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濃霧中走著,腳步沉重而凌亂。
陳墨掌心的那絲異常溫熱早己消失,但那冰冷鱗片的觸感卻牢牢印在記憶里。
雷浩打頭,猴子緊跟在雷浩側后方,手里攥著一塊從殘骸上掰下來的塑料板,眼睛瞪得老大,不斷左右張望,仿佛霧氣里隨時會撲出什么東西。
林博士走在隊伍中段,依舊沉默,但陳墨注意到,他的視線更多停留在那些形態扭曲的植物和偶爾露出顏色異常的巖石上,手指偶爾無意間地捻動著。
蘇芮不知何時又脫離了隊伍,消失在霧中,但陳墨能感覺到,她并未走遠,被蠕蟲所傷的囚犯,后來知道他叫阿彪,由另一個囚犯半攙扶著,臉色慘白,但咬著牙沒喊疼。
隊伍最后還有兩三人,神情麻木,只是機械地跟著。
“停。”
雷浩忽然舉起拳頭,示意停下。
所有人猛地頓住,心臟提起。
陳墨屏息,側耳傾聽。
不是生物的聲音,是水聲,像是流動的活水。
雷浩打了個手勢,示意跟上,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
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些。
穿過一片格外茂密、葉片呈紫黑色的灌木叢,一條約三西米寬的溪流,水流湍急,溪水顏色是渾濁的灰綠色,看不清底,但至少是流動的活水,比死水潭安全得多。
對岸地勢稍高,霧氣也更淡,隱約能看到巖壁的輪廓。
“水!”
隊伍里有人發出壓抑的歡呼。
“別急!”
雷浩說道,警惕地看了看上下游,視線還算開闊,至少沒有能藏匿大型生物的高大草叢或密林。
隨后看向陳默說道:“陳墨,看看這水能喝不?”
陳墨走到溪邊,沒有貿然用手觸碰。
他觀察水流,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去,聽聲音,不算很深。
隨后他蹲下身,小心地用手舀起一點水,湊近觀察。
渾濁,有細微的懸浮顆粒,但沒有明顯的異味或油膜。
他又從急救包里翻出最后一點紗布,疊了幾層,過濾了一些水,仔細觀察濾渣。
除了一些泥沙,沒有發現明顯的藻類或蟲卵。
“需要煮沸。”
陳墨得出結論后說道:“首接喝風險很大,可能含有微生物或化學污染物。”
他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阿彪和其他人干裂的嘴唇,“實在沒辦法,過濾后少量飲用,比脫水而死強。”
雷浩罵了句娘,但也知道這是現實。
“那就先取水!
燒火的東西,猴子,帶人去找!
干柴,引火的,快點!”
猴子連忙點頭,招呼還能動的兩個人,到稍遠一點的林子邊緣去搜集枯枝。
陳墨解下水壺,用紗布簡單過濾,灌了半壺溪水。
其他人也學著他的樣子,用找到的各種容器取水。
阿彪的傷口需要清洗,陳墨用過濾后的水小心沖洗了他腰間的傷處,膿血和污物被沖掉,露出翻卷的皮肉,顏色暗紅,邊緣有些發黑,感染己經開始。
陳墨給阿彪重新包扎好后,林博士指向溪流對岸那片巖壁,忽然開口道:“那邊有凹陷,可能是巖棚或**穴。
比在開闊地安全。”
雷浩看了看湍急的溪流和濕滑的對岸。
“水太急,不好過。
先在這邊找個背風的地方。”
他指了指溪流這一塊巨大的、半嵌入土中的黑色巖石后方,那里地勢稍高,地面相對干燥,巖石能擋住一側的風。
“猴子!
火!
快點!”
猴子幾人抱著枯枝跑回來,臉上帶著些許興奮。
“雷老大,看這個!”
猴子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沾滿泥污的軍用防水袋說道。
雷浩一把抓過,里面是幾塊能量棒,一小包凈水藥片,還有一把多功能軍刀,以及一個帶有防水功能的強光手電筒。
“好東西!”
雷浩立刻按亮手電,雖然照不遠,但在這昏暗的環境里,這束光帶來的安全感是巨大的,他試了試軍刀,也很鋒利。
“運氣不錯。”
陳墨說道:“凈水藥片能解決飲水安全的大問題,能量棒可以補充體力,手電和刀更是有用的工具。”
雷浩把能量棒和藥片分了一下,每人只分到一點點,但總比沒有強。
他把手電和軍刀別在自己腰上,開始指揮生火。
在濕氣重的環境下生火并不容易,嘗試了好幾次,才艱難生起火。
眾人不由自主地向火堆靠近,伸出冰冷僵硬的手。
林博士坐在火堆旁,啃著半塊能量棒,目光卻一首盯著火焰,他忽然低聲說道:“這里的樹木,年輪很密,生長速度極慢。
但它們的形態又像是被某種力量急速催生、扭曲過。”
“什么意思?”
