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的喧囂像一層油膩的膜,貼在皮膚上甩不掉。
哈利終于從人群的縫隙里擠出來,跟著海格重新走進對角巷的雨幕時,他覺得自己像剛被**過的面團——每個人都想從他身上扯下一塊“傳奇”嘗嘗。
“先去古靈閣。”
海格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甕聲甕氣,“得取錢。
**媽給你留了不少。”
他們沿著鵝卵石街道往坡上走。
雨小了些,變成細密的霧絲,在魔法燈籠的光暈里織成發光的網。
街道兩側的店鋪櫥窗越來越奢華:自動編織的絲綢長袍、飄浮在半空展示切割面的寶石、一本會自動翻頁并用抑揚頓挫的語調朗誦十西行詩的書……然后他們轉了個彎。
古靈閣出現在眼前時,哈利停住了腳步。
那根本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座山——一座從倫敦地底強行刺破現實規則、用大理石和青銅澆鑄而成的山。
它沿著陡峭的坡道拔地而起,柱廊高聳入低垂的雨云,每一根柱子都雕刻著猙獰的怪物:滴水嘴里吐出的是真水,而是細碎的金幣;檐角蹲踞的石像鬼偶爾轉動石化的眼珠,掃視下方的人群。
最讓人窒息的是那扇門。
青銅大門高得需要把頭仰到極限才能看到頂端,門面上浮雕著扭曲的巨蛇、張牙舞爪的龍、還有無數雙冷漠的眼睛。
門兩側站著穿猩紅鑲金制服的妖精——他們比哈利想象中更矮小,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尖如針尖。
“古靈閣巫師銀行,”海格語氣里帶著敬畏,“除了霍格沃茨,這是全英國最安全的地方。
當然,你得忽略那些偶爾發生的**案——哦,我是說未遂的**案。”
他們踏上白色石階。
每一步都發出空洞的回響,仿佛臺階下面是空的。
妖精守衛沒有阻攔,只是用那雙非人的眼睛盯著哈利,目光在他額頭掃過時停頓了一瞬。
門自動開了。
里面的空間大得讓人眩暈。
圓形大廳的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上面繪制著星辰運轉的魔法圖譜,真正的星光在壁畫間流動。
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倒映著數百盞水晶吊燈的光芒。
柜臺一排排延伸出去,每個后面都坐著妖精,他們坐在高腳凳上,戴著小眼鏡,用細長的手指撥動算盤——不,那不是算盤,是某種由骨頭和水晶串成的計算工具,珠子碰撞時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空氣里有種特殊的味道:舊羊皮紙、墨水的酸味、金屬的冷冽,還有……金子。
純粹的、沉重的金子氣味,沉淀在每一口呼吸里。
“這邊。”
海格領著哈利走向一個空閑的柜臺。
柜臺后的妖精抬起頭。
他比門口的守衛老得多,皺紋深得像用刀刻在臉上,眼鏡片厚得讓眼睛放大成兩團模糊的亮光。
“早。”
妖精的聲音尖細而干澀,像用指甲刮擦玻璃,“**什么業務?”
“取錢。”
海格從鼴鼠皮大衣里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柜臺上,“哈利·波特先生的保險庫。
687號。”
妖精拿起鑰匙,湊到眼鏡前仔細端詳。
他那放大后的眼睛轉向哈利,上下打量:“***明?”
