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鳳臨的《鳳臨天下:她的裙下之臣》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一。,而是事實——我能感覺到肺里像灌了滾燙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銹腥味,喉嚨深處涌上一股又一股的甜膩。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稻草堆扎得后背生疼,可我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臘月的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刀子一樣割在身上。我蜷縮成一團,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發著高燒,渾身滾燙,可骨頭縫里又冷得像結了冰。。。是那些等著今夜“開苞”的男人們。“今晚的雛妓可是楚國那邊送來的,據說才十四歲!十四歲好啊,水靈。老子攢了...
精彩內容
一。,而是事實——我能感覺到肺里像灌了滾燙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銹腥味,喉嚨深處涌上一股又一股的甜膩。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稻草堆扎得后背生疼,可我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臘月的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刀子一樣割在身上。我蜷縮成一團,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發著高燒,渾身滾燙,可骨頭縫里又冷得像結了冰。。。是那些等著今夜“**”的男人們。“今晚的雛妓可是楚國那邊送來的,據說才十四歲!十四歲好啊,水靈。老子攢了三個月銀子,就為今晚——”
“呸,輪得到你?我聽說秦將軍今晚也要來,那可是咱們齊國最年輕的大將軍,剛從戰場上下來,懷里揣著幾千兩銀子,專程為這小雛妓來的。”
“秦將軍?眉間帶箭疤那個?他那種人物,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來搶咱們的食?”
“誰知道呢。興許就好這口嫩的。”
“嫩?楚國送來的能有什么好貨色?我聽說了,那丫頭在柴房燒了三年火,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上還爛著,秦將軍能看上?”
“噓——小點聲,讓人聽見了。”
我聽著這些話,嘴角扯了扯,想笑,卻咳出一口血來。
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淌進稻草堆里,很快就被吸干了。
我低頭看自已的手。
枯瘦如柴,指節粗大,指甲里全是黑泥。皮膚上長著凍瘡,有的潰爛流膿,有的結了黑紫色的痂。三天前,管事娘子嫌我燒火燒得慢,用火鉗燙了我七八下,現在胳膊上還爛著一片,膿水把破衣裳都粘在肉上了。
這就是他們爭著要的“嫩雛妓”。
這就是那位秦將軍花幾千兩銀子要買的“好貨色”。
我閉上眼睛。
也好。反正活不過今晚了。臨死前被一群男人糟蹋一遍,和直接死在柴房里,有什么區別?
窗外還在吵嚷。
“來了來了!秦將軍的馬車!”
“真的是他!天哪,他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讓開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腳步聲雜亂起來,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和老*的奉承聲。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英雄”、“年少”、“戰功赫赫”。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安靜得詭異。
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已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慢,一下比一下弱。
腳步聲。
很重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由遠及近,像踩在我心口上。
“就是這間?”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帶著沙啞的倦意,像是剛喊過殺伐,還沒從戰場的血腥里回過神來。又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嗓子眼里堵著一團火。
可偏偏,這聲音好聽極了。
像深夜里的悶雷,像雪落懸崖的輕響,像戰場上最后一聲號角被風吹散后的余韻。
我從沒聽過這么好聽的聲音。
“是是是,秦將軍,就是這間。”老*的聲音諂媚得像條狗,“那丫頭雖說是楚國送來的,可我們**得可好了,琴棋書畫都——”
門被一腳踹開。
腐朽的門閂斷裂,木屑飛濺,砸在我臉上。我勉強抬眼。
逆光中走進來一個人。
很高。
很高很高。
柴房的門框只到他額頭,他要微微低頭才能走進來。玄色戰袍上沾著血跡,有些已經干涸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暗紅,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肩寬腰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他走到我跟前,站定。
光線從他身后照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瞇著眼,努力想看清他的臉。
他微微俯下身。
逆光中,那張臉漸漸清晰——
很年輕。
大約二十出頭,也許二十二三。眉峰如刀裁,斜飛入鬢,眼窩深邃得像藏著兩潭古井。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凌厲如斧鑿。
是一張本該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可偏偏,左眉到尾梢處,有一道新鮮的箭疤。
那疤痕皮肉翻卷著,還滲著細密的血珠,像是剛受傷不久,還沒來得及好好包扎。橫亙在眉骨上,給他添了三分戾氣,七分煞氣。
他看著我。
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我,像在打量一件破**。
我看見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越皺越緊。
最后,他開口了。
“臟死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三把刀子,**我心里。
臟死了。
是啊,臟死了。
我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我還是楚國最尊貴的安寧郡主。父王最疼我,母妃最寵我。我每天用牛乳沐浴,穿的是云錦織成的衣裳,戴的是東海進貢的珍珠。我的指甲染著鳳仙花汁,我的發髻上簪著金步搖。沒有人敢說我臟,沒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可三年前,楚國滅了。
父王死在亂軍中,母妃投了井,我被當作“和談禮物”送到齊國,扔進這座青樓。
三年。
從郡主到雛妓,從云端到泥潭。
如今,我確實臟死了。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的臉。
“來人,”那個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把她扔回楚國——”
話沒說完。
我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向一邊。
最后的意識里,我聽見自已摔倒的悶響,和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然后,什么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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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有什么東西流進嘴里。
溫熱的。
腥甜的。
帶著鐵銹的氣息。
我下意識地吞咽。一口。兩口。三口。
那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像一把火,燒進我冰冷的五臟六腑。燒過食道,燒過胃,燒進四肢百骸。原本僵硬得動彈不得的身體,漸漸有了一絲熱氣。
誰?
