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主角是陳望海蘇明玥的懸疑推理《神乩渡海》,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蟹肉棒子”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一,大概是1997年出生的。——它一邊發出臨終般的喘息,一邊把冷氣不均勻地噴在他后頸,像某種報復社會的行為藝術。投影儀藍光打在臉上,他知道自已此刻的臉色一定很像過期三天的海蜇皮。“……綜上所述,海神宮地塊的開發價值在于它的區位優勢。”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個正常人,而不是連續熬了三個大夜的設計師,“拆除舊建筑后,我們可以在這里建一座民俗文化展示館,配合周邊的商業綜合體……民俗展示館?”坐在第三排的銀...
精彩內容
一,大概是1997年出生的。——它一邊發出臨終般的喘息,一邊把冷氣不均勻地噴在他后頸,像某種****的行為藝術。投影儀藍光打在臉上,他知道自已此刻的臉色一定很像過期三天的海蜇皮。“……綜上所述,海神宮地塊的開發價值在于它的區位優勢。”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個正常人,而不是連續熬了三個大夜的設計師,“拆除舊建筑后,我們可以在這里建一座民俗文化展示館,配合周邊的商業綜合體……民俗展示館?”坐在第三排的銀發阿婆突然開口,閩南腔調像砂紙磨過鐵銹,“拆了真的,蓋個假的?”。,激光筆的紅點在地圖上跳了跳,精確地落在海神宮那小小的圖標上——那是個手繪的廟宇符號,在CAD圖紙上顯得格格不入,像個穿越時空的錯誤。“王阿婆,我們的方案會保留核心文化元素……”他試圖解釋。
“文化?”阿婆站起來,身高不過一米五,氣勢卻像要掀翻屋頂,“你曉得海神宮供的是誰?你曉得那廟為什么1999年之后就沒再開過正門?你曉得你阿太——”
“王阿婆!”主持會議的王局長咳嗽一聲,“我們談規劃,不談**。”
阿婆沒理他,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陳望海。空調恰在這時停了,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陳望海能聽見自已太陽穴血管搏動的聲音。
“*仔。”阿婆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在說悄悄話,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耳朵,“你身上有陳老乩的香火味,這廟拆不得。”
嗡——
所有電子設備同時發出刺耳的蜂鳴。投影儀黑了,日光燈閃爍,有人手機掉在地上。蘇明玥在會議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腳。
陳望海低頭,看見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你曾祖父是陳老乩?那個傳說中能請神上身的戰乩?”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檔案袋突然自已滑開,一張泛黃的符紙飄出來,打著旋落在他手邊。鋼筆字跡已經暈染,但還能辨認:
“孫兒,若見此符,速離廈市。
——陳鎮海 1999.8.15”
1999年8月15日。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
陳望海記得那一天。七歲的他被鞭炮聲吵醒,溜到窗邊,看見曾祖父在月光下跳一種古怪的舞——不,是踏著某種步伐,赤腳踩在青磚上,每一步都留下焦黑的印記。然后老人突然倒地,口吐白沫,再也沒醒來。
那天之后,家里沒人再提“乩童”兩個字。
“會議暫停!”王局長起身,臉色鐵青,“陳工,你……”
“我身體不太舒服。”陳望海聽見自已說,“請假半天。”
他抓起檔案袋和那張符紙,逃出了會議室。
二
走廊里的燈管滋滋作響,投下慘白的光。陳望海靠在消防栓旁的墻壁上,深呼吸。
“你沒事吧?”蘇明玥跟出來,遞給他一杯熱水,“臉色白得像被鬼掐過。”
“謝謝。”他接過紙杯,水溫透過紙壁燙著掌心,“那個阿婆……”
“王翠花,七十八歲,海神宮附近的老住戶。”蘇明玥壓低聲音,“我查過資料,1999年那場‘意外’后,她是唯一還堅持每月去上香的。局里本來想把她列入釘子戶名單,但……”
“但什么?”
