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關(guān)于那天你在銀行的表現(xiàn)，警方和院方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坐在桌后的林主任，此時正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穿著條紋病號服的青年。“解釋？林主任，我以為監(jiān)控錄像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監(jiān)控錄像？錄像顯示，當劫匪用刀抵住那位孕婦的喉嚨時，**都不敢輕舉妄動！而你——作為一個去做筆錄的目擊者，竟然隨手抄起一支圓珠筆，直接捅穿了劫匪的頸動脈！糾正一下。不是捅穿，是切入。深度2.4厘米，切入角度37度，剛好避開了迷走神經(jīng)，切斷了頸外動脈的分支。如果不***，圓珠筆桿會形成臨時止血栓。”
“根據(jù)當時劫匪的肌肉痙攣程度，他在0.5秒內(nèi)割破孕婦氣管的概率是98.7%。而我出手的成功率是99.9%。用萬分之一的風(fēng)險換取兩條生命的存活，這不是正當防衛(wèi)，這是最優(yōu)解。”

“這是**未遂！”林主任咆哮道，“正常人在那種情況下會恐懼，會慌亂！而你的心率……當時的監(jiān)測數(shù)據(jù)顯示，你的心率甚至沒有超過70！顧言，你對生命沒有敬畏！”

“敬畏源于無知。”

“只要計算得夠精準，生死只是一組概率數(shù)據(jù)，何須敬畏？”

林主任僵住了。

他看著顧言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就是院里最棘手的“病人”。

智商極高，邏輯無懈可擊，但情感模塊仿佛缺失了一塊。在顧言眼里，世界不是由情感和道德構(gòu)成的，而是由無數(shù)條冰冷的邏輯鏈條組成的機器。

“呼……”

林主任頹然坐回椅子上，顫抖著在病歷單上寫下了最后的判決：

確診結(jié)果：重度情感缺失癥，伴隨高智商***傾向。建議：永久封閉治療。

“你出不去了，顧言。”

“你會老死在第七病院，這是為了保護外面的世界。”

顧言看著那個鮮紅的印章，并沒有露出林主任預(yù)想中的絕望。

相反，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極詭異的笑容。

“林主任，你的判決有一個前提。”

“什么？”

“前提是，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你認為‘正常’的世界。”

顧言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林主任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那扇巨大的單向玻璃窗。

原本金紅色的夕陽，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輪慘白得如同死魚眼球般的圓月。

該是車水馬龍的城市街道，此刻卻陷入了寂靜。沒有鳴笛聲，沒有行人的喧嘩，仿佛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顧言，你在看什么？別想轉(zhuǎn)移話題！”

就在這一秒。

咔嚓。

一種類似于老舊電視機信號受到干擾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內(nèi)炸響。

顧言清晰地看到，林主任的半張臉，突然“花屏”了。

就像是分辨率不足的貼圖錯誤，林主任的左眼和嘴角瞬間錯位，一只眼球憑空出現(xiàn)在了臉頰上，還在瘋狂地轉(zhuǎn)動。

“我……我的聲音……怎么……”林主任驚恐地捂住自已的臉，卻發(fā)現(xiàn)手掌直接穿透了面部，抓出了一把粘稠的、像是黑色瀝青一樣的物質(zhì)。

“你看，”

“我就說，這個世界的邏輯是簡陋的。它崩潰了。”

警告！警告！

現(xiàn)實錨點斷裂……正在載入“深淵”協(xié)議……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在顧言的大腦皮層炸響。

緊接著，整個診療室開始像融化的蠟像一樣崩塌。

白色的墻壁剝落，露出的不是紅磚水泥，而是還在蠕動的鮮紅血肉；

頭頂?shù)娜展鉄艄苷眩瑸⑾聛淼牟皇遣ＡР曜樱菬o數(shù)只細小的、尖叫著的黑色甲蟲。

“啊啊啊啊——救命！顧言！救我！！”

林主任此時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個扭曲的一團肉塊，他在地上瘋狂地***，伸出無數(shù)只未成形的小手抓向顧言的腳踝。

他低頭看那個曾經(jīng)被稱為“林主任”的怪物，大腦在這一瞬間，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超頻狀態(tài)”。

在他的視野中，原本混沌恐怖的畫面，開始數(shù)據(jù)化。

林主任那扭曲的身體上，浮現(xiàn)出了一根根紅色的虛線，以及一個個跳動的數(shù)字。

目標：低級畸變體（原人類）

威脅程度：F（垃圾）

弱點解析：中心肉塊偏左3厘米處，核心邏輯點暴露。

“原來如此……”

顧言喃喃自語。

束縛他的軟膠帶早在世界崩壞的那一刻就變成了灰燼。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后從容地從桌上拿起了那支鋼筆——那是林主任剛才用來宣判他“**”的筆。

怪物嘶吼著撲了上來，那張長滿牙齒的大嘴幾乎要咬斷顧言的脖子。

噗嗤。

鋼筆精準地刺入了怪物背部那團數(shù)據(jù)標注的“紅點”中心。

“檢測到邏輯核心破碎，刪除指令執(zhí)行。”顧言輕聲說道。

剛才那還在瘋狂咆哮的怪物，瞬間僵硬。

緊接著，它那龐大的身軀像是沙塔一般迅速崩塌，化作了一灘黑色的膿水，只留下一件空蕩蕩的白大褂。

擊殺低級畸變體。

檢測到“初學(xué)者”并未覺醒任何武器天賦。

檢測到“初學(xué)者”精神數(shù)值異常……正在進行特殊判定……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明顯的電流雜音，似乎顧言的存在讓系統(tǒng)都感到了一絲困惑。

判定完畢。

序列號生成中……

恭喜你，覺醒唯一專屬隱藏序列：000——觀測者。

顧言眼神空洞，推了推眼鏡，看著自已指尖沾染的黑色血跡，又看了看四周已經(jīng)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

診療室已經(jīng)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宏偉卻又破敗不堪的哥特式大廳。

大廳的穹頂高不見頂，四周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綁滿了幾近干枯的**。而在大廳的中央，零零散散地站著幾十個和他一樣一臉茫然的人。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嘔吐。

“歡迎來到……諸神精神病院。”

一個戲謔的聲音在大廳上空回蕩。

顧言抬起頭。

在他的觀測者視野里，這個大廳并不是什么建筑物。

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shù)條復(fù)雜規(guī)則線條編織而成的“斗獸籠”。

每一條線條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必死規(guī)則。

“你說我有病，”顧言扔掉了手中的鋼筆，微微一笑，“但現(xiàn)在看來，該吃藥的……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