誰在喂我喝血?
我想睜開眼睛,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我費力地撐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里,我看見一只手。
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刀握劍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正往下滴著血。血一滴一滴,落進我嘴里。
溫熱。腥甜。滾燙。
順著手臂往上看——
我愣住了。
是那張臉。
眉間一道箭疤,正低頭看著我。
目光里沒有嫌棄。
沒有冷漠。
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舊物。
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可那種眼神只存在了一瞬,就消失了。快得讓我以為是幻覺。
他以為我昏過去了。
可我沒有。
我從小就有一個本事——越是想讓我死的時候,我越是清醒。三年前楚國破城那夜,我躲在枯井里,聽著外面的廝殺聲,聽著母妃投井時的水響,整整一夜,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現在也一樣。
我醒著。
我看得見他。
我聽見他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母妃當年,也是這么死的。沒人救她。”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如果不是這一刻萬籟俱寂,如果不是柴房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根本不可能聽見。
他以為我昏過去了。
他以為我聽不見。
可我都聽見了。
我看見他的眼睛紅了。
只紅了一瞬,很快就被壓下去,重新變得冷漠如冰。
然后他繼續喂我喝血。
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我就那么半昏半醒地躺著,喝著他的血,聽著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像戰鼓。
后來,有人敲門。
“將軍,該走了。天亮前得趕回邊關。”
他沒有回答。
又過了一會兒,他把手腕從我嘴邊移開,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胡亂纏在傷口上。
然后他站起來,低頭看了我最后一眼。
我以為他要走了。
可他沒有。
他彎下腰,把我從稻草堆里抱起來。
他的手臂很穩,胸膛很熱。隔著破爛的衣裳,我能感覺到他堅實的肌肉,和那顆沉穩跳動的心臟。
他抱著我走出柴房,走過長廊,走過前院。
我聽見老*的驚叫聲,聽見丫鬟們的抽氣聲,聽見那些等著“**”的男人們憤憤不平的罵聲。
他誰也沒理。
他把我抱進一輛馬車,輕輕放在軟榻上。
然后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別死。”
聲音很輕,很沉。
然后他走了。
我躺在軟榻上,聽著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聽著車夫甩鞭的聲音,聽著夜風從車簾縫隙里鉆進來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
馬車里點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照在我身上。
我看見自已身上蓋著一件玄色大氅,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血腥味、硝煙味、還有一點點松木的清香。
我攥緊那件大氅,攥得指節發白。
別死。
他讓我別死。
可我為什么要聽他的?
他算什么東西?
一個說“臟死了”的人,一個要把我扔回楚國的人,一個——
一個喂我喝了半夜血的人。
我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滑進稻草屑還沾著的發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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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醒來時,發現自已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錦被。熏香。雕花床欄。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不是柴房。
“姑娘醒了?”一個丫鬟掀開簾子走進來,笑嘻嘻的,“可算是醒了,您都昏了三天了。”
三天?
