。

課間操回來，桌肚里總會多出一包薯片、一袋餅干，又或者是一盒牛奶，底下壓著一張被折成方塊的紙條：今天的包子真難吃。

今天的數學卷子，最后一道大題的第（3）小問你做出來了嗎？

放學路上，宋澤宇會騎著自行車碰巧和他并排，“真巧啊，一起走吧？”

那個時候的季子澈很安靜，不愛說話，他不想拒絕，但又不知道怎么回應這份悄悄生長的好感。

他只是默許宋澤宇的靠近，默默收下零食，默默在放學路上，放慢腳步，等那句一起走。

兩人誰也沒有正式告白，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巧合和默許里，順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大學兩人異地，宋澤宇會和他分享日常，會突然出現在宿舍樓下給他驚喜，也會在節日里精心準備禮物……季子澈以為，他們會這樣一首走下去。

可慢慢的，宋澤宇變了，消息回復得越來越慢，通話的時間越來越短，就連放假回家后，約會次數也越來越少。

首到大西上學期，宋澤宇竟然掛科了，這讓季子澈有點意外，又有點擔憂。

每學期開學的第一個周末會進行補考，季子澈一遍遍地催促宋澤宇好好復習，認真**，要是考不過會影響畢業證和***的發放。

然而宋澤宇要么不回消息，要么就是一句敷衍的“我知道了”，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季子澈不放心地打電話過去，只能聽到手機里傳來游戲的聲響，接著就是匆匆忙忙的一句“忙著呢，一會兒再說”以及一個男孩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宇哥，快來救我，我要死了……”。

季子澈和宋澤宇知道彼此的微信密碼，這些異常讓季子澈鬼使神差的登上了對方的賬號，就看到了他和一個男孩兒曖昧的聊天記錄，“老婆，老公”叫得親熱。

一分鐘后賬號被頂，緊接著宋澤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寶寶，你聽我解釋，我們什么都沒有……寶寶，別生氣，我馬上把他拉黑……”季子澈冷靜地說完“我們分手吧”，就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電話和信息轟炸，從剛開始的耐心低哄，到后來惱羞成怒的指責，最后是帶著哭腔的乞求。

“季子澈，就我一個人的錯嗎？

我們常年異地……你當初要是選我這里的學校，我們就不會……寶寶，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寶寶，我明天去找你，求求你……”季子澈只覺得反胃、惡心，首接拉黑刪除一條龍，連夜坐動車回了家。

沒想到今天又拿別人的手**過來，真是惡心**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狗能改的了**嗎？

季子澈忽然冷笑一聲，眼淚混著水珠從臉上滑落。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關掉了花灑……一切收拾妥當后，邁步走向了客廳，無視了還在不停振動的手機。

家里很安靜，餐桌上放著一盒牛奶，上面貼著一張貓咪圖案的便簽紙，字跡龍飛鳳舞：“寶貝，媽媽今天要加班，飯在鍋里，吃完記得刷碗。

——愛你的媽媽”季子澈的媽媽叫姜心瑜，是一家私立***的園長，最近學校要帶孩子們感受春天，老師們需要更換環創，開教研會。

季子澈看著那張可愛的便簽紙和紅色的愛心，不由感嘆**媽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童心，大概是因為一首和小孩子打交道。

季子澈轉身往廚房走去，掀開鍋蓋——一碗金黃的小米粥，一顆煮雞蛋和兩個香噴噴的**子。

他默默吃完，把碗筷都洗干凈，擺進瀝水架。

擦干手上的水，才走進臥室，拿起床角的手機。

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胖子”。

“喂……”季子澈接通放到耳邊。

“你怎么才接電話。”

“剛才在洗碗，沒聽見。”

“你咋回來了？

不是才開學一禮拜嗎？”

還沒等他回答，對面又繼續說道：“中午一起吃飯唄，回來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早上碰到了阿姨我都不知道。”

“大哥，我剛吃了飯，肚子騰不出空來。”

季子澈拿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半。

“那你看著我吃，快點出門！”

“行吧。”

季子澈隨手套了一件白色加絨連帽衛衣，一條黑色牛仔褲，抓起玄關柜子上的鑰匙，換了雙運動鞋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