蘇明玥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但她兒子是市***的王主任。而且檔案室的小李說,每次有人想動海神宮,都會出點‘小意外’。去年測量隊進去,三個人集體腹瀉;前年評估組,相機全部失靈。”
陳望海想起剛才的集體蜂鳴。
“還有,”蘇明玥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復印件,“這是我從舊檔案里翻出來的,1999年的事故報告。第七頁有張照片,你最好看看。”
黑白照片。像素很低,但能看清那是海神宮前的空地。年輕版的曾祖父陳老乩站在中央,赤著上身,手里握著一柄劍——劍身有七個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劍尖向下,有暗色液體滴落。
照片邊緣,有人用紅筆寫了兩個字:
鎮海
墨跡暈開,像血。
“這是什么?”陳望海聽見自已的聲音發干。
“不知道。但報告里寫著‘群體性癔癥事件’,七個目擊者后來都進了精神病院。”蘇明玥頓了頓,“你曾祖父是唯一沒瘋的,因為他直接昏迷了,植物人狀態到現在。”
空調又開始運轉,冷風吹過后頸,陳望海打了個寒顫。
“還有件事。”蘇明玥聲音更輕了,“剛才設備蜂鳴的時候,我看了眼手機——信號滿格,但時間停了。停在上午9點21分,停了整整三十秒。”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9:52。
“三十秒后恢復正常,但……”她翻出相冊,點開一張截圖,“這是我順手拍的投影畫面,你看角落。”
陳望海湊過去。
投影屏幕的右下角,本該是CAD圖紙的空白處,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深色衣服,看不清臉,但能看出那人的手——正指著陳望海所在的位置。
“可能是光線折射……”他說,自已都不信。
蘇明玥收起手機,拍了拍他肩膀:“我幫你請了三天假。回去睡一覺,或者……去看看你曾祖父。他在廈大附屬醫院,對吧?”
陳望海點頭。曾祖父昏迷十年,從泉市老宅轉院到廈市,家里人都說這是為了更好的醫療條件,但他現在突然覺得——也許是為了離海神宮更近。
離開大樓時,保安室的電視正在播放午間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今年第9號臺風‘瑪娃’預計將在閩南沿海登陸,****提醒市民做好防范……”
窗外天色陰沉,云層壓得很低。
陳望海摸了摸褲袋,那張符紙還在。紙張粗糙,邊緣有焦痕,像是從什么本子上匆匆撕下來的。他把符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更淡的字跡:
“香在神龕第三格,遇事則焚。”
神龕?哪個神龕?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區號0592——廈市本地。他接起來。
“阿海。”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廟要拆了,你阿太守不住了。”
是吳伯。海神宮的老廟祝,小時候曾祖父帶他去上香時見過幾次。十年沒聯系,聲音卻一下就認出來了。
“吳伯,我——”
“聽我說。”吳伯打斷他,**音里有細微的雜音,像收音機調頻時的白噪音,又像……女人的唱戲聲,咿咿呀呀的,“那些東西,要醒了。北斗第七星動了位置,你阿太當年封住的海眼,松了。”
“什么東西?海眼是什么?”
“來廟里,現在。”吳伯的聲音突然急促,“帶**撿到的東西!”
電話掛斷。
陳望海站在原地,手心冒汗。他什么都沒撿——等等。
他低頭看向左手。會議結束后,王阿婆離開時和他擦肩而過,往他手心塞了什么東西。當時太亂,他沒注意。
攤開手掌,一枚銅錢。
方孔圓錢,邊緣磨損得光滑,表面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奇怪的是,銅錢是溫的,像剛被人握了很久。他對著光仔細看,錢文是“乾隆通寶”,但背面……背面沒有滿文,而是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劍的形狀。
香火味。
王阿婆說他身上有香火味。現在他聞到了——從銅錢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陳年的檀香味,混合著紙錢焚燒后的煙火氣。
手機又震,這次是短信,同一個號碼:
“來時要走西門,莫走正門。正門門檻下,埋著東西。”
陳望海抬頭,看向城市西南方向。海神宮在那個位置,距離這里大約五公里。他應該回醫院看曾祖父,或者回家睡一覺,或者至少先百度一下“海眼戰乩鎮海”到底是什么。
但他已經抬手攔了出租車。
“師傅,海神宮。”
司機從后視鏡瞥他一眼:“那廟不是關了好多年?”
“有點事。”
車開動了。陳望海靠在后座,手指摩挲著那枚溫熱的銅錢。窗外的城市向后飛掠,高樓玻璃幕墻映出鉛灰色的天空。電臺在放老歌,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聲音甜膩得有些詭異。
“小伙子。”司機突然開口,“你去海神宮,是要求什么?”
“嗯?”
“那廟啊,以前很靈的。”司**了把方向,“求財得財,求子得子。但1999年之后就不行了,說是‘神走了’。現在去的人,都是求別的。”
“求什么?”
司機從后視鏡看著他,眼神有點怪:“求平安啊。住在附近的人都說,那廟雖然關了,但還在‘鎮著東西’。要是廟沒了,東西就要出來了。”
陳望海想起照片上那兩個字。鎮海。
“師傅你信這些?”
“我?”司機笑了,“我開出租的,什么怪事沒見過。上個月拉了個客人,從海神宮那邊上車,渾身濕透,說是掉湖里了。但我看他衣服上不是湖水,是海水——咸的,還沾著海帶。”
車子拐進老城區,兩旁建筑突然矮下去,變成上世紀的紅磚樓。路變窄了,電線在頭頂交錯成網。
“就這兒停吧。”陳望海說,“西門在哪?”
