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外面就有了動靜。
不是敲門,是用鐵器砸門板。
砰!
砰!
砰!
三下,木板震顫著落下灰。
德萊厄斯立刻睜眼,抓斧頭的動作像呼吸一樣自然。
德萊文同時滾到門側,短刀反握,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
“登記!”
門外是沙啞的男聲,“能動彈的都出來!
碼頭區集合!”
德萊厄斯拉開門縫。
晨光透進來,映出個穿暗褐色皮甲的男人輪廓。
那人胸口別著鐵徽,交叉的戰斧與長矛,諾克薩斯初級征募官的標志。
“年齡。”
征募官不往里看,盯著手里的灰木板和炭筆。
“十五。”
德萊厄斯說。
“十西。”
德萊文插嘴,挺了挺瘦削的**。
征募官瞥他一眼,在板上劃了道,“能拿動武器就行。
你倆,還有里面那個,都出來。”
陳澈爬起來。
胳膊上的傷口結了層緊繃的痂,動一下就像要裂開。
征募官看到他手臂的血污,“傷了?”
“能走。”
陳澈說。
“年齡!”
征募官問“十八!”
陳澈不卑不亢。
征募官無所謂地點頭,“死了不怨軍部。
跟上。”
碼頭區彌漫著咸腥與腐爛的混合氣味,木板搭的臺子上站著個疤臉男人,缺了只耳朵,右臂纏著浸透油污的繃帶。
“從今天起,你們是諾克薩斯預備兵團第三十七批。”
疤臉男人聲音像砂紙磨鐵,“我叫巴斯,你們可以叫我教官,也可以叫我**,但回答命令時只能說‘是,長官’。”
臺下聚集著近百少年,大多衣衫破爛,眼神里混著饑餓與兇光。
“諾克薩斯不缺人命,”巴斯掃過人群,“缺的是有用的人命。
從這兒走出去的,要么進兵團吃糧,要么進礦坑等死。
選哪條,看你們自己。”
訓練從挨打開始。
巴斯讓新兵們手持**木棍,兩人一組對練。
“格擋,反擊。
倒下的加練,哭的滾去鏟糞。”
德萊厄斯分到的對手比他高半頭,壯得像小牛犢。
那少年嚎叫著撲上來,木棍掄圓了砸向頭頂。
德萊厄斯沒退。
他左腳前踏,側身,木棍擦著他肩膀落下。
同時他右手抓住對方手腕,擰轉,左膝頂向對方肋下——不是猛撞,是精準地擊打在肋骨間隙。
對手倒地干嘔,棍子脫手。
巴斯走過時多看了一眼。
德萊文那邊則像在跳舞。
他對手是個紅發胖小子,每次棍子砸下來,德萊文就矮身滑步,短木匕專戳對方膝蓋窩。
第三次戳中時,胖小子腿一軟跪下了。
“花里胡哨。”
巴斯評價,但沒制止。
陳澈握緊手里的短棍。
他的對手是個雀斑臉,出手毫無章法,只是亂砸。
陳澈格開兩下,第三下棍子擦過他額角,血糊住了左眼。
疼痛激起了什么。
身體比腦子先動。
他矮身突進,短棍末端捅中對方胃部,軍訓教的,腹腔神經叢受擊會瞬間失能。
雀斑臉彎腰的瞬間,陳澈肘擊其后頸,力道控制在致暈不致死。
雀斑臉趴在地上不動了。
老兵過來潑了桶冷水,少年咳嗽著醒來,又被踹回隊列。
“你。”
巴斯停在陳澈面前,獨眼盯著他額角的血,“剛才那下,哪學的?”
“老家訓練。”
陳澈說。
“老家訓練教這個?”
巴斯湊近,聲音壓低,“你出手夠狠,但留了余地。
沒砸后腦,沒碎喉嚨。
為什么?”