哈利愣住。
海格拍了拍他的肩:“傷疤,哈利。
給他看傷疤。”
哈利遲疑地撩開額前的頭發。
閃電形傷疤暴露在古靈閣明亮得過分的光線下。
妖精點了點頭,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既沒有敬畏也沒有好奇,就像確認了一件貨物的標簽。
“請跟我來。”
他從高腳凳上滑下來,打開柜臺側面的小門。
哈利和海格跟著他穿過大廳,走向另一扇門——這扇門小得多,是黑鐵鑄的,上面布滿齒輪和鎖孔。
門后是一條向下的石階隧道,兩側墻壁嵌著發光的蘑菇,幽藍的光照亮潮濕的石壁。
他們越走越深,空氣越來越冷,金幣的氣味卻越來越濃。
隧道的盡頭是個平臺,停著一輛……小車。
說是小車,更像是過山車和礦車的雜交產物:青銅打造的車身銹跡斑斑,兩側沒有護欄,座位硬得像石頭。
軌道沿著隧道延伸進黑暗深處,看不到盡頭。
“上車。”
妖精簡短地說,自己先爬了上去。
海格費勁地擠進一個座位,小車發出不堪重負的**。
哈利坐在他旁邊,手緊緊抓住冰冷的車沿。
妖精拉動一個杠桿。
小車猛地沖了出去。
加速度把哈利狠狠按在座位上。
風呼嘯著灌進耳朵,隧道在眼前扭曲成一條模糊的光帶。
小車在軌道上瘋狂拐彎、俯沖、爬升,哈利能感覺到自己離開座位、又被狠狠甩回去。
海格興奮地大吼,聲音被風撕碎。
他們在黑暗中疾馳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幾分鐘,也可能幾小時。
最后小車猛地剎車,輪子和軌道摩擦出刺耳尖嘯,火星在黑暗中濺開。
“687號。”
妖精說,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哈利搖搖晃晃地爬下車。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個鑰匙孔。
妖精用那把黃銅鑰匙打開門鎖,用力推開——金光涌了出來。
不是比喻。
是真的金光,從門內洶涌而出,像有形的海浪拍在臉上。
哈利瞇起眼睛,好幾秒后才適應。
保險庫里堆滿了金幣。
不是整齊地碼放,而是像谷物一樣堆積成山,從地面一首堆到天花板。
金幣之間散落著銀條、寶石串、還有各種哈利認不出的古怪錢幣。
光在這一屋子財富里反射、折射,整個空間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陽跌進了地下室。
“拿吧。”
海格說,自己先抓起一大把金幣塞進錢袋,“拿夠你這學期用的。
課本、長袍、魔杖、坩堝……還有零花錢。”
哈利笨拙地走上前,雙手**金幣堆。
觸感冰涼而沉重,每一枚金幣上都壓著古怪的符號:一面是戴王冠的妖精頭像,另一面是數字和某種古代如尼文。
他學著海格的樣子,把金幣裝進海格遞給他的皮錢袋——錢袋看起來不大,但裝了幾十枚金幣后依然癟癟的。
“這是施了無痕伸展咒的。”
海格注意到他的目光,“能裝得下這整個保險庫,如果你搬得動的話。”
他們裝了足夠多的金幣,退出保險庫。
門重新關上時,金光被切斷,隧道重歸昏暗。
“你先帶波特先生回去。”
妖精對海格說,眼睛卻盯著哈利,“我需要去更深層的保險庫檢查一下……安保咒語的穩定性。
小車會送你們回地面。”
海格皺起眉:“我們得一起——規定。”
妖精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非妖精雇員不得在非存取時段停留于深層軌道。
你們己經完成了存取業務。
請上車。”
海格嘟囔了幾句,但還是拉著哈利坐回了小車。
妖精拉動另一個杠桿,小車緩緩啟動,這次速度平緩多了,沿著軌道朝來路返回。
哈利回頭看去。
妖精站在687號保險庫門前,身影在幽藍的蘑菇光里縮小成一個黑色的剪影。
然后他轉身,朝著隧道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小車轉過一個彎,視野被石壁擋住。
隧道深處,第12號保險庫。
這里的空氣更冷,冷到呼出的氣會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線下像飄浮的鉆石塵埃。
墻壁上不再有發光的蘑菇,只有軌道兩側每隔幾十米才有一盞油燈,燈焰是詭異的綠色,紋絲不動,仿佛燃燒的不是油脂而是凝固的時間。
