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兩日后,陸明修卻忽然闖進了西郊大營。
他頸上白紗未除,眼底燒著兩簇火。?????
兵士攔他不住,他直沖到中軍帳前,掀簾而入。
秦無瑕正在沙盤前推演陣型,聞聲抬頭,眉頭微蹙。
“秦無瑕,”他聲音嘶啞得厲害,“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秦無瑕將布巾扔給親衛,抬眼看他:“陸大人這是何意?”
“清柔!”陸明修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昨日申時三刻,她在西街桂花巷,被三個地痞混混堵在巷子里,若不是巡街的武侯恰好經過……”
他喉結滾動,說不下去,眼里全是后怕與暴怒。
“她一個姑娘家,若真出了事,你讓她怎么活?!”
秦無瑕眉頭蹙起:“此事與我何干?”
“與你何干?”陸明修像是聽到了*****,他猛地從袖中掏出一物,狠狠擲在地上。
那是一枚玄鐵指環,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秦”字。
那是玄甲軍百夫長以上將領才有的身份憑證。
秦無瑕麾下親衛,人人佩戴。
“這是在巷子里找到的!”陸明修指著那指環,手指都在抖。
“秦無瑕,你恨我,沖我來便是!清柔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你怎么能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去毀一個姑**清白?!”
秦無瑕看著地上那枚指環,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我秦無瑕,”她一字一句,聲音清晰。
“十四歲從軍,十一年來,刀口舔血,保家衛國。我手上沾過敵人的血,沾過叛徒的血,但從未沾過無辜女子的血,更不會用這等下作手段,去毀另一個女子的清白。”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刮過陸明修的臉:“同為女子,我知清白重于性命。這等事,我做不出,也不屑做。”
“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陸明修臉色更加陰沉。
秦無瑕看都未看那人,只盯著陸明修:“指環可以是偷的,可以是撿的,也可以是別人故意丟的。陸明修,你寒窗十年,金榜題名,讀的是圣賢書,斷的是天下案。如今,就憑這來路不明的一枚指環,便斷定是我所為?”?????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你這狀元,未免太好糊弄。”
陸明修被她的話刺得臉色鐵青:“好,好!秦將軍鐵齒銅牙,陸某說不過你,但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狠意:“你若現在去給清柔賠罪,保證日后不再尋她麻煩,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或許還能替你遮掩一二,若不然——”
他頓了頓,聲音揚起,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我便將此事原原本本,上達天聽!請陛下圣裁!我倒要看看,陛下是否還會偏袒一個心思歹毒、殘害無辜的將軍!”
校場上練兵的士卒漸漸圍攏過來,聞言皆面露憤慨,手按上了刀柄。
秦無瑕抬手,止住身后親衛的動作。
她看著陸明修,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說完了?”她問。
陸明修抿緊唇。
“說完就滾。”秦無瑕轉身,不再看他。
“西郊大營,**重地,閑雜人等不得擅入。念在初犯,不予追究,再有下次,按軍法,杖三十,轟出去。”
“秦無瑕!”陸明修在她身后厲喝。
“送客。”秦無瑕頭也不回,走向中軍大帳。
親衛上前,面無表情地伸手:“陸大人,請。”
陸明修死死盯著她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最終猛一甩袖,轉身大步離去,那枚玄鐵指環被他狠狠踩進塵土里。
秦無瑕撿起扳指吩咐標下。
“查那枚指環是誰的,何時遺失,昨日申時三刻前后,桂花巷附近所有異常,以及……”
她頓了頓,“沈清柔近日接觸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
秦無瑕揉了揉眉心。?????
她不信沈清柔會自己毀自己清白,但此事太過巧合。
那枚指環……玄甲軍的身份憑證管理極嚴,遺失必須立刻上報。
是誰的?又怎么會出現在那里?
然而,秦無瑕低估了流言的速度,也低估了人們對女將軍私事的好奇與惡意。
僅僅隔了一夜,流言便如瘟疫般在京城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那位女將軍,因妒生恨,竟要毀了自家夫君前頭那位小姨子的清白!”
“一個女子,舞刀弄槍已是出格,如今還這般善妒狠毒,真是有失婦德。”
“要我說,女子就不該掌兵權……”
流言越傳越離譜,漸漸從秦無瑕個人,蔓延到她的性別,她的出身,她掌的兵權。
有人說她命中帶煞,克夫家;
有人說她牝雞司晨,亂了陰陽綱常;
更有人翻出舊賬,暗指她當年北境軍功有水分,是靠著她父親的老部下讓出來的。
一時間種種羞辱謾罵接踵而至。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滄浪之水,以濯我纓》,主角陸明修秦無瑕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秦無瑕是大周唯一的女將軍。將門虎女,戰功赫赫。可就是這位在沙場上從無敗績的女將軍,偏偏栽在了新科狀元陸明修身上。她當街攔下他的馬車,揚聲表白,陸明修卻蹙眉說:女子當守禮持重,當街表白有失體統。秦無瑕毫不在意,隔日遣人送去新袍玉冠,他原封不動退回,附字條一張:無功不受祿。她為他引薦吏部侍郎,他閉門不見,托人傳話:私相授受,恐落人口實。直到秦無瑕以生死博來的軍功,在皇帝面前換得為陸明修父親翻案的手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