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韻溪攥緊手中的文件袋，指尖泛白，一步一步跟著走了進去。，男人背身站在巨大的辦公桌前，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散發出的疏離氣場，早已不是當年校園里那個會笑著牽她手的少年。：“顧總，這是新任董事長秘書李韻溪，以后負責您的日常工作?！?。，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原本淡漠的神情裂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目光死死落在李韻溪臉上，像是要將這五年的空缺盡數填補。，酸澀、委屈、憤怒、不甘……萬千情緒在胸腔里翻涌，幾乎要沖破理智的防線。她下意識地想逃，想轉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空間，辭職的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叫囂。，卻牢牢釘在了原地。
憑什么？

當年不告而別的是他，背叛誓言的是他，悄無聲息消失、讓她守著空諾痛苦五年的人，也是他。

錯的人不是她，為什么要她落荒而逃？

李韻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濕意，揚起下巴，將所有脆弱盡數藏起，露出職業化的、疏離而得體的微笑，微微躬身：“顧總，**，我是李韻溪，今后請多指教?！?br>
那一聲平靜無波的“顧總”，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顧赫哲的心口。

他看著眼前這個褪去青澀、眉眼倔強卻依舊熟悉的女孩，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帶著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緊繃：“李秘書?！?br>
簡單三個字，卻藏著翻江倒海的情緒。

李韻溪沒有抬頭，只是將文件袋平穩地放在辦公桌上，語氣專業而冷靜：“顧總，這是您今日的行程安排和需要簽字的文件，請您過目?！?br>
她的冷靜、她的疏離、她那句客氣的“顧總”，無一不在提醒他——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會抱著他撒嬌說要一起創業訂婚的李韻溪，已經被他親手弄丟了五年。

顧赫哲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久久沒有移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好久不見，韻溪。”

李韻溪指尖微顫，卻依舊維持著標準的職業姿態，淡淡開口：“顧總，工作時間，還請您專注公事?！?br>
多么冰冷又刺眼的兩個字。

將他們四年的情深似海，徹底隔成了上下級的距離。多么冰冷又刺眼的兩個字。

一句話，便將他們四年滾燙的情深似海，徹底隔成了涇渭分明的上下級距離。

顧赫哲站在原地，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終于回來了，帶著能給她一切的底氣回來了。

可他的女孩，卻已經不再等他了。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也能聽見兩人之間，幾乎要溢出來的沉默暗流。

李韻溪垂眸站在辦公桌前，身姿筆直，規矩得像一個毫無感情的工作機器。她不敢抬頭，不敢去看顧赫哲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秒，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就會全線崩潰。

五年了。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從最初日夜不休的尋找，到深夜痛哭的絕望，再到麻木自愈的堅強。她以為自已早已把顧赫哲這個人，從骨血里徹底剔除。

可此刻，他就站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輪廓，熟悉到讓她心臟發疼。

顧赫哲沒有立刻去看文件，他的目光始終黏在李韻溪身上，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

她瘦了，也變了。

褪去了大學時的軟糯天真，眉眼間多了幾分清冷與倔強，就連垂在身側的手，都繃得筆直，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這都是他造成的。

當年那場不告而別，是他這輩子最自私、最懦弱的決定。

他有他的苦衷，有他身不由已的逼迫，可那些理由，在她五年的痛苦面前，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他以為等他功成名就，等他有足夠能力護住她，就能回來彌補一切。

卻沒想到，重逢會來得這么猝不及防，更沒想到，她會用這樣冰冷又陌生的態度，將他狠狠推開。

“韻溪——”

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他想解釋，想道歉，想把這五年的思念與愧疚，一次性全部說給她聽。

可李韻溪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微微抬眼，眼神平靜無波，只剩專業與客氣：“顧總，如果您對文件沒有疑問，請簽字。我還要去安排您下午的會議行程。”

她刻意加重了“顧總”兩個字。

每一聲，都像在提醒他：他們之間，早就不是可以直呼姓名的關系。

顧赫哲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悶疼得厲害。

他緩緩拿起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筆尖落在紙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他終于忍不住開口。

李韻溪心底猛地一抽。

想問的？

她想問的太多了。

——當年為什么不告而別？

——為什么要換掉所有****？

——為什么承諾了畢業訂婚、一起創業，卻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五年，你有沒有一刻，想起過我？

這些話在喉嚨里翻滾了無數遍，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冷淡的：“顧總，私事我不關心。我只負責做好我的本職工作。”

話音落下，她微微低頭，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澀意。

顧赫哲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喉結滾動，滿心的愧疚與慌亂幾乎要沖破克制。

他知道，是他把她逼成了現在這樣。

是他親手把那個會笑著撲進他懷里、會依賴他、信任他的李韻溪，徹底弄丟了。

“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br>
他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韻溪，我……”

“顧總！”

李韻溪突然出聲打斷他，語氣微微加重，“工作時間，請不要談論無關話題。如果您沒有其他安排，我先出去準備會議資料。”

她不等他回應，微微躬身，轉身就走。

背影挺直，步伐平穩，沒有一絲留戀。

看著那道決絕離去的背影，顧赫哲握著筆的手猛地收緊，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他終于撐不住一般，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五年。

他費盡心思，踩著荊棘歸來。

以為可以給她一個全世界最好的未來。

卻沒想到，他的女孩，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而李韻溪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才終于卸下所有偽裝。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抱住膝蓋。

眼眶終于控制不住地泛紅。

顧赫哲。

你憑什么一回來，就想打亂我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

憑什么一句對不起，就想抹平我五年的痛苦？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絕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