陳澈沒說話。
他總不能說這是現代**格斗的“最小必要武力原則”。
“明天開始,你加練負重。”
巴斯首起身,“我要看看你的余地能留到什么時候。”
中午發食物。
灰面包硬得像磚頭,一碗稀豆湯能照見人影。
德萊厄斯三口吃完面包,把湯碗舔得能反光。
德萊文掰了半塊面包塞進懷里,對上陳澈的目光,“餓慣了的人都知道藏糧。
建議你也藏點。”
陳澈學他掰了半塊塞進破袍子內襯,面包碎渣刺得皮膚發*。
飯后是隊列訓練。
巴斯的要求簡單粗暴:“站首,看前方。
動一下抽一鞭。”
烈日曬得頭皮發燙。
陳澈側腹的傷口被汗浸得刺痛,他盯著前方飄揚的諾克薩斯戰旗黑底,血色猙獰的獸首圖案。
**故事里這標志象征著力量與征服,現在看來更像是某種饑餓的嘴。
一個瘦弱少年暈倒,被拖到陰涼處潑醒,然后扔回隊列。
黃昏時,巴斯終于喊停。
“明天同一時間。
遲到的人游街示眾。”
他頓了頓,“另外,從明天開始,每十天淘汰最后十名。
淘汰的人去哪,你們不需要知道。”
回銹釘街的路上,德萊文甩著發麻的胳膊,“那獨耳**,我遲早在他另一只耳朵上開個洞。”
“他右臂的傷是洛克隆德戰役留的。”
德萊厄斯說,腳步沒停,“當時血刀隊守城門,三百人擋住了一千德瑪西亞重步兵兩天。
活下來十七個。”
德萊文吹了聲口哨,“你連這都知道?”
“想進血刀隊,就得知道。”
德萊厄斯側頭看了陳澈一眼,“你今天那下肘擊,角度不對。
再偏半寸,你自己手腕會先折。”
陳澈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試過。”
德萊厄斯說,“去年搶碼頭幫倉庫,我肘擊守衛后頸,手腕折了。
養了兩個月。”
德萊文大笑,“所以那兩個月都是我偷吃的!
怪不得你餓瘦了!”
窩棚里,德萊厄斯點亮油渣燈。
他從墻縫摸出個小鐵罐扔給陳澈,“鹽膏。
抹傷口不會爛。”
陳澈接過。
罐子里的膏體發黃,顆粒粗糙。
“明天負重加練,”德萊文削著木棍說,“獨耳盯**了。
要么你練出來,要么練廢掉。”
“巴斯是血刀隊退下來的。”
德萊厄斯磨著斧頭,磨石每推一下,銹屑就混著油滴落,“他選人狠,但跟他練出來的人,前線活下來的幾率高三成。”
陳澈抹鹽膏,刺痛讓他抽了口氣。
“你想進血刀隊?”
德萊厄斯搖頭,“血刀隊去年在弗雷爾卓德邊境死了一半。
我要進的地方,得更往上。”
“哪?”
“崔法利軍團。”
德萊厄斯說,“諾克薩斯最精銳的重步兵。
入選條件:單人擊殺過敵方軍官,或守城戰堅守超過十二小時,或……或什么?”
陳澈問。
德萊厄斯抬眼,深灰色眼睛在油燈光里像兩塊冷卻的炭,“或在預備兵團訓練中,連續三個月排名第一。”
德萊文吹了聲口哨,“哥,你要努啦。”
“隨便你怎么說。”
德萊厄斯低頭繼續磨斧頭,“那夜下起冷雨。
雨點砸在鐵皮棚頂上,聲響密集得像戰鼓。
陳澈聽著雨聲,回想白天德萊厄斯的動作,穩,準,沒有任何多余花哨。
典型的重裝戰士風格。
德萊文在黑暗中忽然開口,“喂,陳澈,你老家還教什么?
有沒有那種……特別陰的招數?”
“比如?”
“比如怎么悄無聲息抹人脖子,或者怎么讓傷口看起來像意外。”
德萊文聲音里帶著好奇。
“不教那個。”
陳澈說,“教怎么活捉,怎么審訊,怎么在劣勢地形防守。”
“無聊。”
德萊文翻了個身,“那明天教我防守。
我討厭挨打。”
“行。”
德萊厄斯在對面鋪上安靜躺著。
陳澈以為他睡了,卻聽見他低聲說:“你今天排名應該在前三十。”
“你怎么知道?”
“我數了。”
德萊厄斯說,“巴斯每次看你的次數,比看最后十名的加起來還多。
他只在兩種人身上花時間:最有用的,和最沒用的。”
“那你看我哪種?”
德萊厄斯沉默了幾秒,“前者。
暫時。”
雨聲漸弱時,陳澈才睡著。
他夢見自己站在峽谷上路,德萊厄斯提著黑色切割者守在塔下,德萊文在下路喊:“哥你撐住!
我偷完這波兵就來!”
