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一銘把姚萱抱到沙發上。

他翻出碘伏和棉簽，給那道微小的傷口消毒。

“不用賠。”

“一個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我差點笑出聲。

三個月前，我不小心把一杯溫水濺到了這只瓶子的底座上。

蔣一銘整整一周都在用苛刻的眼神看我，并且反復念叨我不懂得尊重藝術。

現在瓶子毀了，肇事者卻得到了擁抱。

“祝淇，你還愣著干什么？”

蔣一銘突然轉過頭。

“沒看到她受傷了嗎？去倒杯溫水來。”

我沒有動。

“家里有飲水機，她自己有手。”

蔣一銘動作頓住，扔掉棉簽站起身看著我。

“祝淇，人都在流血你瞎了看不見嗎？”

“她為了躲你才撞倒瓶子，這事你有責任！”

姚萱怯生生的拉了拉蔣一銘的衣角。

“蔣總，您別怪**，是我自己笨手笨腳。我不渴，不用麻煩**。”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我就是有點心疼那個瓶子，那么漂亮，肯定很值錢。”

“不值錢。”

蔣一銘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人沒事才重要。”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不理解。

“你能不能稍微有點同理心。”

我看著他握著姚萱的手。

那只手粗糙，指甲修剪得也不整齊，指縫里甚至還有一點黑色污漬。

但他握得那么緊，絲毫沒有潔癖發作的樣子。

“既然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那不如把家里其他的舊東西也都換換。”

我走到博古架前。

那里擺著一整排他收集的**水晶杯。

每一只都按高低順序排列，間距精確到毫米。

蔣一銘臉色驟變：“祝淇，你想干什么？”

“幫你去舊迎新啊。”

我隨手抄起旁邊的高爾夫球桿。

砸在中間那只水晶杯上。

水晶杯炸裂開來，連帶著撞倒了旁邊的幾只。

連續的碰撞導致崩塌。

一整排杯子，在三秒鐘內，全部變成了玻璃渣。

我踩著滿地玻璃渣。

看著他痛到抽搐的表情，笑得肩膀輕顫。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姚萱張大了嘴，忘了裝哭。

蔣一銘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視線死死釘在那堆錯亂的碎片上。

他雙手死死攥拳，強忍著發瘋把它們拼回原位的沖動。

“祝淇，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猛地轉過身抱起姚萱。

閉上眼逼自己絕不回頭看地上的殘骸。

腳步虛浮卻極速向外走去。

“我們走。這里沒法待了！”

大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滿地玻璃渣前，胸口的窒息感漸漸消散。

卻沒想到更過分的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