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得異常……熱烈。“三十二塊下品靈石！加一瓶回春散！” 瘦高劍修陳風咬牙喊道，臉色因為失血和激動而有些發白。他傷得最重，也最渴望得到這枚玉簡信物，里面很可能記載著劍道傳承。“三十五塊！再加這把精鐵**！” 彪形大漢李魁不甘示弱，將一柄寒光閃閃的**拍在張由由臨時充當拍賣臺的石頭上。：“四十塊靈石！外加一卷《基礎引氣訣》！《基礎引氣訣》？你也好意思拿出來？” 陳風嗤笑，“我出四十五塊！再加三張輕身符！五十塊！再加這枚護心鏡！” 李魁吼道。，氣氛逐漸從最初的互相提防，變得有些上頭。畢竟，當面競價，事關面子和身家，誰也不想被比下去。，偶爾提醒一句：“這位李道友，您的護心鏡有裂痕，價值需打七折哦。趙道友，《基礎引氣訣》大街貨，折價五塊靈石頂天了。陳道友，輕身符品相不錯，可按市價折算。”
她表現得就像一個公正嚴明（且摳門）的拍賣師，讓幾個競拍者又恨又無奈。

阿禾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靈石和寶物堆在一起，雖然都不是她的。她偷偷瞄了一眼被張由由放在一塊干凈青石上的玉簡信物，又趕緊移開目光，生怕被人誤會。

最終，當價格飆到“六十八塊下品靈石，加一瓶回春散，加五張輕身符，加半部殘缺的《追風步法》”時，彪形大漢李魁和刀客趙莽先后退出了競爭，罵罵咧咧地拿著張由由發的“九折優惠券”（他們看都沒看就捏成了團）走了。只剩下傷痕累累的陳風，和另一個一直沒怎么說話、穿著灰色短打、看起來像個老農的修士。

老農修士姓周，一直悶著頭，直到最后才開口，聲音沙啞：“七十塊靈石。再加這個。”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灰撲撲的、拳頭大小的布袋，放在石頭上。

布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臟。

陳風皺眉：“這破袋子值幾個錢？”

張由由卻眼神微動。她拿起布袋，入手輕若無物，布料非絲非麻，隱約有極微弱的空間波動。她嘗試注入一絲靈力——打不開，有禁制。

“這是一個低級儲物袋，有簡單禁制，未認主，空間約莫……半尺見方。” 張由由判斷道，看向老周，“雖是最低階的儲物法器，但勝在實用。折算……十五塊下品靈石。周道友，底價折算八十五塊靈石，您確定？”

老周悶悶點頭。

陳風臉色變了變。他所有家當加起來，折算后也不過八十塊靈石左右，而且大多是不能輕易動用的保命之物。他死死盯著那枚玉簡，又看了看老周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最后頹然嘆了口氣。

“我放棄。” 陳風的聲音帶著不甘和疲憊，“張……掌柜，我的那份‘參與安慰獎’，能換成治傷的藥嗎？” 他實在沒臉要那什么九折券。

“可以。” 張由由爽快地從自已那瓶劣質聚氣丹里倒出兩顆（反正對她效果不大），又額外加了一小包止血草粉（剛才某個客戶用這個抵賬的），遞給陳風，“誠惠，抵扣您的安慰獎，還需補我一塊靈石勞務費。”

陳風嘴角抽搐，但還是掏出一塊靈石，接過丹藥和藥粉，踉蹌著走到一旁樹下療傷去了。他沒走遠，似乎還想看看后續。

最終，那枚引起一場小規模血戰的玉簡信物，被老周以“七十靈石+一個儲物袋”的價格拍得。張由由抽成5%，也就是三塊半靈石加儲物袋價值的5%——她大度地表示，儲物袋的零頭就算了，只收了三塊靈石抽成。

老周小心翼翼地將玉簡收起，又把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里面的東西他早已轉移到別處）遞給張由由作為部分抽成，然后對張由由抱了抱拳，一聲不吭地轉身沒入山林，消失得飛快。

張由由把玩著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心情愉悅。雖然抽成不多，但關鍵是模式驗證成功了！而且白得一個儲物袋，雖然是低級貨，但空間比原主那個繡花荷包似的儲物袋大了不少，實用。

她將賺來的靈石和儲物袋收好，正準備和阿禾總結一下這次“商業實踐”的經驗教訓，順便思考下一步如何拓展業務（比如，信物鑒定、估值、甚至……保險？），麻煩就再次找上門了。

而且，是兩撥。

第一撥，是去而復返的王猛那一伙人。王猛臉上帶著羞憤和狠厲，顯然回去打聽（或者自已琢磨）之后，發現自已被耍了。什么管理處，什么條例，根本子虛烏有！這女人就是在虛張聲勢！

“臭娘們！敢耍老子！” 王猛帶著五六個跟班，氣勢比上次更盛，直接將老歪脖子樹下圍了起來，斷了退路。他惡狠狠地盯著張由由，目光掃過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幾塊靈石，貪婪之色一閃而過，“今天不把你扒層皮，老子跟你姓！”

