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泛黃的牙齒,可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陳默嚇得手一抖,懷表“啪”地掉在地上,表蓋重重合上,滴答聲戛然而止。,指尖剛觸到黃銅表殼,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嗤笑:“膽子這么小,還敢碰這東西?”,看見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女孩斜倚在ATM機旁,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和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正轉著一把銀色的折疊刀。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砂紙蹭過生銹的鐵管。“你是誰?”陳默攥緊懷表,手心全是汗。這女孩他從沒見過,便利店周圍三公里的熟面孔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可這張臉卻陌生得像從另一個世界掉進來的。,反而朝他抬了抬下巴:“懷表借我看看。憑什么?”陳默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著她手里的刀。褲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房東發來的消息更刻薄了:“別裝死,再拖著明天直接叫搬家公司。”,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房租,根本沒心思應付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可女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笑了:“想湊齊房租?我有辦法。”
陳默愣了一下。女孩站直身體,從口袋里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扔到他腳邊:“這里面有一千塊,夠你交房租了。”
信封鼓鼓囊囊的,隱約能摸到里面的紙幣邊緣。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卻沒敢撿——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在這種詭異的夜晚,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孩,遞過來一沓正好夠交房租的錢。
“條件呢?”他問。
女孩舔了舔嘴唇,黑色的指甲指向他手里的懷表:“用它來換。”
陳默下意識地把懷表往身后藏。這表雖然詭異,但總覺得和自已有種說不清的聯系,剛才在倉庫摸到它時,腦子里甚至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小時候在爺爺家的閣樓里,好像見過一模一樣的表。
“不換。”他咬咬牙,轉身就想走。就算今晚睡大街,也不能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
“別后悔。”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以為那懷表是什么好東西?它每報一次時,就會吃掉你一點東西——剛才八點整,你沒發現自已少了什么嗎?”
陳默的腳步頓住。少了什么?他摸了摸口袋,手機、錢包都在;再摸臉,五官也沒缺。可女孩的話像根針,刺破了他強裝的鎮定。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今晚下班前,便利店老板說要給他漲工資,每月加八百,正好夠抵消房租上漲的部分,當時他還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可剛才算工資時,他居然完全忘了這回事!就像那段記憶憑空被人挖掉了一樣。
“你……”陳默的聲音發顫,“你對我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它。”女孩踢了踢地上的信封,“懷表在吃你的記憶。第一次是小事,下次可能就是你的名字,再后來……”她故意頓了頓,“說不定連你自已是誰都會忘了。”
陳默攥著懷表的手指關節發白。他想起表蓋內側的照片,那個男人的眼睛像是能鉆進人的腦子里。難道女孩說的是真的?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懷表突然又開始發燙,而且比剛才更燙,燙得他骨頭縫都在疼。表蓋“咔噠”一聲自動彈開,照片上的男人再次露出笑容,機械般的聲音響起:
“現在是晚上九點整。”
聲音落下的瞬間,陳默的腦袋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一陣劇痛襲來。他捂住頭蹲在地上,無數混亂的畫面涌進來:爺爺臨終前抓著他的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可他怎么也想不起來爺爺最后說了什么;小學時最好的朋友,名字就在嘴邊,卻怎么也叫不出來;甚至連自已住的出租屋門牌號,都突然變得模糊不清。
“看,又來了。”女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再等三個小時,紅月升到最高處,它就該開始吃你的骨頭了。”
陳默抬起頭,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看見女孩的帽檐下,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里映著天上的紅月,像兩團跳動的鬼火。而她手里的折疊刀,刀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和懷表殼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他再次問道,聲音里帶著絕望。
女孩彎腰撿起地上的信封,塞進他手里:“我是來幫你的。拿著錢交房租,然后去城西的老鐘表店,找一個姓魏的老頭,他能修這表。記住,必須在十二點前趕到,否則……”
她沒說完,突然轉身就跑,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陳默愣在原地,手里攥著信封和懷表,懷表的溫度慢慢降了下去,可腦子里的疼痛卻越來越清晰,那些消失的記憶像被橡皮擦過的紙,只留下模糊的白痕。
手機又震了,房東發來最后通牒:“十點前不轉賬,直接報警趕人。”
陳默咬了咬牙,拆開信封,里面果然是十張嶄新的百元大鈔。他把錢塞進錢包,懷表則小心翼翼地放進內兜。不管女孩說的是真是假,先交了房租保住落腳點再說。
往便利店走的路上,他路過剛才那個烤冷面攤,大姐已經收攤了,鐵板上還留著沒擦干凈的油漬。陳默的目光掃過巷子口,突然看見垃圾桶旁邊有一攤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而那只黑貓還蹲在原地,看見他時,突然“喵”了一聲,聲音尖利得不像貓叫,反而像個小孩在哭。
他加快腳步,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交房租,然后去城西找那個姓魏的老頭。
回到出租屋,陳默用手機銀行給房東轉了賬,收到“已收款”的提示時,他長長地松了口氣。可還沒等他坐穩,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高處掉了下來。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只見樓下的空地上,躺著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正是剛才那個女孩。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身下洇開一攤越來越大的血跡。
陳默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剛想下去看看,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別信她,魏老頭才是要你命的人。”
發件人未知,號碼顯示是一串亂碼。
陳默猛地回頭,看向桌上的鬧鐘,指針正指向九點四十分。離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他內兜里的懷表,又開始隱隱發燙。表蓋內側的照片上,那個男人的眼睛似乎更亮了,像是在催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