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已經站在07號模擬艙前了。今天他換了件干凈的白色內搭,校服外套搭在臂彎,露出線條利落的胳膊,額前碎發被晨風吹得微微亂了,卻一點都不顯得邋遢,反而多了點少年氣。,他立刻回頭,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你來了。嗯。”我走過去,把筆記本放在操作臺上,“昨天的移動配合再鞏固一遍,今天要學短距離突進,難度比昨天大。我都記住了。”他彎腰打開模擬艙,動作熟練得完全不像新手,“昨晚我在腦海里復盤了三遍。”。,還真是較真到有點可愛。
“那就開始。”我坐進副控位,系好安全帶。
艙門緩緩合上,視野瞬間被整片虛擬星空占據。陳陽的手穩穩握住主操縱桿,指節干凈分明,力度控制得剛剛好。機甲前進、轉向、停穩,一氣呵成,連警報都沒再響過一次。
我看著光屏上穩定的數據,輕聲開口:“進步很快。”
“不想再讓你因為我受罰。”他側頭看我一眼,眼神很亮,“更不想讓別人再笑話你。”
我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昨天那些嘲諷的話。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淡淡回。
“可我在乎。”
他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直直砸進我心底。
我瞬間沉默,別開視線不再看他。
艙內空間狹小,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微妙,連呼吸都好像輕了幾分。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三道身影大搖大擺走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高挑、眉眼帶著傲氣的女生,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進門就目光挑剔地掃過全場。
是趙雅琪。
聽說家里是做機甲供應鏈的,有錢有勢,入學成績也不錯,一直以機甲系女神自居。
從開學第一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帶著不服氣。
“喲,這不是我們全系第一蘇晴嗎?”趙雅琪走到我們的模擬艙外,手指敲了敲金屬外殼,聲音尖酸,“這么早就來陪你的廢物搭檔練手啊?真是辛苦。”
跟班立刻哄笑。
“雅琪姐,人家蘇晴現在是愛心泛濫,專帶差生嘛。”
“可惜啊,再怎么帶,爛泥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我眉頭瞬間皺緊。
陳陽的手猛地一緊,操縱桿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閉嘴。”我對著外部通訊器冷聲道。
“我們說錯了?”趙雅琪笑得更得意,“蘇晴,你放著好好的高手搭檔不選,非要選一個差點被淘汰的土包子,你是覺得自已成績太好,想故意扣分?”
“我選誰,和你無關。”我語氣冰冷。
“是和我無關。”趙雅琪彎腰,貼著艙門冷笑,“我就是替你可惜,也替大家看不慣。有些人,明明沒那個天賦,還非要占著名額,拖累別人,不覺得丟人嗎?”
這句話,直指陳陽。
艙內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我能清晰感覺到,陳陽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沒說話,可握著操縱桿的手,已經微微泛白。
我心里一緊,剛想再次開口反駁。
陳陽卻先動了。
他沒有回頭看我,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透明艙壁,直直落在趙雅琪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平時的安靜溫和,而是冷得嚇人,帶著一種被觸碰底線的銳利。
“你說我可以。”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整個訓練室都能聽見,“但你再說她一句,我不會客氣。”
趙雅琪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一向沉默的陳陽敢頂嘴,隨即嗤笑出聲:“你不會客氣?你能怎么樣?一個連模擬艙都玩不明白的廢物,也敢威脅我?”
“我是不是廢物,不是你說了算。”陳陽眼神沒半分退縮,“三天后的基礎測評,我和你比。”
全場嘩然。
跟趙雅琪比?
她入學操作成績前十,家境好,從小接觸機甲,陳陽才練了三天,這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趙雅琪像是聽到了*****:“你跟我比?比什么?比誰跑得圈多?”
“比模擬艙操作。”陳陽一字一句,“移動、障礙、定點、穩定,四項總分定輸贏。”
“好啊。”趙雅琪立刻答應,一臉不屑,“我倒要看看,你哪兒來的底氣。輸了怎么辦?”
“輸了,我自動退出基礎一班。”陳陽答得毫不猶豫。
我猛地轉頭看他:“陳陽!你瘋了?”
退出一班,等于直接被打入底層,再也沒有好的資源和教官指導。
他卻輕輕按了一下我的手腕,示意我別說話。
動作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趙雅琪眼睛一亮:“這可是你說的!在場的人都能作證!那你要是贏了呢?”
“你當著整個訓練室的面,給蘇晴道歉。”陳陽目光冷冽,“為你今天說的所有話,道歉。”
一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意外。
他賭上自已的名額,不是為了爭面子,而是為了給我討一句道歉。
我的心臟,狠狠一震。
趙雅琪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冷哼:“沒問題!我等著看你怎么輸!”
