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毛兒蓋。，無邊無沿的草地。“團長，再給口炒面吧？就一口......”，眼巴巴瞅著他腰間那個癟下去的面袋子，喉嚨里咕咚響了一聲。，看了看這個比自已矮兩個頭的娃娃兵。，顴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軍裝空蕩蕩掛在身上，風一吹就晃。“想吃啊？”李云龍聲音沙啞。“想！”二毛眼睛亮了。
李云龍深吸一口氣，草原的風帶著沼澤的腐臭味灌進肺里。

他拍了拍二毛的肩膀，骨頭硌得手疼：

“想吃——沒門！”

他轉身指向前面那片望不到頭的沼澤：“看見沒？等走出這片鬼地方，糧食管飽！”

“白面饃饃，***，管夠！”

話說完，他自已先咽了口唾沫。

李云龍回頭望去。

隊伍拉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在草地里艱難蠕動。

三百多人，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有的拄著樹枝，有的互相攙扶。

草鞋早就爛了，許多人光著腳，腳上全是水泡和潰爛的傷口。

這些人跟他從鄂豫皖一路殺出來，原本都是精壯的小伙子，如今瘦得脫了形。

“同志們！”

李云龍扯開嗓子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草地上傳得很遠，“咱們紅軍是鐵打的骨頭！這點苦算個球！”

“想想咱們為啥走這條路？為了天下窮苦人都有飯吃！”

“等**勝利了，咱們頓頓吃肉，天天過年！”

隊伍里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

李云龍知道，光靠**填不飽肚子。

他摸了摸腰間，面袋子輕飄飄的，其實里面早已經沒有了半點炒面，只剩下兩把野草。

為了給戰士們希望，他才不得不裝作還有余糧的樣子。

“走！天黑前趕到前面那塊高地！”他揮揮手，率先踏入更深的泥沼。

這一走，就是兩天。

草地里沒有路，只有陷阱。

看上去好好的草地，一腳踩下去可能就是深不見底的泥潭。

第一天就陷進去三個戰士，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沼澤吞沒，連個氣泡都沒冒。

糧食早就斷了。

炒面吃光了就煮皮帶，皮帶煮爛了挖草根。

草根又苦又澀，吃下去肚子脹得像鼓，拉都拉不出來。

有人餓得受不了，抓了把泥土塞嘴里，李云龍看見了，一巴掌打掉，自已的手卻抖得厲害。

每天早晨點名，總有幾個再也站不起來。

“團長，老趙不行了......”三連長拖著哭腔跑來報告。

李云龍沖過去時，老趙靠在背包上，眼睛半睜著，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這個江西老表跟著他三年，打圍剿時肚子上挨了一槍沒死，如今卻悄無聲息地倒在草地里。

“老趙，老趙！”李云龍抓住他冰冷的手。

老趙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蚊子：

“團長......我想......想吃口......白米飯......”

話沒說完，眼睛就閉上了。

李云龍跪在泥水里，一拳砸在地上，泥漿濺了一臉。

他抹了把臉，分不清是泥水還是淚水。

“記著位置，等**勝利了，咱們回來接他。”

沒有棺材，沒有裹尸布，就用草席一卷，挖個淺坑埋下。

怕野獸刨出來，又在上面壓了幾塊石頭。每個墳前插根木棍，刻上名字。

三百人的隊伍，走到第三天只剩二百出頭。

李云龍腰間那個面袋子空了，但他還是每天系著，偶爾摸一摸，仿佛那點重量能給他力量。

他的警衛員小栓子才十六歲，瘦得像根竹竿，卻總把找到的草根多分給他一點。

“團長，您得活著。”

小栓子說，“弟兄們都指著您呢。”

李云龍看著這個半大孩子，鼻子忍不住一酸。

第三天下午，隊伍終于看到草地的邊緣。

遠處出現了山影，雖然還很模糊，但那就是希望。

戰士們激動起來，腳步也快了些。

可就在這個時候——

槍聲響了。

“砰！砰砰！”

**從左側的山坡上射來，兩個走在最前面的戰士應聲倒地。

“敵襲！隱蔽！”李云龍嘶吼著撲倒在地。

隊伍迅速散開，但草地里無處可躲。

**嗖嗖飛來，不斷有人中彈。

李云龍趴在泥水里，透過草叢觀察。

山坡上約莫有百十號人，穿著雜色衣服，拿著老式**，不像是正規軍。

“是當地土司的武裝！”

政委錢傳文爬過來，臉色鐵青，“上級有命令，不能跟****武裝沖突！”

“****命令！”

李云龍眼睛紅了，“他們先開槍的！”

“這是紀律！”

錢傳文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能還擊！一還擊，就會破壞民族**！”

正說著，又一陣彈雨襲來。小栓子突然撲到李云龍身上。

“團長小心！”

李云龍感到小栓子身體一震。

“栓子？”

沒有回應。

他把小栓子翻過來，胸口上一個血窟窿正**往外冒血。小栓子眼睛睜著，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栓子！栓子！”

李云龍搖著他，可那雙眼睛里的光已經散了。

十六歲。

爹娘都死在白匪手里，*****，說要給爹娘報仇。

昨天還偷偷塞給他半截草根，說“團長，您吃”。

“啊——！”李云龍仰天嘶吼。

他猛地站起來，完全暴露在槍口下：“全體都有！給老子打！打死這群****！”

“老李！不能打！”錢傳文撲上來抱住他。

“滾開！”

李云龍一把甩開錢傳文，眼睛血紅，“紀律？**的紀律！”

“老子的兵***了，老子不能給他報仇，還當什么團長？”

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對著山坡就是一梭子：

“三連從左翼包抄！二連正面沖鋒！一連掩護！給老子往死里打！”

壓抑了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戰士們早就憋著一肚子氣，團長一聲令下，所有人像瘋了一樣沖向山坡。

雖然餓得手腳發軟，但那股狠勁嚇破了土司武裝的膽。

戰斗只持續了半小時。

土司武裝丟下二十多具**，狼狽逃竄。

李云龍帶著人沖進土司的寨子。

糧倉里堆滿了青稞、糌粑，還有風干的牛肉。

酒窖里擺著一壇壇青稞酒。

戰士們眼睛都直了，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吞咽聲。

“搬！”李云龍只說了一個字。

“不能！不能動！！”

錢傳文大聲阻止，“老李，如果搶糧，性質就完全變了！”

“總指揮很可能**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