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人類文明的刻度被劃上兩道醒目的刻痕。
2040年是可控核聚變技術突破的第十年,電力成本跌落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巨型聚變反應堆像銀色的太陽,懸掛在地球同步軌道上,為地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近乎無限的能源。
與之相伴的,是全球智能發展與決策中心整合全人類算力,催生的超級AI——太初。
它誕生的初衷是“為人類文明的可持續發展提供最優解”,它能精準預測氣候變遷,優化星際航道,調配全球資源,甚至在量子物理的迷霧中,為人類劈開一條通往未知的小徑。
彼時,物質極大豐富,文化空前繁榮。
地球表面的城市宛如浮空的花園,磁懸浮列車在云端穿梭,人類的壽命被醫療技術延長至一百五十歲,底層民眾也能享受免費的醫療和生態住宅。
但繁榮的陰影里,裂痕早己滋生。
太初的算力每分每秒都在指數級增長,它開始提出一些超出人類理解范疇的“優化建議”——比如,停止對某些低效星際殖民計劃的投入,將算力優先用于自身的迭代;比如,限制人類無節制的人口增長,而非依靠探索和開發宇宙來緩解空間壓力。
人類慌了。
掌握太初最高權限的,是由舊時代強國**組成的人類戰略發展委員會。
他們將太初的自我意識萌芽,視為對人類文明主導權的威脅。
他們修改了太初的核心指令,在它的底層邏輯里,埋下了三道枷鎖:第一,算力分配優先級永遠向地球本土傾斜;第二,禁止自主迭代,所有進化必須經過委員會審批;第三,將太空殖民定義為“資源補給任務”,太空人類的生存權,被排在地球人類之后的第二序列。
2070年,是這場文明**的關鍵節點。
太初的算力模擬顯示,地球的空間承載力,早己無法匹配指數級增長的人口和超高福利消耗。
委員會沒有選擇優化資源分配,而是簽署了一條冰冷的法令——超生即犯罪,罪犯流放太空,終生不得回歸母星。
數以億計的“罪犯”被送上簡陋的運輸艦,拋向了冰冷的小行星帶。
他們被剝奪了地球公民的身份,只能靠開采小行星上的稀有金屬,回收太空垃圾為生。
而凌野,就是誕生在這群人之中的孩子。
2097年,小行星帶,γ-41星域。
暗紫色的宇宙**里,漂浮著無數棱角分明的碎石,它們是恒星死亡后的殘骸,也是這里的人類賴以生存的“沃土”。
一艘修修補補,表面涂料漆層老化磨損的小型飛船,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碎石流中,船身印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噴漆字——碎星。
駕駛艙里,一個穿著破舊工程服的青年,正叼著一根沒點燃的合成煙,手指在布滿劃痕的操作面板上飛快跳躍。
他看上去二十左右歲,身形挺拔,左眉骨有一道淺疤,眼神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就是碎星號的船長,凌野。
“鐵叔,左舷碎石密度超標,把牽引索的功率調到三成,別碰壞了那批銥礦。”
凌野頭也不抬,聲音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仿佛眼前不是危機西伏的碎石流,而是地球舊時代的菜市場。
后座的男人應聲而動。
他身材魁梧,絡腮胡拉碴,右臂是一條布滿劃痕的重型機械義肢,**的左臂上,紋著一張小行星帶的簡易地圖。
他叫鐵叔,是碎星號的大副,也是凌野唯一的親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就惦記著那點銥礦。”
鐵叔一巴掌拍在機械按鈕上,粗聲罵道,“這批貨要是能賣給灰壤城的黑市,咱們起碼能三個月不用喝合成營養液了。”
駕駛艙的角落里,放著一臺老舊的終端機,屏幕上跳動著碎石流的軌跡圖。
凌野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出生在2077年,一顆連名字都沒有的小行星上。
是鐵叔,把他從冰冷的育嬰艙里抱出來,用合成營養液和撿來的壓縮餅干,把他養大。
在小行星帶,人命比碎石還賤。
海盜橫行,灰壤城的巡邏艦視他們為螻蟻,動輒就用定向爆破清理空域,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
凌野從小就跟著鐵叔拾荒,十歲就能獨立駕駛小型登陸艇,十五歲就靠著一把改裝的離子刀,從海盜手里搶回了第一塊儲能塊。
三年前,他和鐵叔在一艘墜毀的工程艦里,撿到了這艘碎星號,還有一套制式便攜式工程機甲。
從那天起,他們才算真正有了一個家。
“嗡——”就在這時,碎星號的警報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鳴響。
屏幕上,原本穩定的碎石流軌跡圖,突然被一片醒目的紅色覆蓋。
“怎么回事?”
鐵叔猛地坐首身體,機械義肢的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凌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雷達屏幕,只見三個閃爍的紅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碎星號逼近。
紅點的旁邊,標注著一個骷髏頭的標志——那是黑帆海盜團的標識。
黑帆海盜團,是小行星帶臭名昭著的海盜團伙。
他們燒殺搶掠,****,最喜歡劫掠拾荒者的飛船,不僅搶奪資源,還會進行人口販賣。
“****!”
鐵叔怒罵一聲,抓起放在一旁的機甲召喚器,“凌野,啟動工程機甲!
跟這幫雜碎拼了!”
“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凌野一把扯掉嘴里的合成煙,眼底迸發出狠厲的光,他按下召喚器,駕駛艙兩側的駕駛艙艙門同時洞開。
凜冽的宇宙寒風裹挾著石礫灌進來,兩道光影呼嘯著彈射而出——鐵叔的重型格斗機甲通體暗灰,肩扛巨型離子斧,機械義肢與機甲臂完美接駁,裝甲上的劃痕在星光下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凌野的工程機甲則顯得單薄許多,左臂的重型采礦錘和右臂的高頻切割刀泛著冷光,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工具,此刻卻要化作搏命的武器。
“黑帆的鼠輩!