阿禾嚇得臉都白了，手里的舊柴刀都在抖。

張由由心里也咯噔一下，但面上不顯。她看得出，王猛這次是動了真怒，恐怕不好糊弄了。硬拼？她和阿禾加起來都不夠對方一個人打的。

就在她大腦飛速運轉，思考是繼續忽悠（成功率低）、還是嘗試談判（**少）、還是干脆棄攤跑路（舍不得剛攢的家當）時——

第二撥不速之客，到了。

“喲，挺熱鬧啊？”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和譏誚的男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個穿著統一墨藍色勁裝、胸口繡著銀色小劍標志的年輕修士，從另一側林中緩步走出。為首的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手里把玩著一把白玉折扇。身后兩人，一男一女，也都是氣息沉穩，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修。

看到這三人，王猛臉色微變，囂張氣焰收斂了不少，甚至下意識地退后了半步，抱拳道：“原來是天衍宗的師兄師姐。在下青云門外門王猛，不知幾位有何見教？”

天衍宗？張由由搜索原主記憶。哦，本地三大修仙宗門之一，勢力不小，難怪王猛這地頭蛇都忌憚。

把玩折扇的青年，名叫柳清羽，天衍宗內門弟子。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看見王猛，目光直接落在張由由身上，尤其是在她手里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靈石和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上停頓了一瞬。

“剛聽說，這誅仙臺附近出了個有意思的‘服務中心’，能幫人保管信物，還能……拍賣？” 柳清羽的聲音帶著玩味，折扇輕輕敲打手心，“真是聞所未聞。怎么，這‘萬仙遺澤’的規矩，什么時候輪到些阿貓阿狗來定了？”

這話，明著是沖張由由，但也把王猛等人一起罵了進去。

王猛臉色難看，卻不敢發作。

張由由心思電轉。天衍宗的人，實力強，**硬，態度傲慢。來者不善，但未必就是王猛那樣的直接搶掠。他們更可能是在試探，或者……別有目的？

她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掛起職業笑容：“這位天衍宗的師兄說笑了。小女子不過是見諸位道友爭奪信物辛苦，斗得兩敗俱傷實屬可惜，故而提供一些便利服務，撮合交易，化解干戈。至于規矩，自然是天道定的，遺澤爭奪，各憑本事和氣運。小女子只是一個小小的服務平臺，豈敢定什么規矩？”

“服務平臺？” 柳清羽嗤笑一聲，“說得倒好聽。我看你是趁機斂財，擾亂爭奪秩序吧？方才那枚玉簡信物，本該是能者居之，卻被你用這等市儈手段，賣給一個連儲物袋都要拿出來抵賬的窮酸散修。這，豈不是明珠暗投？”

他身后的那名天衍宗女弟子也冷聲道：“柳師兄說得對。遺澤信物，關乎仙緣，豈容你如此兒戲買賣？依我看，你這攤子，就不該存在。”

壓力，瞬間從王猛那邊，轉移到了天衍宗這邊，而且更大，更難以應付。

王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也不急著動手了，抱著胳膊準備看戲。

阿禾已經快站不穩了，緊緊抓著張由由的衣角。

張由由深吸一口氣。她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天衍宗這幾位，實力強，占著“名門正派”的道理（雖然他們的道理很雙標），硬頂肯定吃虧。

“師兄師姐此言差矣。” 張由由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請教的意思，“敢問，何謂‘能者’？是修為高深、法寶犀利者為能？還是智計百出、善于審時度勢者為能？方才那幾位道友，修為或許不算頂尖，但敢于拼搏，受傷不退，這份心志，算不算‘能’？那位周道友，愿意傾其所有換取一枚可能適合自已的信物，這份決斷和付出，又算不算‘能’？”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于買賣……修仙界坊市之中，功法、丹藥、法寶，哪一樣不是明碼標價，自由交易？為何到了信物這里，就成了‘兒戲買賣’？難道非得刀劍相向，生死搏殺，血流成河，才符合‘仙緣’的格調？才是‘能者居之’？”

柳清羽眉頭微皺，沒想到這女人如此牙尖嘴利，竟敢反駁他。他折扇一收，語氣轉冷：“巧言令色！任你說破天，你在此私設攤位，擾亂秩序，截留信物，便是事實！念在你初犯，將方才拍賣所得，以及……這個儲物袋，交出來，便饒你這次。否則，就別怪我等替天行道，清理你這等宵小之輩！”

圖窮匕見。說到底，還是看上了她手里的東西，尤其是那個儲物袋。雖然低級，但對煉氣期修士來說，也是不錯的裝備。

張由由心中一沉。對方這是鐵了心要找茬奪寶了。講道理沒用，實力又不夠……

就在她飛快思索對策，甚至考慮是否要“破財消災”（對方很可能得寸進尺）時——

“清理宵小？”

一個冰冷、淡漠、仿佛帶著實質寒意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柳清羽，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眾人駭然轉頭。

只見老歪脖子樹另一側，那片陰影與光斑交錯的樹根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玄衣墨發，身姿挺拔如孤松，抱劍而立。正是去而復返（或者說從未遠離）的厲寒絕。