我撐起身,發現自已身上換了干凈的里衣,頭發也被梳理過,編成一條松散的辮子。傷口都被包扎好了,潰爛的地方涂著藥膏,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那個喂我喝血的人……不在了。
“誰送我來的?”我問。
丫鬟眨眨眼:“秦將軍啊。他把您從柴房里抱出來,親自送到咱們這兒的。您不知道,當時您那個樣子,可把奴婢們嚇壞了——臉色青灰,氣息奄奄,看著就跟死了一樣。秦將軍把您放床上,吩咐我們好生伺候,然后就守在外間,三天三夜沒合眼。”
三天三夜。
我愣住。
“他人呢?”
“今兒一早走的。邊關來急報,北邊又打起來了。他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好久,最后留了話。”
“什么話?”
“他說,”丫鬟回憶著,學著那個低沉的嗓音,“告訴她,別死了。讓她好好活著。等我回來。”
我沉默。
丫鬟湊過來,壓低聲音:“姑娘,您可真是命大。我聽說了,您當時都快咽氣了,是秦將軍割了自已的手腕,給您灌了三天三夜的血,硬是把您從鬼門關拽回來的。咱們齊國人都知道,秦將軍的血是寶貝——他從小在戰場上長大,喝過龍血草熬的湯,血能吊命。可那東西傷身啊,一碗血要養半個月才補得回來。他給您灌了三天三夜……那得多少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現在活過來了。
我還知道,三天三夜,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他還留了這個。”丫鬟從枕頭下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是一塊玉佩。
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觸手生溫,雕工精細繁復——是一條蟠龍,龍身纏繞,龍首高昂。一看就價值不菲,不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字:
“影”。
我把玉佩攥在手心,攥得生疼。
“他人呢?”我又問了一遍。
丫鬟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真、真去邊關了。聽說北邊又打起來了,軍情緊急,走得很快。不過,他還會回來的吧?他說讓您等他……”
等他。
等他做什么?
等他回來看我這個“臟東西”有沒有聽話地“別死”嗎?
我攥緊玉佩,抬起頭。
“他叫什么名字?”
“秦……秦墨。秦國公府的嫡長子,咱們齊國最年輕的大將軍,今年才二十二歲。十五歲上戰場,打了七年仗,從無敗績。北邊那些**聽見他的名字就腿軟,都說他是……”
“是什么?”
“是戰神轉世。”丫鬟壓低聲音,“不過這話可不敢在外面說,讓**聽見了不好。”
秦墨。
我把這個名字刻進心里。
秦墨,你救我一命,我記你一輩子。
可你不知道,你救的是什么人。
你救的,是一個**郡主。
是一個本該死在柴房里的“臟東西”。
是一個——
從今往后,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的、亡命徒。
---
四
三年后。
楚國邊境,長公主府。
我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已。
三年了。
三年前那個瘦得皮包骨、滿身疥癬、被人罵“臟死了”的“臟東西”,如今已經不見了。
鏡中人一襲紅衣,金線繡著鳳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束得緊緊的,顯得纖腰一握。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秀,唇若點朱。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三分凌厲,七分慵懶。
眼角那顆淚痣還在。
紅得像心頭血。
可如今,它不再是我悲慘命運的標記,而是我最引人注目的標志——所有人都知道,楚國長公主眼角有一顆淚痣,美得驚心動魄,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三年。
我從一個快死的雛妓,變成了楚國最煊赫的長公主。
說起來可笑——我那個死去的父王,竟然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弟弟。這位皇叔在楚國滅后流落民間,后來聚集舊部,竟然復了國。而我在青樓里“暴斃”后,被他的人找到,認回了皇室。
皇叔沒有子女,于是我這個唯一的侄女,就成了長公主。
手握重權,鐵腕治國。
三年時間,我把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一個個都收拾了。
那個把我當牲口一樣送給齊國的楚國舊臣,我把他滿門抄斬,親自監斬。
那個把我賣進青樓的人牙子,我把他扔進柴房,燒了三天三夜的火,最后活活燒死。
那個用火鉗燙我的管事娘子,我讓人把她手腳砍斷,扔進亂葬崗喂野狗。
青樓的老*和那些等著“**”的男人——他們死得更慘。
可有一個人的名字,我一直留著。
秦墨。
三年了,我讓人查了他三年。
我知道他十五歲上戰場,知道他從無敗績,知道他被人稱作“戰神轉世”。
我知道他至今未娶,知道他府上沒有妾室,知道他身邊連個暖床的丫鬟都沒有。
我還知道——
他這三年,每次打完仗,都會來楚國邊境轉一圈。
不是打仗,就是轉一圈。
像是在等什么人。
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我把那塊刻著“影”字的玉佩從懷里掏出來,握在手心。
三年了,我一直貼身帶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也許是因為那三天三夜的血。
也許是因為那句“別死”。
也許是因為那個夜晚,他抱著我走出柴房時,胸膛的溫度。
“殿下。”門外響起侍衛的聲音。
我收起玉佩:“進來。”
侍衛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稟殿下,抓到一名齊國奸細,自稱認識您。”
我轉過身,手里的茶盞微微一頓。
三年了。
我等了三年。
“帶上來。”
那人被押進來時,我手里的茶盞徹底頓住了。
是他。
那個三年前在柴房里喂我喝血的人。
那個說“臟死了”的人。
那個讓我“別死”的人。
可如今的他,落魄得像條喪家犬。