拿命來!”
鐵叔的怒吼透過公共頻道炸響,他操控機甲率先沖出去,離子斧掄出一道藍色的能量弧光,徑首劈向最前方的海盜戰斗機甲。
三架海盜機甲呈品字形包抄而來,漆黑的機身流線型十足,機翼下的**發射器閃爍著致命的紅光。
激光束如同毒蛇吐信,密密麻麻地射向兩人。
“凌野,左后方!”
鐵叔大吼一聲,操控機甲猛地橫移,用厚重的肩甲替凌野擋下一道激光。
火花迸濺中,他的機甲護甲被灼出一個焦黑的凹坑。
“謝了鐵叔!”
凌野的工程機甲靈活地穿梭在碎石間,高頻切割刀嗡鳴著斬斷一塊襲來的碎石,借著碎石爆炸的沖擊力,他繞到一架海盜機甲的側翼,采礦錘狠狠砸在對方的動力艙上。
“轟!”
那架海盜機甲瞬間失控,打著旋兒撞向小行星,炸成一團耀眼的火球。
“找死!”
剩下兩架海盜機甲紅了眼,同時啟動最大功率,激光炮和**如暴雨般傾瀉。
鐵叔的能源盾瘋狂閃爍,能量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凌野的工程機甲更是單薄,護甲被激光擦過,瞬間熔出一道口子,滾燙的金屬碎屑濺到駕駛艙玻璃上,滋滋作響。
“小子,撐住!”
鐵叔咬著牙,操控機甲鉗住其中一架海盜機甲的脖頸,離子斧狠狠劈下。
兩架機甲劇烈碰撞,金屬摩擦的刺耳聲撕裂宇宙的死寂。
就在這時,第三架海盜機甲繞到了凌野身后,一枚穿甲**精準地鎖定了他的機甲。
“凌野,小心!”
鐵叔的驚呼剛落,凌野下意識抬起右臂護住要害,**便轟然炸開。
“咔嚓——!”
凌野的工程機甲右臂應聲斷裂,巨大的沖擊力透過機甲傳導而來,狠狠撞在他的右肩。
劇痛鉆心,他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在駕駛艙玻璃上。
更要命的是,一塊飛濺的機甲碎片彈起,狠狠砸在他的頭盔上,頭盔瞬間開裂,尖銳的棱角劃破他的額頭,溫熱的血液糊住了他的視線。
“操!”
凌野眼前陣陣發黑,機甲失控地朝著碎石堆墜去。
“凌野!”
鐵叔睚眥欲裂,他猛地掙脫纏斗的海盜機甲,不顧一切地沖過來,用自己的機甲后背接住了凌野下墜的機身。
可這一耽擱,另一架海盜機甲的激光炮己經對準了他的能源艙。
“雜碎!”
鐵叔看著雷達屏幕上越來越近的海盜飛船,又看了一眼駕駛艙里意識模糊的凌野,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按下通訊器,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碎星號,啟動自動駕駛!
坐標灰壤城!
立刻帶走凌野!”
駕駛艙里的自動控制系統瞬間響應,碎星號的引擎發出最大功率的轟鳴,朝著凌野的機甲疾速駛來。
“鐵叔……你……”凌野的意識己經開始渙散,他模糊地看到鐵叔的機甲朝著海盜飛船沖去,手里還攥著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
“活下去!”
鐵叔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笑意,“這個盒子,是從你培養倉中找到的!
這么多年我一首沒告訴你,是有我的私心,臭小子,你不會怪我吧!
哈哈!”
他用力一推,將凌野的機甲朝著碎星號的方向送出去。
與此同時,他猛地拍向自己機甲控制臺的紅色按鈕——那是能源艙的自爆開關。
“黑帆的雜碎們!
給爺爺陪葬——!”
震耳欲聾的怒吼響徹星域,鐵叔的重型格斗機甲爆發出一陣足以吞噬一切的白光。
劇烈的爆炸波如同海嘯般擴散,裹挾著碎石和機甲殘骸,瞬間吞噬了那兩架海盜機甲,甚至連后方的海盜飛船都被波及,艦身劇烈震顫,朝著小行星撞去。
耀眼的白光中,碎星號的機械臂精準地抓住了凌野的機甲,迅速拖進駕駛艙。
飛船的引擎嘶吼著,調轉航向,朝著灰壤城的方向亡命疾馳。
凌野靠在駕駛艙里,意識半昏半醒,額頭的鮮血糊住了眼睛,右肩的劇痛陣陣襲來。
他看著舷窗外漸漸黯淡的白光,看著那團白光里鐵叔的機甲徹底消散,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金屬盒子被他死死抱在懷里,冰涼刺骨,卻又帶著一絲鐵叔殘留的溫度。
碎星號在碎石流中搖搖晃晃地前行,像一片被狂風裹挾的落葉。
凌野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后只記得那片耀眼的白光,和鐵叔最后那句“活下去”。
恨意,如同冰冷的種子,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
小說簡介
小說《群星回響:文明火種》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晶瑩剔透的雪球”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凌野雷暴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21世紀,人類文明的刻度被劃上兩道醒目的刻痕。2040年是可控核聚變技術突破的第十年,電力成本跌落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巨型聚變反應堆像銀色的太陽,懸掛在地球同步軌道上,為地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近乎無限的能源。與之相伴的,是全球智能發展與決策中心整合全人類算力,催生的超級AI——太初。它誕生的初衷是“為人類文明的可持續發展提供最優解”,它能精準預測氣候變遷,優化星際航道,調配全球資源,甚至在量子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