說完,她帶著人轉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我們一眼。
訓練室重新恢復安靜。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臉色冷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退出一班,你這半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我知道。”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又固執,“但我不能讓別人這么說你。”
“我不需要你用前途來維護我。”我聲音有點沉,“我自已可以解決。”
“我知道你可以。”他輕輕點頭,語氣卻異常堅定,“但我想站在你前面。”
我愣住了。
陽光從艙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明明是干干凈凈的少年,眼神卻像山一樣穩。
那一刻,我所有的責備,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別開臉,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冷聲道:“既然說了賭約,那就必須贏。從現在起,加練三小時,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怕。”他嘴角輕輕彎起,“你怎么教,我怎么練。”
那天早上,我們徹底放棄了基礎鞏固,直接沖高強度訓練。
障礙閃避、緊急制動、連續轉向、重心極限控制……一項比一項難。
陳陽摔了一次又一次,警報聲不斷,可他從來沒說過一句放棄,每次失敗后只說三個字:“再來。”
我站在副控位,看著他咬牙堅持的側臉,心里那點冰冷的外殼,正在一點點裂開。
原來被人堅定地護在身后,是這種感覺。
上午正式訓練開始,李昊一進來就咋咋呼呼:“我靠!我聽說了!陳陽你跟趙雅琪賭了?你瘋啦!她很難纏的!”
“我沒瘋。”陳陽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平靜,“我會贏。”
“口氣倒是不小。”旁邊立刻傳來嘲諷聲,“等著看他打包走人吧,連累蘇晴還不夠,現在還要自已作死。”
說話的是趙雅琪的跟班。
陳陽沒理會,只是看向我:“中午休息,能不能再教我一遍極限閃避?”
“好。”我點頭。
李昊看得一臉激動:“我也來我也來!我給你們當后勤!”
中午的食堂,別人都在吃飯休息,我們三個卻擠在訓練室的角落。我拿著筆記本,把閃避的要點、按鍵順序、力度控制一點點寫下來,陳陽低著頭,看得無比認真。
他的頭發離我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陽光混著汗水的干凈味道。
心跳,總是不受控制地亂。
“這里的按鍵順序很容易錯。”我指著筆記本,“你記牢,錯一步就會直接撞障礙。”
“我記住了。”他抬頭看我,眼神很近,近得我能清晰看見他眼里的自已,“蘇晴,有你在,我一定能贏。”
我的臉頰瞬間一熱,立刻低下頭:“少廢話,快練。”
李昊在旁邊憋笑,被我一眼瞪回去。
下午訓練,周凜教官似乎也聽說了賭約,特意走到我們的模擬艙前。
“你和趙雅琪的比試,我知道了。”他看著陳陽,語氣沒什么情緒,“機甲不靠熱血,靠實力。你要是輸了,退出一班,我不會留你。”
“我明白。”陳陽站直身體。
“但你要是贏了。”周凜忽然話鋒一轉,“我破格讓你進學院核心預備隊。”
所有人都驚呆了。
核心預備隊,那是只有頂尖學生才能進的地方,直接對接真正的機甲實訓!
趙雅琪在不遠處聽見,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訓練結束后,夕陽把訓練室染成暖金色。
人都**了,只剩下我和陳陽。
他收拾好東西,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今天謝謝你。”
“我不是幫你。”我嘴硬,“我只是不想我的搭檔,被人隨便欺負。”
他忽然笑了。
是那種很輕、很干凈的笑,像陽光破開云層。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更不能讓你輸。”
我抬頭看他。
少年站在夕陽里,眼神明亮,脊背挺直,渾身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鬼使神差地,把自已一直用的、記滿所有機甲技巧的筆記本,輕輕遞到他面前。
“這個,你拿著。”我聲音有點不自然,“里面有所有易錯點和速成技巧,對你有用。”
陳陽愣住了,低頭看著那本被我翻得邊角發軟的筆記本,又抬頭看我,眼神里滿是震驚。
“這是你……”
“別多想。”我立刻打斷,耳根發燙,“你贏了,我也省心。明天早上,提前一小時到。”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他在身后輕聲說:
“蘇晴,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腳步一頓,沒回頭,卻輕輕彎了嘴角。
風掠過訓練場,帶著夜晚將至的涼意。
可我的心里,卻暖得一塌糊涂。
三天后的測評,
不為賭約,不為面子。
只為那個愿意為我挺身而出的少年。
這一次,我陪他一起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