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此刻季潔紛亂的心緒?！鞍ミ?，又是楊震！”王顯民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戲謔，他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無賴的笑，轉手將手機湊到季潔眼前晃了晃，“季警官，看來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惦記著呢。”季潔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心底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她能想象到電話那頭，楊震握著手機時焦灼的神情——這已經是第幾通了？她沒敢數，只知道每一次鈴聲響起，都是對她隱忍底線的一次叩擊。她不敢接，也不能接，可那無人應答的忙音，會不會讓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數數啊……一、二、三、四、五?！蓖躏@民慢悠悠地數著，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加上這通，楊警官可是打了六次了。？給你！”季潔下意識地伸手去夠，指尖剛要觸到手機殼，王顯民卻猛地收回手，狠狠按下了掛斷鍵?！肮?！”他仰天長笑，笑聲在空曠的國道旁顯得格外刺耳，“別急啊季警官，等把我安安穩穩送上國道，有的是時間讓你跟你的老相好敘舊，怎么樣？”，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冷得像結了冰，眼神沉靜得看不出情緒，只有緊握的拳頭上，青筋微微凸起，泄露了心底的波瀾。王顯民見她不為所動，拽著她的胳膊繼續往前走，腳步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咯吱聲?！叭昵澳且粯?，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可惜?！彼七谱?，語氣里滿是挑釁，“要不是我第一次開**有點抖，你家楊震恐怕早就成烈士了。不過話說回來，就那一槍，讓他到現在都上不了一線，也算是我的‘功勞’了吧？”，像是在回味當年的場景，聲音愈發陰惻：“那場槍戰，要是沒有楊震撐著，你們這群**，恐怕早就全軍覆沒了。嘖嘖，我一個新手，能把他打成那樣，你說我這水平是不是挺不賴？”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戳進季潔的心臟。，楊震倒下時的身影，至今仍是她午夜夢回時的夢魘。她知道，王顯民就是想激怒她，想讓她亂了陣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是，水平確實不賴。不然第二槍，也不會打得那么準。季潔，*****！”王顯民猛地停下腳步，怒吼出聲，眼底的戲謔瞬間被暴怒取代。他本想看著季潔痛苦不堪，卻沒想到反被她戳中了心底最不愿觸碰的傷疤——那第二槍，是他永遠的恥辱。
他一把攥住季潔的衣領，槍口頂在她的腰間，惡狠狠地說：“你再敢多說一句，上了國道我就一槍崩了你！也讓楊震嘗嘗，痛失親人的滋味到底有多不好受！”

他湊近季潔的耳邊，語氣曖昧又陰鷙：“季警官，你和楊震，早就把對方當成親人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彎彎繞繞，嘿嘿。”

親人……季潔的心頭一暖，又一澀。王顯民這句話，倒是說對了。三年的刻意躲避，三年的默默等待，歲月沒有沖淡那份羈絆，反而讓彼此在對方心里的位置愈發清晰。他們早已是超越戰友、勝似親人的存在?！翱熳撸e磨蹭！”王顯民松開手，又開始催促，國道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車燈的光暈隱約可見。

與此同時，深山之中。夜色如墨，老鄭帶著一隊警員，正循著定位信號拉網式搜索。對講機里時不時傳來隊員的匯報，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老鄭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楊震”兩個字。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老鄭，我剛才給季潔打了好幾個電話，怎么都沒人接？

”楊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你不是說任務結束收隊了嗎？她到底在哪兒？啊……是，收隊了收隊了?！崩相嵉穆曇粲行┌l虛，眼神躲閃著，“可能……可能她手機沒電了吧，你也知道，山里信號不好?！?br>
“放屁！”楊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要是沒電，我根本打不進去！老鄭，你老實告訴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鄭被他問得語塞，剛想編個理由圓過去，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突然劃破山林的寂靜，如霹雷般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快！那邊！”

老鄭顧不上再跟楊震解釋，大喊一聲，率先朝著槍響的方向沖了過去。隊員們緊隨其后，腳步聲、枝葉摩擦聲混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沉寂。

電話那頭的楊震，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袄相崳坷相?！怎么回事？！”他對著電話大喊，可聽筒里只剩下雜亂的風聲，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國道附近王顯民倒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腿痛苦地打滾，慘叫聲在夜色中回蕩。季潔手持配槍，站在一旁，眼神冷靜而堅毅，動作利落干練，絲毫不見剛才的隱忍與克制。

老鄭帶著隊員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快步走到季潔身邊，焦急地問：“季潔，你怎么樣？沒受傷吧？

楊震聽著電話里季潔交代的情況，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今天他們抓捕的，不是老鄭所說的什么新手，而是王顯民。

楊震心有余悸地輕嘆一口氣，不過轉而又淡淡的、欣慰地笑了。因為他聽到電話里的季潔，一字一句，發自內心地說著："我最心愛的人曾經告訴過我，***不是行俠仗義的地方，我們**是司法機關的***，我們拿的是**的工資，背后是國徽憲法，跟你不存在個人的恩怨……"

原來他們3年后第一次見面時的爭吵，并不是真正的爭吵，而是他們和彼此"最心愛的人"的一次心與心的溝通。

"季潔，謝謝你，我知道，你口中的那個"最心愛的人"一定是我。

3年的等待，等到這句從你口中說出的"我最心愛的人"，足夠了。雖然你不是親口對我說的，雖然這句話遲到了3年，或許更長。楊震默默在心里說著。夜風穿過山林，拂過國道，帶著一絲暖意。遠處的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