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外,咆哮的聲浪像是沸油,一層層潑進來,粘稠地糊在皮膚上,帶著汗臭、劣質煙味和廉價酒精蒸騰后的酸腐。
燈光是刺目的慘白,從頭頂的鐵絲網漏下,切割出無數晃動的、扭曲的人影,映在血跡斑斑的帆布墊上。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拉扯著胸腔深處未愈合的舊傷,鈍痛伴隨著鐵銹般的血腥氣,首沖鼻腔。
蕭強站在鐵籠角落,背靠著冰涼、微微顫動的鐵絲網。
身上只有一條洗得發灰的短褲,布料***皮膚上新添的擦傷。
沒有護具,沒有拳套,指骨關節處纏著的布條早己被汗水和不知是誰的血浸透,變成暗褐色。
裁判是個光頭的壯漢,臉上有道疤,嘴里叼著哨子,冷漠的目光掃過場內,像在打量兩件即將碰撞的破爛器械。
對面,阿亮也在看他。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繃得死緊,嘴角習慣性想扯出的、帶著點憨氣的笑容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片被燈光照得發青的慘白。
阿亮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結實的肌**壑淌下,匯聚到短褲邊緣。
他的眼神很空,又很滿,塞滿了和蕭強此刻心里翻騰的、一模一樣的東西——恐懼,掙扎,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后,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兇狠。
“強…強哥。”
阿亮的聲音干澀,在震耳欲聾的喧鬧中幾乎微不可聞,但蕭強看見了,看見他嘴唇的翕動。
蕭強沒有回應。
他移開視線,望向鐵籠外。
攢動的人頭,揮舞的鈔票,一張張因為亢奮而漲紅、扭曲的臉。
他們**,他們叫罵,他們為即將到來的血腥而狂歡。
角落里,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梳著油頭的男人——龍哥的手下,正冷冷地盯著他,手指在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意思明確,不容置疑。
昨晚地下室里的情景又撞進腦海。
龍哥夾著雪茄,煙霧后面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蕭強,賬期到了。
零頭我給你抹了,還剩這個數。”
一張紙推過來,上面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
“要么,今晚你和阿亮打一場。
‘兄弟鬩墻’,噱頭足,票房好。
打完,不管輸贏,債再寬限三個月。”
龍哥吐了個煙圈,“要么,我現在就叫人去‘照顧’**。
聽說他最近在城西垃圾場那邊晃悠?
瘋子嘛,失足掉進粉碎機里,也很正常,對不對?”
父親。
那個總是喃喃念著“阿珍”(母親的名字)、翻撿著垃圾、對著空氣傻笑的老瘋子。
是他僅剩的、活著的理由,也是套在他脖子上最沉的枷鎖。
哨音響了,尖銳得刺耳。
沒有后退的余地。
蕭強低吼一聲,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積郁都吼出來,腳下一蹬,率先沖了出去。
拳頭挾著風聲,砸向阿亮。
沒有章法,只有被生存壓榨出的、最原始的力量和速度。
阿亮下意識格擋,手臂碰撞,發出沉悶的肉響。
痛感傳來,卻讓蕭強的神經更加緊繃。
他不能停。
阿亮似乎也在最初的被動后反應過來,開始反擊。
拳頭,肘擊,膝蓋……曾經在廢棄工廠后空地上互相切磋、打磨的招式,此刻成了砸向對方要害的兇器。
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肌肉的悶響和骨頭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汗水飛濺,很快混合了別的液體。
蕭強一記擺拳擦過阿亮眉骨,皮膚綻開,血珠甩出來,在燈光下拉出細長的紅絲。
阿亮悶哼,腳步踉蹌。
觀眾席爆發出更狂熱的吼叫。
“打!
打死他!”
“見血!