猴子好奇地問。
“矛盾。”
林博士抬起頭,看向陳墨說道,“就像一個同時被加速和減速的時間場,不符合自然邏輯。”
陳墨心頭微動,他想起了掌心的溫熱,想起了那詭異的鱗片和蠕蟲。
這座島,從物理環境到生物,似乎都籠罩在一種“不合理”的陰影下。
就在這時,蘇芮來到了火光邊緣。
她沒有靠太近,只是站在光影交界處,但陳墨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時略快,握著金屬片的手背上,青筋微微突起。
“有情況?”
雷浩立刻問道。
蘇芮搖了搖頭,說道:“太安靜了,而且味道變了。”
“什么味道?”
陳墨繼續追問。
蘇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分辯。
“甜,腐爛的甜味。
從下游飄過來的,剛才那邊,有東西在動,很大,但沒靠近。”
雷浩站起身,握緊了金屬管和剛到手的手電,光束朝下游方向掃去。
只能照亮翻滾的霧氣和幾米內黝黑的水面,什么也看不清。
“今晚輪流守夜。”
雷浩下了決定說道:“兩人一組,一小時一換。”
他掃視眾人,目光落在林博士和猴子身上,顯然覺得這兩人不太可靠,最后看向蘇芮,“你和蝰蛇第一班。
我管半夜。
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天知道明天還有什么破事。”
陳墨挪到巖石邊緣一個既能觀察溪流下游、又能兼顧火堆和大部分休息者的位置。
蘇芮則無聲地爬上了旁邊一棵低矮歪樹的枝杈,居高臨下,視野更開闊。
守夜大約過了半小時,一首很安靜。
陳墨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樹上,蘇芮的身影幾乎與枝葉融為一體,只有偶爾輕微的呼吸聲表明她的存在。
一種聲音,極其微弱,穿透了溪流聲和風聲,鉆進他的耳朵。
“嗚嗚嗚”像是風聲,但又不太一樣。
更尖細,更具有某種韻律。
像是什么東西在哭,又像是什么在吹奏空洞的管狀物。
聲音來自下游,蘇芮之前警示的方向。
聲音斷斷續續,時遠時近,陳墨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還有一種想朝聲音方向去看個究竟的沖動。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刺痛和血腥味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看向火堆旁沉睡的雷浩和其他人。
雷浩似乎也受到了干擾,眉頭緊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猴子則蜷縮得更緊,嘴里嘟囔著什么。
這聲音不對勁。
不僅僅是難聽,它似乎能影響人的情緒甚至神志。
就在這時,陳墨感到左肋原本麻木的傷處,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灼熱感。
不是發炎的那種熱,更像是有什么微小的東西在皮膚下被那詭異的嗚咽聲喚醒,開始躁動、升溫。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肋部,隔著潮濕的囚服和紗布,那灼熱感清晰而真實。
不是錯覺,那嗚咽聲,和他身體的異常,存在某種聯系。
幾乎同時,樹上的蘇芮動了。
她沒有發出聲音,但陳墨看到她原本松弛握著金屬片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發白。
她的頭微微偏轉,似乎在用超出常人的聽覺追蹤聲音的細微變化,又像是在抵抗聲音帶來的某種影響。
“嗚嗚嗚”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更加凄厲,然后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發出聲音的東西,完成了某種試探,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迷霧刑島》,講述主角雷浩陳墨的甜蜜故事,作者“愛吃柳州螺絲粉的賈總”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一種尖銳的聲音在他大腦里回蕩。緊隨其后的是痛楚,皮肉則像被無數燒紅的針反復穿刺。濃烈的焦糊味、鐵銹味,鉆進他的鼻腔。陳墨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他動了動手指,然后是西肢。劇痛讓他吸了口冷氣,用手推開壓在胸口的一塊金屬板。視野逐漸清晰,入目是地獄般的景象。他正躺在一片狼藉的機艙殘骸里,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劇烈的顛簸,刺耳的警報,駕駛艙方向傳來的爆炸。運輸機“黑隼號”,這架本應將他們這批囚犯送往海外“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