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里的議論聲已經沸反盈天。"剛才那操作你們看清了嗎？龍騎士在飄啊！""黃毛那槍兵跟稻草人一樣被割，我玩星際三年沒見過這種操作...""那小子到底什么來路？"。他端起那瓶喝了一半的可口可樂，塑料瓶身上的水珠沾濕了指尖。2000年的可樂配方似乎比2046年的更甜一些，碳酸氣泡在舌尖炸開，帶來一種久違的真實感。"一局定勝負。"江辰已經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支夾在指間，"讓我看看，你那手龍騎舞，到底是真的有料，還是靈光一現。"："你也用神族？""神族內戰，最公平。"江辰點燃香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我APM230，在這片算是頂尖。但如果你真的能穩吃我，那說明你至少值250——甚至更高。"
"怎么打？"

"Lost Temple，七分鐘限制，看誰先拆掉對方分礦。"江辰創建游戲，手指在鍵盤上輕點，"不加觀戰，純1v1。"

林硯點點頭。七分鐘限制戰，這是2000年網吧最流行的賭斗方式，考驗的是前期運營和第一波壓制的精準度。

就在兩人準備開局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林硯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過道里。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發披肩，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懷里抱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和一臺看起來頗為精密的電子儀器。與網吧里濃重的煙味和汗味格格不入的是，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像是剛從醫院實驗室出來。

"我是省城醫學院的蘇晚，正在做社會實踐調查。"女生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硯和江辰之間游移，"請問可以觀察一下你們的對戰過程嗎？我在研究...呃，高強度競技狀態下的神經反應特征。"

江辰皺了皺眉："醫學院的？來網吧做什么社會實踐？"

"腦機接口的前期調研。"蘇晚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筆記本，"簡單來說，我想測測頂級游戲玩家的反應速度。剛才這位..."她看向林硯，"剛才你的手指移動頻率，看起來超出了常人的生理極限。"

林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腦機接口。**I。

在2046年，這是職業電競的標準配置。但在2000年，這個概念應該還停留在實驗室的理論階段。

"隨便看。"林硯收回目光，"但不要說話，會影響操作。"

"謝謝。"蘇晚在林硯旁邊的空位坐下，打開那本厚厚的筆記本，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她悄悄從包里拿出那個精密儀器——一個簡易的反應速度測試儀，對準了林硯的手部。

"三、二、一，開始。"江辰敲下回車鍵。

游戲開始。Lost Temple，神族內戰。

江辰選擇了右下角的出生點，林硯在左上角。兩人的開局幾乎鏡像：四個Pro*e采礦，九Pro*e雙兵營，標準的1.08版本神族開局。

但細微的差別在三十秒后顯現。

林硯的Pro*e采礦路徑經過了精確優化，每一次往返都比標準路徑少零點幾秒。這種細節優化在2046年是職業選手的基礎課，但在2000年——江辰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發現自已的經濟竟然落后了半個Pro*e的采集量。

"有點意思。"江辰低聲道，手指加快了速度。他的APM顯示在屏幕角落：210...220...230。

第一波龍騎士在地圖中央相遇時，江辰有四個龍騎士，林硯也是四個。理論上這是均勢，但林硯的龍騎舞再次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

四個龍騎士分成兩組，每組兩個，交替攻擊，交替走位。江辰試圖用同樣的龍騎舞應對，但他的操作頻率明顯跟不上——林硯的龍騎士像是在跳一支精確的華爾茲，而江辰的像是在跳廣播體操。

"這不可能..."江辰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APM已經提升到了240，進入了超常發揮狀態，但林硯的操作頻率依然壓他一頭。

蘇晚在旁邊盯著反應測試儀，眼睛越睜越大。儀器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0.18秒...0.15秒...0.12秒...

這已經接近職業運動員的極限反應速度了。

但真正的殺招還沒出現。

林硯的高階圣堂武士已經走出傳送門。在1.08版本，高階圣堂武士的閃電技能有0.5秒的施法前搖，需要精確預判對手的走位。大多數玩家只會單道閃電，因為控制兩個圣堂武士同時施法的操作難度太高。

但林硯的手指在鍵盤上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兩道閃電。同時落下。

一道封住了江辰龍騎士的撤退路線，一道精準地覆蓋了他的集結點。這是閃電矩陣——在2046年，這是神族選手的基礎必修課，像MO*A游戲里預判敵方閃現落點一樣，需要計算對手的每一步移動。

但在2000年，這個技巧還沒有被發明出來。

"什么？！"江辰猛地前傾身體，差點把鍵盤撞飛。

他的龍騎士部隊在閃電矩陣中化為灰燼，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而林硯的龍騎士趁機壓上，直接點殺了江辰的分礦 Nexus。

"GG。"林硯平靜地敲下這兩個字母。

江辰癱坐在塑料凳上，手指還僵在鍵盤上，久久沒有動彈。屏幕上的APM計數器定格在245，這是他歷史最高的一次發揮，但他輸得比昨天更慘。

"0.08秒..."

蘇晚的聲音在發抖。她盯著反應測試儀上的最終數據，臉色蒼白如紙。

"你的平均反應速度是0.08秒，峰值甚至達到了0.06秒。"蘇晚抬起頭，看向林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正常人的反應速度是0.2秒左右，職業運動員可能達到0.15秒。0.08秒...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生理極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硯關掉游戲，沒有回答。他看向窗外，2000年的夜空繁星點點，遠處似乎有火車經過的汽笛聲。

"明天還來嗎？"江辰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盯著林硯，眼神里已經不見了最初的傲慢，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求，"我想學那個...那個閃電矩陣。我可以付錢，我可以——"

"我也能學嗎？"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林硯轉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小男生正盯著他，眼神里滿是狂熱。那男生看起來十八九歲，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手里還拿著一本《星際爭霸戰術指南》，書角已經磨得卷了邊。

"我叫趙磊，我玩人族，我在浩方平臺被人虐了一百多把還堅持玩..."趙磊的聲音在發抖，"剛才看了你的操作，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求你了，教我吧！我可以幫你占機器，我可以幫你買飯，我可以——"

說著，趙磊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網吧里一片嘩然。

"起來吧。"林硯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收徒弟。"

"求你了！"趙磊不肯起來，膝蓋抵著滿是煙頭的地面，"我知道我很菜，APM才一百二，但我真的想變強！看到你剛才那兩道閃電，我才知道原來星際還能這么玩！"

林硯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磊，眼神有些復雜。這個畫面讓他想起了2046年的自已，那個剛開始接觸星際爭霸的少年，也是這樣跪在一個老選手面前。

"我說，起來吧。"林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同一時間，我在這里。不是教，是讓你跟著看。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已的悟性。"

趙磊愣住了，然后狂喜地跳起來："真的？你真的愿意讓我跟著？"

"真的。"林硯說。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蘇晚還坐在旁邊，死死地盯著筆記本上的數據，嘴里喃喃自語："0.08秒...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林硯問。

"除非你接受了某種神經增強實驗，"蘇晚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剖開他的大腦，"或者...你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林硯看著蘇晚，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個普通玩家。"他說。

他轉身走向網吧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2000年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夏日的燥熱和城市的喧囂。身后，**2000的提示音"嘀嘀嘀"地響個不停，伴隨著網吧音響里陳慧琳的《記事本》：

"...愛的痛了，痛的哭了，哭的累了..."

林硯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時代。

身后，鍵盤還在響。

江辰盯著黑白的屏幕，趙磊抱著那本戰術指南傻笑，蘇晚在筆記本上瘋狂地記錄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