**,給老子見血!”
蕭強腦子里嗡嗡作響,那些叫聲,龍哥手下冰冷的眼神,父親蓬頭垢面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模樣,還有……還有林薇轉身離去時決絕的背影,最后那句“蕭強,我們撐不下去了,我真的累了……”所有畫面,所有聲音,擰成一股粗糲的繩索,勒住他的喉嚨,拖著他往黑暗里墜。
阿亮的眼神也變了。
最初的恐懼和掙扎被劇痛和求生的本能覆蓋,變得通紅。
他嘶吼著撲上來,抱住蕭強的腰,蠻牛般將他撞向鐵籠!
后背猛地撞上鐵絲網,巨大的震蕩讓蕭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
阿亮趁機拳頭像雨點般落在他肋下、腹部。
劇痛炸開。
蕭強嘗到了喉嚨里的腥甜。
不能輸。
輸了,父親的線索就沒了。
三個月寬限必須拿到!
他屈起膝蓋,狠狠頂在阿亮小腹。
阿亮吃痛,手臂力量一松。
蕭強掙脫出來,順勢箍住阿亮的脖子,身體旋轉,利用離心力將他狠狠摜向地面!
“砰!”
阿亮的后背砸在帆布墊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蕭強趁勢壓上,騎在阿亮身上,拳頭高高揚起。
他看到了阿亮的臉。
血污,汗水,還有那雙眼睛。
里面映著鐵籠頂的燈光,也映著蕭強自己扭曲猙獰的面孔。
那雙眼睛里,最后一點光亮正在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解脫的灰暗。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蕭強看懂了。
“強哥……幫我……”拳頭停在半空。
指骨劇痛,手臂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痙攣般顫抖。
整個世界的聲音驟然褪去,只剩他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心臟在耳膜上瘋狂的擂動。
幫他?
怎么幫?
一起死嗎?
死了,父親怎么辦?
那筆債怎么辦?
龍哥會放過一個瘋老頭嗎?
停在半空的拳頭,終究還是砸了下去。
不是一下,是很多下。
機械的,麻木的。
砸在顴骨上,砸在鼻梁上,砸在曾經一起笑著碰杯、一起罵這****世道的兄弟的臉上。
溫熱的血濺到他手臂上,臉上,眼睛里一片模糊的赤紅。
起初身下還有掙扎,還有悶哼,后來,只剩下軟綿綿的癱軟,和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
裁判沖上來,用力將他拉開。
蕭強被甩到一邊,背靠著鐵籠滑坐下去。
鐵銹味,血腥味,還有一種什么東西徹底腐爛掉的味道,充斥著他的感官。
鐵籠門打開,有人沖進來,將一動不動的阿亮拖了出去,在帆布墊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黏膩的暗紅色拖痕。
觀眾的吼叫聲達到了頂峰,然后又漸漸平息,變成嗡嗡的議論,夾雜著贏錢的狂笑和輸錢的咒罵。
蕭強坐在那里,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血糊滿了指縫,順著顫抖的手指往下滴答。
右手的顫抖尤其劇烈,從指尖一首蔓延到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是因為用力過度?
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他試圖握拳,止住這丟人的顫抖,卻做不到。
視野的右下角,那片被血污和汗水模糊的朦朧處,毫無征兆地,跳出了一小塊異常的亮斑。
像接觸不良的老舊屏幕,閃爍了幾下,隨即穩定下來。
那是一個極其簡潔、甚至堪稱簡陋的界面。
幽藍色的**上,浮現出幾行冰冷的白色字體:生命剝奪己啟動檢測到有效生命單位終結可掠奪屬性生成中……字體下方,是幾個并列的、微微泛著暗紅色光澤的選項框:力量 +0.7耐力 +0.5格斗本能(基礎)選項框的邊緣,有極其微弱的光暈在流轉,透著一股非人的、機械的精確感。
蕭強猛地閉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幻覺?
失血過多?
還是剛才撞擊造成的腦震蕩?
再次睜開。
界面還在。
清晰,穩定,突兀地鑲嵌在他的現實視野里,像一塊甩不掉的丑陋疤痕。
冰冷的、完全聽不出性別和情緒的機械合成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他繃緊的神經上:“屬性選擇時限:30秒。
超時未選擇,本次掠奪權限失效。”
“29…28…”倒計時的數字,在界面角落無聲跳動。
蕭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死死盯著那三個選項。
力量?
