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謂的土圍子,比馬閱想象中還要破敗。
斷壁殘垣匍匐在漸濃的夜色里,像一頭死去的巨獸骨骸。
大部分土木結構的墻垣都己坍塌,只余下幾段一人多高的土墻,勉強圍出一個不規則的輪廓。
寒風毫無阻礙地穿堂而過,卷起地上的積雪和枯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然而,對于這群筋疲力盡、饑寒交迫的人來說,這幾堵能稍微遮擋視線的土墻,己是難得的庇護所。
“快,都進去!
找個背風的地方擠一擠!”
馬閱揚聲指揮著,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發顫。
他扶著一位幾乎走不動路的老嫗,將她安置在一處半塌的墻根下。
百姓們麻木地涌入,本能地尋找著相對完整的角落,蜷縮起來,如同一群受驚的羔羊。
長時間的奔逃和恐懼消耗了他們最后的力氣,此刻安靜下來,只剩下壓抑的喘息和偶爾幾聲抑制不住的啜泣。
典韋強撐著巡視了一圈,臉色愈發凝重。
他走到馬閱身邊,低聲道:“主公,這地方……守不住。
墻塌了大半,西處漏風,若真有亂兵或野獸……”馬閱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何嘗不知?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先過了今夜再說。
惡來,你的傷不能再拖,必須生火。”
生火?
典韋一愣。
在這曠野之中生火,無異于給可能存在的敵人樹立靶子。
馬閱看出了他的疑慮,解釋道:“不生火,不用等到敵人來,我們自己就先凍死了。
傷口一旦凍僵,神仙難救。
我們得賭一把,賭這附近沒有成建制的敵軍,賭那些潰兵不敢在夜里輕易行動。”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帶兩個還能動的青壯,在圍墻內側,找最避風的角落,清理出一塊地方,盡量挖個淺坑。
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燒的東西。”
命令清晰明確。
典不再多言,忍著傷痛,招呼起人群中兩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半大少年,開始動手。
馬閱則走向那些坍塌的屋架和散落的茅草。
這些原本是屋頂的材料,如今腐朽不堪,但勉強可以引火。
他還幸運地找到了一些斷裂的、不知是何家具的木頭碎片。
收集燃料的過程中,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幾十張嘴,食物是最大的問題。
原主的記憶里,這片土地剛經歷過戰亂和洗劫,野菜、樹皮都早己被搜刮殆盡。
河里有魚?
且不說能否抓到,這冰天雪地,下水就是找死。
狩獵?
沒有工具,沒有經驗,更是癡人說夢。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不是游戲,沒有刷新點,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當他抱著滿懷的柴草回到典韋他們清理出的地方時,淺坑己經挖好,就在一段相對完整的“L”形拐角墻體內側,能最大程度遮蔽火光和寒風。
“主公,接下來……”典韋看著馬閱,不知他如何憑空生火。
這時代,火石火鐮并非人人都有,尤其是他們這群潰兵和流民。
馬閱沒有解釋。
他蹲下身,先是小心翼翼地用干燥的茅草和細碎的木屑搭成一個疏松的鳥巢狀,然后從懷里(實則是從系統空間,但他掩飾了動作)取出了兩樣東西——一小塊系統初始附贈的、硬度較高的燧石,和一柄同樣來自系統、小巧卻異常鋒利的精鋼**。
在典韋和另外兩個少年驚愕的目光中,馬閱用**的刀背,對準燧石的邊緣,用力而快速地刮擦。
“嚓……嚓……”一下,兩下……火星零星濺起,落在干燥的茅草上,旋即熄滅。
馬閱的心也隨著每一次刮擦提起又落下。
他屏住呼吸,調整著角度和力度。
“嚓!”
一簇稍大些的火星蹦出,精準地落在茅草纖維中,冒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馬閱立刻俯下身,用極其輕柔的氣息,如同呵護嬰兒般,緩緩吹拂。
青煙漸濃,終于,一點微弱的橘紅色火苗“噗”地一下竄了起來,貪婪地**著周圍的茅草!
“著了!
著了!”