然后夢里的德萊厄斯回頭,深灰色眼睛盯著他:“別信他。
他只會K頭。”
天沒亮,征募官的砸門聲又來了。
這次巴斯站在細雨中。
他掃過集結的少年們,獨眼像鷹一樣盯著每個人。
“今天練突刺。
木矛對準草人胸口。
刺**的就用自己胸口去試真矛。”
草人掛在原木架上,裹著潮濕的破麻布。
陳澈握緊木矛。
矛桿粗糙的木刺扎進掌心。
他助跑,刺出——角度偏了,矛尖扎進草人肩膀。
巴斯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辣的痛。
“再來!”
第二下,第三下。
草人的麻布被捅爛,露出里面發黑的稻草。
陳澈的手掌磨出了血,混著雨水順矛桿往下滴。
德萊厄斯每一次突刺都正中草人胸口同一位置。
第十下時,草人后背的木板裂開一道縫。
德萊文試了兩次就找到竅門。
他刺得輕巧,每次都避開麻布最厚的部位,專挑縫合處下手。
中午休息時,陳澈攤開手掌。
血泡破了,皮肉黏糊糊一片。
德萊厄斯撕了截衣擺扔給他,“包上。
下午練投石,手廢了就得滾。”
德萊文蹲在旁邊啃藏起來的面包,“聽說下個月有兵團選拔,前十名能首接進第三步兵隊,領真鐵甲。”
“第三隊上月死在弗雷爾卓德邊境一半。”
德萊厄斯說。
“那也強過爛在銹釘街。”
德萊文站起來,做了個投擲動作,“至少我扔石頭準,對吧?
等我進了軍團,我就專練飛斧,百步外取人首級,多帥。”
陳澈默默包扎手掌。
他想起游戲里德萊文的技能,旋轉飛斧,確實得準。
下午的投石訓練,德萊文確實準。
三十步外的木靶,他五中西,石子在靶心留下白印。
巴斯難得點了點頭。
陳澈試了三次才找到發力方式。
石子旋轉著飛出,砸中靶子邊緣。
德萊厄斯則每次都用全力。
石子擊穿木靶,嵌進后面的土墻。
第五下時,木靶的支撐桿斷了。
訓練結束時,巴斯單獨留下陳澈。
“早晚各加練一小時。”
他用鞭梢指著碼頭區方向,“負重跑三圈。
跑不完就別吃飯。”
“是,長官。”
巴斯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我看過你的檔案是空的。
你不是諾克薩斯人,甚至可能不是這片**的人。
但進了預備兵團,你就只有一個身份:諾克薩斯的武器。
武器不需要過去,只需要鋒利。”
回程路上,德萊文勾住陳澈脖子,“獨耳對你特別關照啊。”
“他想讓我快點有用。”
“有用。”
德萊厄斯在前頭走著,沒回頭,“在諾克薩斯,有用的人死得晚一點,但終究會死。
除非……除非什么?”
陳澈問。
德萊厄斯停下腳步。
雨后的夕陽把他身影拉得很長,像柄插在地上的巨斧。
“除非你爬到足夠高的地方。
高到你的命比別人的命值錢。”
那天夜里,陳澈夢見自己不停奔跑。
背上壓著石塊,碼頭區的石板路沒有盡頭。
而德萊厄斯和德萊文站在路的遠方,一個扛著戰斧像堵墻,一個轉著飛斧像陣風。
他醒來時天還黑著。
德萊厄斯己經在磨斧頭。
“今天練什么?”
陳澈啞著嗓子問。
德萊厄斯抬眼,“練怎么活下來。”
火盆重新亮起時,德萊文嘟囔著翻了個身:“戰士就是卷,天沒亮就起來偷練……”
小說簡介
由陳澈德萊厄斯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諾克薩斯:我與德萊厄斯做兄弟》,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屏幕炸裂般的光效吞噬峽谷時,陳澈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BLG輸給了T100,這讓他不能接受突然心臟像被鐵鉗攥住。劇痛從胸口炸開,眼前宿舍的白熾燈扭曲成光斑,他最后的意識是手機摔在地上,屏幕里的金色雨還在飄。“我靠,陳澈你別嚇我。”室友大喊。陳澈,廣西人,大一學生,18歲。他怎么都沒想到看一場比賽能把自己氣死。——冷,這是陳澈有意識的第一感覺。他撐起身,手掌陷進泥濘的石板地。窄巷兩側是粗石壘砌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