“前面路口右拐,巷子盡頭就是。”司機收了錢,猶豫了一下,“小伙子,聽我一句勸,天黑前出來。那廟……晚上不太平。”
陳望海下車,站在巷口。風突然大起來,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落葉。巷子很深,盡頭能看見一堵灰墻,墻頭探出半截飛檐,檐角蹲著石獸,但頭已經被砸掉了。
他往前走,銅錢在手心越來越燙。
走到巷子中段時,手機突然響了。不是電話,是鬧鐘——他設的下午兩點吃藥提醒。但現在是上午十點半。
他劃掉鬧鐘,屏幕卻自動跳轉到瀏覽器,搜索引擎里自動輸入了一行字:
“海神宮 林默娘 不是**”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個冷門的地方志網站:
“林默娘,明嘉靖年間閩南抗倭女將,林默(**)之妹。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于廈港海戰中殉國,尸身不腐,被當地漁民奉為‘玄海戰神’。其廟宇‘海神宮’始建于萬歷二年,1900年重修,1949年后關閉,1999年……”
后面的字被折疊了。
陳望海點了“展開全文”。
“1999年農歷七月十五,時任廟祝陳鎮海主持‘鎮海*’,*后昏迷。同日,七名參與儀式的鄉民突發癲狂,均稱‘見海中有神兵列陣’。此后廟宇正式關閉,至今。”
他繼續往下滑,頁面最底下有一張黑白照片,像是從舊報紙上掃描的。照片里是海神宮正門,門前站著一群人。正中是年輕時的曾祖父,旁邊是個穿深色襖裙的女人,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梳著舊式發髻。
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
“陳鎮海與其妻林素心,攝于1999年鎮海*前三日。”
林素心。他的曾祖母。父親只說“早逝”,連張照片都沒留下。
風更大了,卷著沙粒打在臉上。陳望海抬起頭,看見巷子盡頭的西門。木門緊閉,漆皮剝落,門環銹成了綠色。
但他沒走過去。
因為他看見,門縫底下,正緩緩滲出一灘水。
不是雨水——水是咸的,他能聞出來。水上漂著幾根細長的、深綠色的海草。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微信,蘇明玥發來的:
“剛查到個有意思的。1999年那七個發瘋的目擊者,住院記錄顯示他們一直在重復同一句話。我托朋友搞到了病歷照片,你要看嗎?”
下面是一張掃描件。模糊的病歷紙上,用紅筆圈出了一行字:
“患者持續囈語:‘海眼開了,將軍要醒了。’”
將軍?哪個將軍?
陳望海盯著那灘水。水漬在青石板上蔓延,慢慢勾勒出一個形狀——像是一個人的手掌,五指張開,正按在門縫上。
門后有什么東西,想出來。
銅錢燙得快要握不住。他咬咬牙,從背包里翻出打火機——他戒煙三年了,但打火機一直留著,習慣了。
然后他想起吳伯短信里說的:香在神龕第三格。
他沒香。
但他有那張符紙。
陳望海掏出符紙,猶豫了一秒,用打火機點燃一角。紙張燃燒得很慢,火焰是青色的,煙筆直向上,一絲不亂。
門縫下的水漬,突然停止了蔓延。
手機屏幕亮起,自動跳轉到相機界面。前置攝像頭打開了,屏幕上是他自已的臉——但在他肩膀后面,門縫的水漬倒影里,隱約有個模糊的人影。
梳著發髻,穿著深色襖裙。
和他剛才在網頁上看到的,曾祖母林素心,一模一樣。
符紙燒盡了,灰燼落在地上,沒有散開,而是聚成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西門左側的圍墻。
那里有個狗洞。或者說,曾經是狗洞,現在被雜草半掩著。
手機又震。吳伯發來最后一條短信,只有三個字:
“鉆進來。”
陳望海看著那個狗洞,看了看手里燒剩的符紙灰,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倒影。
他想起曾祖父昏迷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母親說,那天凌晨,老人突然睜開眼,抓住父親的手,說了三個字就再次昏迷,再沒醒來。
那三個字是:
“護好劍。”
什么劍?七星劍?照片上那柄?
風停了。巷子里突然安靜得可怕,連遠處街道的車流聲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已的呼吸,和心臟撞在肋骨上的聲音。
他蹲下身,扒開雜草。
狗洞后面是黑暗,濃稠的、帶著霉味的黑暗。但他能聽見里面有什么聲音——很輕,很規律。
咚。
咚。
咚。
像是有人在敲木魚。又像是……指甲,在輕輕刮著木板。
陳望海深吸一口氣,握緊那枚滾燙的銅錢,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