玄色戰袍破爛不堪,滿身都是刀劍留下的傷痕,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血。頭發散亂,沾著泥土和干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窩深陷,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
唯獨那雙眼睛。
還是三年前的模樣。
深邃,沉默,像藏著千言萬語,卻一句都不肯說。
唯一不同的是,他眉間那道箭疤,已經變成了淡粉色的舊痕,不再猙獰,反而給他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被押到我面前,押解的侍衛一腳踹在他膝彎,想讓他跪下。
可他紋絲不動。
侍衛又踹了一腳,他還是不動。
只是抬眼,看著我。
那一眼,讓我心里某個地方狠狠一顫。
三年前,他看我的眼神是嫌棄,是冷漠,是“臟死了”。
可這一眼——
復雜得我讀不懂。
像是有愧疚。
像是有思念。
像是有后悔。
像是有慶幸。
還有一絲——
溫柔?
不對。
他是齊國大將軍,我是楚國長公主。兩國打了三年仗,死在他手里的楚國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怎么可能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瘋了。
要么就是我瘋了。
“跪下!”侍衛又踹了一腳,惱羞成怒地拔刀,“再不跪,砍了你的腿!”
他終于動了。
不是跪下。
而是緩緩地,單膝跪在我面前。
一只手撐在地上,低著頭,姿態恭順得像一個真正的俘虜。
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是一頭狼。
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我放下茶盞,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紅衣曳地,從我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我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抬起頭。”
他抬起頭。
我俯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向亮處。
下巴的觸感告訴我,他已經很久沒好好吃過飯了。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頜,如今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么亮。
亮得像三年前那個夜晚,他低頭看著快死的我時,眼里那一點我看不懂的光。
“三年了,”我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秦大將軍,別來無恙?”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我。
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過,最后落在我眼角那顆淚痣上。
他盯著那顆淚痣看了很久。
久到我有些不自在。
“當年你說我臟,”我松開他的下巴,直起身,目光冷冷地俯視著他,“說要把我扔回楚國。現在呢?”
他還是不說話。
只是跪在那里,低垂著眼,像一尊石像。
“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我轉身,背對著他,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一是死。”
身后一片沉默。
“二是——”
我頓了頓,回頭看他,嘴角勾起一絲笑。
“給我當**。”
我看見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侍衛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開口:“殿下,這人是齊國名將,手上沾了多少咱們楚國人的血,您怎么能——”
“閉嘴。”我淡淡道。
那人立刻噤聲。
我重新看向他:“選吧。死,還是**?”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久到殿內落針可聞,久到侍衛們已經開始握緊刀柄,只等我一揮手就把他就地**。
然后,我聽見他的聲音。
很低,很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個字:
“好。”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他會選這個。
我以為他會寧死不屈,會破口大罵,會像我三年前一樣,用盡最后的力氣吐出一句“滾”。
可他只是說——
好。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也看著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送他去馬廄,”我移開視線,轉身往內殿走,“告訴管事,這是我的新馬奴。”
身后傳來侍衛領命的聲音,和押送他離開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我不敢回頭。
因為就在他回答“好”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喂我喝血時說的那句話——
“母妃當年,也是這么死的。沒人救她。”
一個從小失去母親的人,會在另一個快死的“臟東西”身上,看見自已母親的影子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剛才他說“好”的時候,我看見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三道深深的舊疤。
那是割腕留下的。
三道。
每一道,都在同一個位置。
每一道,都和當年他喂我喝血時割的那道,一模一樣。
我走進內殿,關上房門。
背靠著門,慢慢滑坐下來。
我把那塊刻著“影”字的玉佩從懷里掏出來,握在手心。
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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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