他依舊沒什么表情，蒼白的臉上仿佛覆著一層寒霜，淺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柳清羽三人，又掠過王猛一伙，最后在張由由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天衍宗的人，什么時候，也配替天行道了？” 厲寒絕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直刺人心的嘲諷和……睥睨。

柳清羽臉色驟變。他看不透這黑衣少年的修為，但對方那身冰冷刺骨的氣息，以及言語中毫不掩飾的輕蔑，都讓他心頭警鈴大作。他身后的兩名同門也瞬間戒備，手按上了法器。

“你是何人？敢辱我天衍宗？” 柳清羽厲聲道，色厲內荏。

厲寒絕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滾。”

只有一個字。

卻讓柳清羽等人感到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仿佛被什么極其兇險的存在盯上，血液都要凝固了。

柳清羽額角滲出冷汗。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已再敢廢話，對方真的會動手！而且，結果很可能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這黑衣少年到底什么來頭？散修？魔道？為何從未聽說過？

權衡利弊只是一瞬間。柳清羽咬了咬牙，強撐著面子，對張由由撂下一句：“今天算你走運！我們走！” 說罷，帶著兩名同門，頭也不回地迅速離去，背影甚至有些倉皇。

王猛那伙人更是不堪，早在厲寒絕出現、散發出那股冰冷氣息時，就兩股戰戰了。此刻見天衍宗的人都灰溜溜跑了，哪里還敢停留？屁都沒敢放一個，連滾爬爬地消失在山林里。

轉眼間，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場面，只剩下張由由、阿禾，以及突然出現又一句話嚇退兩撥人的厲寒絕。

樹下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阿禾張大著嘴，看看厲寒絕，又看看張由由，腦子已經完全宕機。

張由由也愣了愣。她沒想到厲寒絕會出面，更沒想到他一句話就有如此威力。這位反派同學，看來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好惹，也更有用？

她定了定神，對著厲寒絕露出一個無比真誠（且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多謝厲道友解圍！大恩不言謝，以后來我這兒消費，一律給您打九點九折！”

厲寒絕：“……”

他漠然地看了張由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誰要你的破折扣。

然后，他什么也沒說，轉身，似乎又要回到那片陰影中去。

“哎，等等！” 張由由趕緊叫住他。

厲寒絕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目光冷淡。

“那個……厲道友，” 張由由搓了搓手，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認真了些，“我看你好像……對這里挺熟？而且，實力高強，英明神武，氣宇軒昂……”

“說事。” 厲寒絕打斷她的廢話，語氣不耐。

“咳，” 張由由從善如流，“我想跟您談筆合作。您看，這遺澤爭奪戰還有兩天多，肯定越來越亂。我這兒呢，有點小門路，能接觸到不少信物信息和持有者。您呢，實力超群，但一個人找信物，總歸效率有限，還容易被人盯上，是不是？”

厲寒絕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下文。

“我的想法是，” 張由由眼睛發亮，“我負責搜集情報，篩選有價值、且適合您（或者您可能需要）的信物線索，甚至幫您牽線搭橋，用最劃算的方式（不一定是打架）拿到手。您呢，偶爾幫我……鎮鎮場子，比如像剛才那樣。當然，不是白幫，作為回報，我提供的信息和渠道，給您最優價格，并且，我這邊賺到的抽成，分您……一成！” 她伸出食指，有點肉疼，但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厲寒絕聽完，沉默了片刻。

就在張由由以為他會拒絕，或者干脆拔劍讓她閉嘴時。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冰冷，卻吐出了兩個字：

“兩成。”

張由由：“！！！” 奸商！坐地起價！

但她看著對方那張沒什么表情卻壓迫感十足的臉，再想想剛才他一句話清場的威風，以及未來可能遇到的更多麻煩……

“成交！” 張由由咬牙，伸出手，“合作愉快！”

厲寒絕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沒有去握，只是淡淡點了下頭，算是同意。然后，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張由由收回手，也不尷尬，反而心情大好。雖然被分走兩成利潤有點心疼，但抱上這么一條粗壯（且好看）的大腿，安全系數和業務上限都大大提高了啊！

“阿禾！” 她轉身，拍了拍還在發愣的小姑**肩膀，“咱們的‘后勤服務中心’，從今天起，正式升級為‘遺澤爭奪戰全方位策略與安全服務提供商’！趕緊的，把新招牌立起來！”

阿禾：“……啊？哦，哦！”

她迷迷糊糊地去找炭筆和木板，腦子里還在回蕩著剛才黑衣少年那冰冷的一瞥，和自家師姐那閃閃發光的、仿佛看到無數靈石在跳躍的眼睛。

師姐……好像，真的把那個可怕的黑衣前輩，拉成合伙人了？

這個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對勁？

而遠處，陰影之中。

厲寒絕倚著一棵古樹，閉目養神。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劍鞘。

兩成利潤……

他唇角幾不**地動了一下。

倒要看看，這個滿腦子奇怪想法、膽子比天還大的女人，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

總歸，比**……有趣些。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