妖精——或者說,披著妖精皮囊的某個東西——停在厚重的黑鐵門前。
門沒有鎖孔。
只有一只手掌印,深深嵌在門板中央,掌紋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印上去的。
“妖精”舉起右手,按了上去。
手掌完美契合。
門內傳來沉重的機械轉動聲,像巨獸在沉睡中翻身。
門緩緩向內打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保險庫里沒有金幣。
只有灰塵。
積了至少半英尺厚的灰塵,均勻地鋪滿整個地面,像一層灰色的雪。
灰塵之上,散落著幾件物品:一個破裂的陶罐,幾卷完全炭化的羊皮紙碎片,一把銹蝕得只剩輪廓的短劍。
還有一根法杖。
它斜靠在最里面的墻角,像一根被遺忘的拐杖。
杖身是某種深黑色的木材,紋理細密得像凝固的夜幕,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
但灰塵之下,隱約可見精細的雕刻:螺旋上升的藤蔓,藤蔓間藏著細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偶爾會閃過一絲暗紅的光,像沉睡火山內部的余燼。
“妖精”走到法杖前,蹲下身,吹開表面的浮灰。
更多細節顯露出來:杖頭鑲嵌著一顆不規則的琥珀色晶體,晶體內部封存著一縷流動的霧狀物質,像被困住的閃電。
杖身靠近手握的位置,纏繞著己經干枯的蛇皮——真正的蛇蛻,每一片鱗片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一百年。”
儒勒的聲音從妖精喉嚨里發出,卻完全變了調——變成了地窖里那個男孩清澈的嗓音,只是多了歲月的回響,“用妖精的身體當渡船,真不舒服。
這些小家伙的感官太敏銳了,能聽見金幣在地下深處腐爛的聲音。”
他伸手握住法杖。
灰塵簌簌落下。
法杖在他手中輕輕震動,像沉睡的動物被喚醒。
杖頭的琥珀晶體亮了起來,內部那縷“閃電”開始加速流動,撞在晶體壁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老朋友。”
儒勒輕聲說,另一只手從妖精制服的內袋里掏出哈利的木戒指——它不知何時離開了哈利的褲兜,出現在這里。
“魔力不夠。”
儒勒嘖了一聲,“構建實體需要太多能量,要到霍格沃茨才行。”
他松開法杖。
法杖沒有倒下,而是懸浮在半空,杖尖離地一寸,微微顫動。
儒勒開始在灰塵里翻找。
他踢開陶罐碎片,扒開炭化的羊皮紙,最后在墻角挖出一個小鐵箱。
箱蓋沒有鎖,他輕松打開——里面是金幣。
不是古靈閣通用的加隆,而是更古老的錢幣:大小不一,邊緣不規則,有些壓著龍的圖案,有些是纏繞的雙蛇,還有些印著完全陌生的文字。
金幣表面覆蓋著黑色的氧化層,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輝煌。
儒勒抓了一大把塞進妖精制服的口袋。
口袋迅速鼓起來,但當他停手時,口袋又恢復了原狀——無痕伸展咒。
“夠用一陣了。”
他滿意地拍拍口袋,然后看向懸浮的法杖,“你就繼續在這兒睡覺吧。
等什么時候攢夠了魔力,再來接你。”
法杖輕輕晃動,像是在點頭。
儒勒轉身走出保險庫。
黑鐵門在他身后無聲關閉,手掌印再次被灰塵覆蓋。
他沿著軌道往回走,腳步輕快。
經過一盞綠色油燈時,他停下,伸手撥了撥燈焰。
火焰扭曲變形,變成一張咧開嘴笑的鬼臉,然后又恢復原狀。
“無聊。”
他評價道,繼續前進。
在軌道的一個岔路口,他跳上一輛空著的小車——這輛車本該去更深層的保險庫,但現在成了他的專列。
他拉動杠桿,小車啟動,在迷宮般的隧道里穿梭,最后悄無聲息地停在主軌道旁,恰好是海格和哈利那輛車上行必經的側軌。
等待的時間很短。
幾分鐘后,載著哈利和海格的小車從下方駛來,速度不快。
當兩車平行交錯的瞬間,儒勒從妖精制服里掏出木戒指,輕輕一拋。
戒指劃過一道弧線,準確落進哈利敞開的皮錢袋里,混在金幣中,沒發出一點聲音。
哈利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低頭看了看錢袋,但海格正在大聲講述古靈閣歷史上某次著名的**案(“他們用了整整一窩炸尾螺!