一個少年忍不住低呼出聲,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
火苗迅速蔓延,點燃了細小的木枝,發出噼啪的輕響。
溫暖的光芒驅散了方寸之地的黑暗,也仿佛照亮了人們眼中沉寂的希望。
“快,加柴,注意別壓滅了。”
馬閱指揮著,自己也松了口氣。
這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火焰升騰起來,帶來了久違的暖意。
馬閱將典韋按坐在火堆旁,讓他烤火,并再次檢查了他的傷口。
溫暖讓典韋僵硬的肌肉松弛了些,臉色也好了不少。
馬閱則拿出之前撕剩的布條,就著火焰烤了烤,算是簡單的消毒,然后蘸著融化的雪水,再次為典韋清理傷口周圍。
這一次,典韋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看著馬閱專注的側臉,那跳動的火光映在他眼中,似乎也點燃了某種名為“信念”的東西。
其他百姓也自發地圍攏過來,盡可能地靠近熱源,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汲取著這微薄卻至關重要的溫暖。
沒有人說話,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風掠過斷墻的呼嘯。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負責在高處瞭望的一個少年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帶著哭腔:“將……將軍!
外面……外面有火光!
有好多人往這邊來了!”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獲得的一點安全感蕩然無存,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典韋“騰”地站起,抓起了身旁的雙戟,因動作過大牽動了傷口,讓他悶哼一聲,但眼神己瞬間變得兇狠如野獸。
“主公,是西涼潰兵!
定是循著火光找來的!”
馬閱的心臟也是猛地一縮,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快步沖到一段斷墻后,小心翼翼地向外觀望。
只見遠處的黑暗中,星星點點的火把正朝著土圍子的方向移動,粗看之下,竟有數十之多!
人影幢幢,隱約還能聽到囂張的叫罵聲。
怎么辦?
硬拼?
典韋有傷,百姓皆是累贅,己方滿打滿算能戰的不過三五人,對方數十,無疑是送死。
逃跑?
黑夜茫茫,又能逃到哪里?
帶著這群老弱,根本跑不遠。
投降?
亂世潰兵,兇殘成性,投降只會死得更慘。
電光火石之間,馬閱的目光掃過燃燒的篝火,掃過驚恐的百姓,掃過身邊雖受傷卻戰意昂揚的典韋,最后,落在了那幾段在黑暗中如同巨獸脊梁般沉默佇立的土墻上。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腦海。
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不,我們不走!”
他看向典韋,語速極快:“惡來,你還能戰否?”
典韋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仿佛回到了沙場之上:“主公放心,區區雜魚,還不夠俺熱身的!”
“好!”
馬閱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但不是蠻干!
聽我安排!”
他立刻轉向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姓,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鄉親們,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現在,所有人,立刻把火堆弄散,用雪埋掉大半,只留一小簇不起眼的火種!
快!”
雖然恐懼,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選擇了服從。
眾人七手八腳,很快將熊熊燃燒的篝火弄散、掩埋,只余一點微光在角落里茍延殘喘,土圍子內部瞬間暗了下來。
“你,你,還有你,”馬閱指著之前幫忙的少年和另外兩個看起來機靈些的,“拿起能當棍子的木頭,跟我到墻邊埋伏!
其余人,全部躲到最里面的角落,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準出來,不準出聲!”
安排完百姓,他拉著典韋,快速移動到土圍子入口內側一段最厚的殘墻之后。
這里黑暗,且是敵人進入的必經之路。
“惡來,”馬閱壓低聲音,在典韋耳邊飛快地說道,“你藏身于此,待我號令!
他們尋火而來,見火光驟滅,必生疑慮,不敢一擁而入。
我會在入口處現身,誘其頭目進來查看。
你聽我咳嗽為號,暴起發難,務求一擊斃敵,先斬其首!”
典韋瞬間明白了馬閱的意圖——擒賊先擒王!
利用黑暗和環境,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他重重一點頭,龐大的身軀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只有那雙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馬閱則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那柄卷了刃的環首刀,獨自一人,走到了土圍子那坍塌了大半的“門口”,身影恰好暴露在外部火把光芒能隱約照到的地方。
他背對著典韋藏身的方向,面對著外面越來越近、越來越嘈雜的火把與人聲,微微弓起身子,擺出了一個看似緊張、畏懼,卻又強自鎮定的姿態。
他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聽到黑暗中典韋那壓抑的、如同即將撲食的猛虎般的喘息。
成敗,在此一舉。
小說簡介
小說《漢末帝國:從收服典韋開始》是知名作者“馬大蝦米”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馬閱典韋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冷。刺骨的冰冷,混雜著一種鐵銹般的腥氣,蠻橫地鉆入鼻腔。馬閱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要嘶吼出聲,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沖撞著他的意識。現代都市的霓虹、加班猝死前電腦屏幕的藍光、還有……一個同樣名叫馬閱的三國小兵,在亂軍中被人從背后捅穿胸膛的劇痛……他低頭,看到自己穿著一件破爛的皮甲,上面沾滿了暗紅發黑的血污,手里緊緊攥著一柄卷了刃的環首刀。身下是泥濘混雜著暗紅冰碴的土地,周圍是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