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的江溯死在一個出租屋的爛醉午后。

沒有車禍，沒有雷劈，純粹是酒精中毒加上心力交瘁。

死前的最后一秒，他還在想：如果有下輩子，老子絕不再當那個唯唯諾諾、為了五斗米折腰的窩囊廢。

老子要搞錢，要睡最想睡的人，要踩死那幫曾經把他當狗使喚的雜碎。

……“江溯！

你給我站起來！”

一聲尖銳的怒吼像是**進耳膜，把江溯的意識硬生生扯了回來。

頭痛欲裂。

這是地獄？

地獄還有潑婦罵街？

江溯費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空氣里彌漫著空調的冷氣味、書本的油墨味，還有那種只有大學階梯教室才有的、散漫卻又躁動的荷爾蒙味道。

他瞇著眼，視線逐漸聚焦。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更年期特征明顯的中年婦女正把黑板擦拍得震天響。

江城大學出了名的“滅絕師太”，公共英語課教授王芳。

而他的視線往下移，定格在旁邊。

那是少女特有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后頸，細碎的絨毛在陽光下發著光。

雖然沒有穿校服，但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棉麻襯衫，領口有些寬大，隨著呼吸起伏，隱約能看見精致鎖骨下那一抹晃眼的雪白，以及那根細細的、粉色的內衣肩帶。

視線再往下，是藏在課桌下的一雙腿。

百褶裙堪堪遮住膝蓋，因為坐姿端正，小腿肚繃出優美的弧線，白得晃眼，甚至能看清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江溯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這雙腿，他太熟悉了。

在他的夢里出現過無數次，在他的遺憾里徘徊了整個后半生。

林晚晚。

那個當年只敢偷偷看背影，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女神同學，也是江城大學公認的校花。

“呵……”江溯突然笑出了聲，聲音沙啞，帶著宿醉后的慵懶。

原來人死了真的有走馬燈。

而且老天待他不薄，這走馬燈還是個VR沉浸式春夢版。

既然是夢，那還裝什么君子？

裝了三十年的孫子，在自己的夢里，老子就是帝王。

“江溯！

我在跟你說話！

你是大三的學生了，不是大一新生！

上課睡覺，被叫起來還敢笑？

你給我滾到后面罰站去！

這學期的平時分你別想要了！”

滅絕師太的咆哮聲再次傳來。

偌大的階梯教室鴉雀無聲，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角落。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個平日里性格沉悶、家道中落的倒霉蛋出丑。

然而，江溯沒動。

他只是慵懶地把手搭在椅背上，歪著頭，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肆無忌憚地盯著身邊的少女。

林晚晚被他的目光燙到了。

她從未見過江溯這樣的眼神——不再是閃躲、自卑，而是**裸的、極具侵略性的，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江……江溯？

教授叫你……”林晚晚紅著臉，小聲提醒，聲音軟糯得像貓爪子撓在心口。

江溯沒理會教授，而是突然湊近。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只有幾厘米。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洗衣粉和少女體香的水蜜桃味。

林晚晚嚇得往后一縮，背抵在了椅子上，驚恐地瞪大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你……你干嘛？

這可是教室……林晚晚。”

江溯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成年男人的玩味和沙啞。

他伸出手，在全班同學和教授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修長的手指首接穿過她耳邊的發絲，捏住了她滾燙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指腹輕輕摩挲，感受著那細膩如玉的觸感。

這種真實的觸感，讓江溯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你的臉紅得真好看。”

江溯盯著她的嘴唇，慢條斯理地說道，“還有，以后這件襯衫里別穿粉色的肩帶，太透了，老子看著上火?！?br>
轟——！

林晚晚的臉瞬間炸紅，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全班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口哨聲。

瘋了！

江溯瘋了！

他竟然敢當眾調戲?；滞硗?！

而且還是這么……這么勁爆的話！

***的王芳氣得手都在抖，粉筆頭如同**般飛了過來：“江溯！

你反了天了！

你這個**！

你給我滾出去！”

粉筆頭精準地砸向江溯的額頭。

江溯頭都沒回，像是腦后長了眼，隨手一抬，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那截粉筆頭。

“啪。”

粉筆被他輕輕捏碎，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劇痛。

不是粉筆砸的痛，而是捏碎粉筆時指關節傳來的反作用力，以及大腿剛才無意識撞到桌角的劇痛。

江溯的眼神猛地一凝。

痛覺？

做夢會有這么清晰的痛覺？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氣，再次看向西周。

黑板上寫著的“考研倒計時 289天”，窗外正在修建還沒爛尾的綜合體育館，還有林晚晚那因為羞憤而噙滿淚水的眸子……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穿越了！

江溯愣了一秒，隨即，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變成了一抹邪氣凜然的狂笑。

既然是真的……那就更好了。

他緩緩站起身，身高一米八的青年身軀雖然單薄，卻散發出一種讓王芳都感到壓迫的氣場。

他沒有滾出去，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弄皺的衣領，目光掃過全班。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正一臉幸災樂禍看著他的富二代趙雷，眼神瞬間冷如刀鋒。

趙雷被看得心頭莫名一顫，笑容僵在臉上。

最后，江溯的目光回到了氣急敗壞的英語教授身上。

“王教授，更年期別動怒，容易長皺紋?！?br>
江溯笑了笑，指著投影儀上那道復雜的商務英語翻譯題——那是王芳用來刁難他的題目。

“這道題的核心是*usiness Etiquette（商務禮儀）。

翻譯成‘在正式商務談判中，雙方應保持專業的距離感’更貼切。

另外，教授，您的‘Negotiation’發音重音在后面，聽著挺別扭的，下次注意。”

說完，他不顧王芳那張變成了豬肝色的臉，重新坐下。

不僅坐下了，他還極其自然地把胳膊越過桌子的**，霸道地占據了林晚晚半張桌子。

林晚晚此時又羞又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咬著嘴唇寫了一張紙條推過來：江溯！

你**！

你剛才……你剛才在胡說什么！

江溯看著那熟悉的娟秀字體，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筆，在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回了一行字，然后當著林晚晚的面，再一次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惡劣的笑意低語：“是不是胡說，你自己低頭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晚晚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這才發現因為今早跑得急，第二顆扣子真的有些松，隱隱透出了……粉色。

她尖叫一聲，捂住胸口，整張臉埋進了臂彎里，像只煮熟的蝦米，再也不敢抬頭看這個突然變身的“**”。

江溯看著她通紅的耳朵尖，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了青春、墨水和少女體香的空氣。

二十歲。

***好啊。

這一次，所有的遺憾，所有的屈辱，老子都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至于現在……江溯把玩著手里的圓珠筆，目光穿過階梯教室，落在了第一排那個留著短發、背影帥氣得像男生的身影上。

如果沒記錯的話，十分鐘后的體育選修課，就是他那個“好兄弟”姜小魚，第一次在舊體育館**室遇到**煩的時候。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