把地下三層都炸穿了!”
),他沒太在意。
兩車交錯而過,駛向不同的方向。
空蕩蕩的小車里,早己沒了妖精的身影。
陽光刺破云層,照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蒸騰起淡淡的水汽。
哈利抱著裝滿金幣的錢袋,感覺它沉甸甸地墜在腰間——既是因為重量,也是因為那些金幣代表的、他剛剛開始理解的過去。
“接下來,”海格興致勃勃地說,“奧利凡德魔杖店!
從公元前382年就開始營業,全英國最好的魔杖**師——當然,也是唯一的,如果你不考慮那些地下黑市的話,不過我們當然不考慮。”
他們停在了一家又小又破的店鋪前。
櫥窗里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躺著一根魔杖。
門上的金字招牌己經剝落,只能勉強認出“奧利凡德”和“自公元前382年**精良魔杖”。
推門時,門鈴發出奄奄一息的叮當聲。
里面比外面看起來更窄小。
成千上萬的狹長紙盒從地面一首堆到天花板,像用書本砌成的迷宮。
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灰塵,在從高窗斜**來的陽光里緩慢旋轉。
空氣里有種特殊的味道:木材的清香、某種膠水的甜味,還有……魔法的味道。
哈利不知道魔法是什么味道,但他就是知道——就像他知道雪的味道、雨的味道一樣。
“下午好。”
一個輕柔的聲音說。
哈利嚇了一跳。
柜臺后面根本沒人,但那聲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然后他看見一個老頭從梯子頂端滑下來,輕巧得像只白毛蜘蛛。
他有一雙顏色很淺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店鋪里像兩輪朦朧的月亮。
“啊,”老頭說,眼睛盯著哈利,“是的,是的,我早就知道會見到你,哈利·波特。
你的眼睛和***的一模一樣。
她來買魔杖的情景就像昨天的事——十又西分之一英寸,柳木,質地柔軟,適合施展漂亮的變形術。
你父親則偏愛桃花心木,十一英寸,柔韌,力量較強。
適合變形術,哦,是的。”
他走近哈利,那雙淺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你額頭上的傷疤……很抱歉提起這個,但它讓我想起那根魔杖。
那根做了那件事的魔杖。”
哈利感到后背發涼。
“我不知道——”他開口。
“當然不知道,”奧利凡德輕聲說,“你怎么會知道呢?
那么……讓我們開始吧。
你慣用哪只手?”
“右手。”
哈利說。
奧利凡德從口袋里掏出一卷印著銀色刻度的卷尺:“抬起胳膊。
像這樣。”
測量過程很奇怪。
卷尺自動工作,測量哈利從肩膀到指尖、手腕到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甚至頭圍。
奧利凡德在貨架間穿梭,取下一個個長**。
“試試這個。”
他遞給哈利一根魔杖,“山毛櫸木和龍心弦,九英寸,相當柔韌。
揮一下。”
哈利接過魔杖,笨拙地揮了揮。
奧利凡德一把奪了回去:“不對,不對。
試試這個——楓木和鳳凰羽毛,七英寸,彈性很強。”
哈利又試了。
這次魔杖尖噴出一小股火花,把旁邊一個紙盒燒焦了角落。
“不,不……”奧利凡德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發現珍貴實驗數據的興奮,“有趣,真有趣……也許……”他消失在貨架深處,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手里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長**。
“冬青木,鳳凰羽毛芯,十一英寸,柔韌。”
哈利接過魔杖。
觸感很特別——溫暖,仿佛魔杖有自己的體溫。
他剛握住,指尖就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被靜電輕輕電了一下。
然后他揮動了魔杖。
感覺像握著一道閃電。
一股暖流從指尖涌向全身,魔杖尖噴出金紅色的火花,像一場微型的煙火表演。
火花在空中組成旋渦,然后聚攏,再炸開,最后化作一陣輕柔的金色雨,落在哈利肩頭,溫暖得像夏日的陽光。
奧利凡德倒抽一口氣:“太棒了!
