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溫柔,像是睡著了。可她睡了太久——一百年,魂魄始終飄忽不定,凝不成形。,無時無刻不在收攏,想要收走她最后的痕跡。,一坐就是數月。有時他會伸手,隔著那層冰冷的棺蓋,輕輕描摹她的眉眼。更多時候,他只是看著,眼神中只剩麻木與空寂。。**取魂,奪寶祭天,求仙問道,問魔尋鬼。。,他出了洞府。,有一株溫魂草,百年一結。他等了很久,今日該去取了。
寒風如刀。他落在崖頂時,天色將明未明,灰蒙蒙的光里,隱約看見半山腰有個洞口。
溫魂草已收入囊中。他本該轉身離去——可那洞口像是有什么在喚他,又或許只是不想太早回到那具冰冷的棺槨前。他飛身而下。
山洞很深,積塵厚得踩上去無聲。有人住過,但很久很久沒來過了。
角落里,一枚玉簡靜靜躺著。
王林抬手一招,玉簡落入掌心。識海探入——
《仙獸說之騰蛇》,上古元年990年。
志怪之書?他正要略過,下一行字卻讓他瞳孔驟縮:
騰蛇本源,可凝魂于將散,避劫于天威。
他握緊玉簡,繼續看下去。
幼年騰蛇,本源稀薄,不足入藥。千年方成,成年后方可取其本源。然成年騰蛇通靈性,擅遁逃,極難擒獲。
王林眸色深沉。
騰蛇乃上古仙獸,蹤跡難覓,成年者更是千年難遇——便是在仙界,也要被供奉起來。
可那又如何。
他繼續往下看,原本只是尋找捕獵之法,卻見一段關于幼年騰蛇的描述:
幼年騰蛇,懵懂單純。初生不過三尺,鱗軟如綢。食月華,飲朝露,半百之年化形,百年通人性。其性至純,若初識便認主,則終身不移,縱使主人負它千百遍,它仍待之以初。
王林目光微頓。
——至純。認主。終身不移。
他想起自已養過的那些靈獸,想起它們看他時那種純粹的依賴。可他從不曾真正養過什么,如今他的人生里,除了婉兒,什么都放不下。
繼續往下翻。
化形之后,多有傾城之貌,然心性純稚,不知人心險惡,常因輕信而招致禍端。
他的手指停在玉簡上。
不知人心險惡……所以才會被人豢養千年,只為最后****?
他繼續看下去,眉間漸漸聚起什么——
養騰蛇者,需持本心。切莫與之朝夕相處,日久生情。騰蛇至情至性,若對主人動了真心,百年陪伴,便以為盟約。它不知何為利用,只知主人喂食,便是恩;主人**,便是愛。
王林目光沉了沉。
百年陪伴,便以為盟約……
他想起那具冰冷的避天棺,想起自已等了一百年的那個女子。若他此刻告訴她,有辦法復活她,卻要親手養大一個無辜的生靈、再親手殺之——
她會愿意嗎?
他知道答案。
可他沒有退路。
他翻到下一頁,見取本源之法:
趁其不備,****。本源自眉心而出,需以玉瓶承接,半個時辰內不可離體,否則消散。
就這么簡單。****。
王林盯著那行字,不知為何沒有移開目光。
再往下翻,是卷末·注解。
這一頁與前面不同——留白處,似乎被人用指尖反復摩挲過,后來添了一行墨跡稍濃的小字。筆鋒凌亂,像是在質問自已,又像是在質問寫下這本書的人:
“書中說,取本源時需趁其不備,****。可它若在最后一刻,還怕劍鋒冰冷,悄悄用自已的尾巴,纏住你持劍的手腕呢?”
玉簡里的識海一震。
王林像是被人從極遠的地方拉回來,才發現自已盯著那行字,已經很久很久。
——悄悄用自已的尾巴,纏住你持劍的手腕。
那畫面忽然浮現在眼前,清晰得不像想象。
他猛然收回識海,玉簡在掌心微微發燙。
婉兒躺在避天棺中。她已經等了一百年。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目中只剩寒光。
騰蛇。
上古仙獸,蹤跡難覓,更何況成年者千歲,若是存在,是在仙界都要被供奉起來的存在。
但他不在乎,就算踏遍三界也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