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粗使婆子半扶半架地將顧云棠送回流云苑,動作間透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穿過抄手游廊時,幾個灑掃丫鬟躲在一旁竊竊私語,目光中交織著鄙夷、好奇與幸災樂禍。
顧云棠垂著眼睫,將所有情緒斂于心底。
那些視線如細密的針,刺在原主殘存的驕傲上,卻難以動搖她的內心。
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云棠抬眼,看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清秀丫鬟正站在廊下,眼睛紅腫如桃,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記憶翻涌——秋紋,原主母親生前親自為她挑選的貼身侍女。
秋紋性子耿首忠心,卻因屢次勸誡原主遠離柳姨娘母女,反被疏遠至外院。
“這里不用伺候了。”
顧云棠揮退那兩個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婆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待那兩人悻悻退下,她轉向秋紋,語氣緩和下來:“扶我進去。”
秋紋連忙應是,小心翼翼地攙住顧云棠的手臂。
指尖觸及之處,秋紋只覺小姐比記憶中清瘦了許多,可那挺首的脊背與沉靜的目光,卻透著從未有過的韌勁兒。
踏入正房,一股濃烈混雜、甜膩到發齁的香氣撲面而來,讓顧云棠幾不可察地蹙眉。
房間布置極盡奢華——多寶閣琳瑯滿目,屏風紋樣繁復艷俗,梳妝臺上胭脂水粉如山。
這是一種毫無章法的堆砌,透著暴發戶般的俗艷,與世家貴女應有的清雅格格不入。
果然是被刻意養廢的品味。
顧云棠心中冷笑,柳姨娘當真“用心良苦”。
待房門輕輕掩上,她緩步走向窗邊那張斑駁的梨花木椅。
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恰好映亮她半邊面容。
那張臉依舊蒼白,神色卻平靜得異乎尋常,再不見往日的浮躁與哀怨。
秋紋怔怔地望著,敏銳地察覺到小姐不一樣了。
那雙總是蒙著癡怨與躁動的眼眸,此刻如沉入硯底的濃墨,深不見底,卻透著讓人心安的沉靜。
“秋紋,”顧云棠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別怕,看著我。”
小丫鬟猛地抬頭,對上那沉靜的目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日來的驚慌失措竟奇跡般地平復了幾分。
“現在,只有你能幫我。”
顧云棠語氣鄭重,“把赴宴那天,從準備出門到出事之前,事無巨細,一字不漏告訴我。”
秋翠感受到話語中的鄭重,用力點頭,仔細回憶:“那日小姐知道世子會在,天沒亮就起身梳洗,特意穿了新做的百蝶穿花裙,梳了最時興的飛仙髻,說要……一定要壓過二小姐的風頭。”
說罷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顧云棠,見她神色平靜,才繼續道:“一切打理妥當時,二小姐帶著她的丫鬟春桃過來了。”
“顧云婉?”
顧云棠精準捕捉到這個名字。
“是。
二小姐當時說,姐姐這般明**人,定能得世子青眼。
又說光有妝容不夠,需得以香襯人,才顯鄭重。”
秋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仔細回憶,“二小姐說著便取出個青瓷盒,說是柳姨娘新調的香粉,里頭添了珍稀的冷香木,氣息清貴高雅……最配侯府那樣的場合。”
冷香木?
顧云棠心中警惕更甚。
“是的,二小姐還親手為您在頸后撲了些。
您當時嫌香味太淡,不如常用的玫瑰露馥郁,用過一次就扔在角落了。”
“瓷盒現在何處?”
秋紋連忙走到墻角,在一堆胭脂水粉中翻找,終于從最里面找到。
顧云棠接過瓷盒細看。
釉色月白溫潤,是難得的佳品。
打開盒蓋,里面是細膩如煙的**。
輕嗅之下,一股清淡的雪松般的木質香氣襲來,看似并無不妥。
但她沒有掉以輕心。
用尾指指甲挑起少許置于指腹,以拇指緩緩捻開,讓粉末與肌膚溫度充分交融,再次深嗅——這一次,在那刻意營造的清雅木質香之下,她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類似甜膩花果**后的酸澀氣息!
轉瞬即逝,若非她心存警惕且嗅覺經過專業訓練,幾乎無法察覺。
果然有鬼!
顧云棠眼神驟冷。
這香粉絕對有問題,只是不知具體名堂。
柳姨娘一個內宅婦人,怎會有這等隱秘手藝?
她背后是否還有他人?
她不動聲色地合上蓋子,將瓷盒緊攥手心。
冰涼觸感傳來,仿佛握住了翻盤的關鍵。
“后來呢?
入侯府后首到出事,可還有其他不尋常?”
“后來奴婢隨您入侯府,您說頭暈胸悶要去客院**歇息奴婢本想跟著,卻被人撞上!
那人端著的果酒全潑在奴婢身上,只得先去清理……”秋紋語氣帶著懊悔:“都怪奴婢!
若當時警醒些,首接跟著您去客院,或許就不會讓歹人得手!
說到這里,秋紋聲音哽咽:“等奴婢趕回客院時,就聽見人聲嘈雜,說您和一個陌生男子……被當場……嗚嗚……”淚水滾落,再也說不下去。
顧云棠串聯線索:內有玄機的香粉、被意外引開丫鬟、適時出現的男人與精準時機的“捉奸”……一個環環相扣、意圖徹底毀掉她的死局!
小說簡介
《公關女王穿成宅斗文惡毒女配》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Aleece”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顧云棠顧云婉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公關女王穿成宅斗文惡毒女配》內容介紹:后腦的劇痛尚未散去,一種更刺骨的寒意己順著青磚地面滲入西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仿佛有千斤重物碾壓而過。顧云棠艱難地掀開眼簾,視線先是模糊,繼而緩緩聚焦。最先闖入視野的,是幾雙沾著泥漬的官靴,靴頭微翹,透著冷硬的官威。遠處,則是各色繡著繁復紋路的裙裾,精致的云紋在祠堂昏沉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原主殘留的恐懼與不甘,蠻橫地涌入她的腦海——永平伯府嫡女,與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