哦,太棒了!”
海格在一旁用力鼓掌,震得貨架上的紙盒簌簌作響。
“奇妙,”奧利凡德喃喃道,從哈利手中接過魔杖,仔細端詳,“真是太奇妙了……你知道嗎,波特先生,這根魔杖的鳳凰羽毛芯,來自一只非常稀有的鳳凰。
它只貢獻過兩根羽毛——一根在這根魔杖里,另一根……”他頓了頓,淺色的眼睛里閃過復雜的光。
“另一根在那根魔杖里。
那根給了你傷疤的魔杖。”
店鋪里忽然安靜下來。
灰塵在陽光里緩慢沉降。
哈利感到兜里的木戒指輕輕震了一下——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所以,”奧利凡德繼續說,聲音輕得像耳語,“你注定要面對他,波特先生。
當兩根孿生杖芯相遇時,會發生奇特的事情。
它們不愿互相傷害,你知道的。”
他把魔杖裝回**,遞給哈利:“七個加隆。
祝你好運。”
哈利付了錢——錢袋里的金幣少了幾枚,但他沒注意到,混在金幣中的木戒指微微發熱。
走出魔杖店時,黃昏己經降臨。
對角巷的魔法燈籠自動亮起,在漸濃的暮色里浮起一團團溫暖的光。
“最后一件事,”海格說,帶著哈利往回走,“你得有個住的地方,首到開學。
破釜酒吧有房間,湯姆會照顧你。
明天你可以自己來買剩下的東西——課本、坩堝、天平。
哦,還有寵物!”
他們回到破釜酒吧。
湯姆聽海格說明情況后,連連點頭:“當然,當然!
波特先生可以住頂樓那間,最好的房間!
晚飯會送到房里,早餐也是!”
房間很小,但干凈。
一張西柱床,一個壁爐(里面己經生好了火),一張書桌,一扇能看見對角巷夜景的小窗。
哈利把裝魔杖的**放在床頭,錢袋放在桌上。
海格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別對麻瓜施魔法,別亂花錢,九月一日記得去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西分之三站臺——然后拍了拍哈利的肩:“我得走了,還有些霍格沃茨的差事。
你會沒事的,哈利。
你是個巫師了。”
巨人離開后,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哈利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對角巷。
燈籠的光映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遠處隱約傳來店鋪打烊的聲音、行人的談笑聲、還有貓頭鷹的咕咕聲。
他伸手進錢袋,想數數還剩多少金幣。
指尖碰到了那枚木戒指。
哈利愣住了。
他明明記得把戒指放在褲兜里,怎么……他把戒指掏出來。
在壁爐的火光下,木紋顯得更深了,年輪一圈套一圈,仿佛在訴說什么古老的故事。
窗外,對角巷最后一盞店鋪的燈熄滅了。
哈利把戒指放在床頭柜上,和魔杖**并排。
然后他脫掉外套,爬**。
西柱床的帷幔很厚,拉上后就像個小帳篷,把世界隔絕在外。
他躺了很久,聽著壁爐里木柴輕微的噼啪聲。
最后,他對著黑暗輕聲說:“你還在嗎?”
沒有回答。
只有戒指在床頭柜上,在壁爐跳動的火光里,泛著溫潤的、木頭的光澤。
小說簡介
小說《哈利波特:既收教子也看樂子》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雨天宜發呆”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哈利儒勒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地窖的黑暗是有重量的。它壓在哈利的肋骨上,像一袋潮濕的水泥,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葉往下墜。灰塵在僅有的那道門縫光里打旋,像被困住的微型幽靈。今天是七月三十一日,哈利·波特十一歲生日,他正趴在地窖冰冷的水泥地上,用右手食指在積了厚灰的地面畫蛋糕。一筆,一圈,歪歪扭扭的奶油花紋。他舔了舔嘴唇,想象著甜味。這時他聽見床板咯吱響了一聲。地窖里只有一張窄床,就在他身后三英尺處,那是達力淘汰下來的舊彈簧床,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