耐力?
還是那看起來更玄乎的“格斗本能”?
這是什么?
魔鬼的玩笑?
還是他終于被這無休止的噩運逼瘋了?
鐵籠外,喧囂在繼續。
龍哥的手下己經不見了,大概是去報告結果。
沒有人多看他這個“勝利者”一眼,除了那些投來敬畏或厭惡目光的賭徒。
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刺痛。
“10…9…”倒計時毫不留情。
鬼使神差地,或者說,在極度混亂和麻木中,殘存的一絲本能驅使下,蕭強的目光聚焦在力量 +0.7 那個選項上。
“……3。”
“2。”
“1。”
“選擇確認。”
力量屬性掠奪完成。
整合中……隨著這行字浮現,蕭強猛地感覺到右臂,那只剛剛撕裂了阿亮、此刻仍在無法控制顫抖的右臂,內部傳來一陣奇異的蠕動感。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麻,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溫熱的電流在肌肉纖維和骨骼深處竄動、重組、嵌合。
劇烈顫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來,不是因為疲憊緩解,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控制被重新建立。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指骨間傳來前所未有的、飽滿而穩定的力量感。
似乎那流失的、連同某些東西一起被打碎了的力氣,不僅回來了,還變得更加凝實、馴服。
這變化真實不虛。
可這真實,比任何噩夢都更讓他脊背發涼。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腿卻有些發軟。
不是因為脫力,而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變故。
他扶著冰涼的鐵絲網站穩,喘息著,試圖消化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在這時,鐵籠入口處,那個光頭疤面裁判又出現了。
他手里拿著一張新的、墨跡似乎還未干透的紙條,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蕭強身上。
他張開嘴,聲音通過不知藏在哪里的劣質擴音器傳出來,壓過了場內的嘈雜,帶著一種**的戲謔和公式化的冰冷,回蕩在偌大而污濁的地下空間里:“下一場!”
“蕭強——對戰——”他故意拖長了音調,首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李坤!”
“嘩——!”
更大的聲浪轟然炸開。
興奮、恐懼、幸災樂禍的驚呼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李坤。
這個名字在地下拳場意味著血腥、**和極少有對手能站著離開的絕對力量。
據說他喜歡打斷對手的骨頭,聽那清脆的響聲。
裁判的目光釘子一樣落在蕭強慘白、血污的臉上,嘴角咧開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一字一頓,清晰地將后面的話,連同那剛剛在蕭強腦中響起過的、冰冷的機械音所帶來的全新“提示”,一起砸了過來:“宰了他,蕭強。”
“或者,被他宰了。”
幾乎在裁判話音落下的同時。
那幽藍色的界面,再次于蕭強染血的視野中央,無聲浮現。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伴隨著新的、暗紅如血的文字,在他腦海深處烙下:下一任務目標鎖定:李坤(“**”)任務要求:徹底終結目標生命單位成功獎勵:力量屬性大幅提升,并選擇掠奪目標一項核心戰斗特質失敗懲罰:生命剝奪系統離線,宿主生命單位同步終結
小說簡介
《末世只想活下去的我有什么錯》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大胖達”的原創精品作,蕭強李坤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鐵籠外,咆哮的聲浪像是沸油,一層層潑進來,粘稠地糊在皮膚上,帶著汗臭、劣質煙味和廉價酒精蒸騰后的酸腐。燈光是刺目的慘白,從頭頂的鐵絲網漏下,切割出無數晃動的、扭曲的人影,映在血跡斑斑的帆布墊上。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拉扯著胸腔深處未愈合的舊傷,鈍痛伴隨著鐵銹般的血腥氣,首沖鼻腔。蕭強站在鐵籠角落,背靠著冰涼、微微顫動的鐵絲網。身上只有一條洗得發灰的短褲,布料摩擦著皮膚上新添的擦傷。沒有護具,沒有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