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第7個房間》,是作者北緯49度的小說,主角為林雪禾方景行。本書精彩片段:。,但眼皮像被膠水粘住。她聽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聞見消毒水的氣味,感覺后背貼著干燥的棉布床單——這些信號緩慢地進入大腦,卻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畫面。?,左太陽穴便傳來一陣鈍痛。疼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從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涌上來。她想抬手去摸,但手臂不聽使喚。“別動。”一個聲音說。。手掌溫熱,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傳來壓力。林雪禾終于睜開眼睛。。她瞇著眼,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中年男人,穿白大褂,胸前別著工牌。...
精彩內容
,林雪禾被推去做檢查。CT、核磁共振、腦電圖——她被送進一臺又一臺機器,聽著一遍又一遍的指令:“吸氣,屏住呼吸,可以呼吸了。”技術員們對她很客氣,但那種客氣里帶著疏離,像對待一件需要小心處理的物證。,她被推回病房。床頭柜上多了一個文件夾和一個錄音筆。。“檢查結果要等兩天。”他說,“先做筆錄。”。她靠坐在床頭,看著方景行打開錄音筆,按下錄制鍵。“2019年****,下午2點30分,詢問林雪禾。詢問人:方景行。”他報完基本信息,抬頭看她,“林法醫,你是自愿接受詢問的嗎?是。你知道自已有**要求律師在場嗎?”
“知道。”
方景行點了點頭,把錄音筆往她這邊推了推。
“那我們開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方景行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林雪禾的**,她和陳明遠的關系,她在法醫中心的工作,她參與過的案件。有些她能回答,有些不能。每次她說“不記得”,方景行都會在那個問題上畫個圈。
問完基本情況,方景行合上記錄本。
“現在說3月10日的事。”
林雪禾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9點47分,陳明遠給你打了電話。你們談了什么?”
“不記得。”
“10點15分左右,你從家里開車出門。去哪兒?”
“不記得。”
“10點47分,你出現在陳明遠住處的**。監控拍到了你。你去做什么?”
“不記得。”
“11點20分,你離開**。11點40分,你回到家。中間這二十分鐘,你在哪里?”
“不記得。”
方景行放下筆,盯著她看了很久。那目光讓林雪禾想起自已做過的事——在解剖臺上,她也會這樣盯著**看,試圖從靜止的面容里讀出他們死前最后的經歷。
“林法醫,”方景行說,“你昏迷了三年。這三年里,連環案沒有再發生。直到你醒來之前——6月1日晚上,**起發生了。”
林雪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死者是誰?”
“陸建平的助手,徐曉東。死在法醫中心的**室。現場有‘Ⅶ’標記。”
Ⅶ。羅馬數字7。
三年前的案件,每起現場都有這個標記。警方一直沒搞清它的含義。
“林法醫,”方景行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如果你知道什么,現在說出來,對你有好處。”
林雪禾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方隊,”她說,“你希望我是兇手嗎?”
方景行沒有回答。
“如果你希望我是兇手,你就不會來問我這些問題。”林雪禾說,“你會直接給我戴上**,送到看守所去。但你來了,你問我記不記得,你給我看證據。你在確認——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失憶了,確認那些證據是不是真的能證明我有罪。”
方景行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但林雪禾捕捉到了。
“你在懷疑什么?”她問。
沉默。
很長的一段沉默。
方景行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三年前,”他說,“你出車禍那天晚上,是我第一個到現場的。”
林雪禾沒有說話。
“你的車撞在橋墩上,車頭都凹進去了。你被卡在駕駛座上,滿臉是血,已經沒意識了。我砸開玻璃把你拖出來的時候,你的手還握著方向盤。”
他頓了頓。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浸滿了血。我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陳明遠案的調查材料。你私下在查這個案子。”
林雪禾的大腦飛快運轉。她私下調查陳明遠的案子?為什么?
“材料里有什么?”
方景行轉過身,看著她。
“有你的筆記,有現場照片,***人的名單。還有一份尸檢報告的復印件——陳明遠的尸檢報告。”
林雪禾皺了皺眉。陳明遠的尸檢是她做的嗎?按理說應該由她的同事來做,因為死者是她的導師,需要回避。
“誰做的尸檢?”
“陸建平。”
陸建平。法醫中心主任,陳明遠的老同學。也是現在這起新案件的死者家屬——他的助手死了。
“報告里寫了什么?”
方景行走回床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你自已看。”
林雪禾接過那張紙。是陳明遠尸檢報告的最后一頁,有結論和簽名。
她一行行讀下去。
“死者陳明遠,男,55歲。尸檢所見:頸部有一處橫行切割創,創緣整齊,深及氣管,左側頸總動脈、頸內靜脈完全離斷。創口起始于左側胸鎖乳突肌前緣,終止于右側胸鎖乳突肌后緣,創道由左向右、由上向下傾斜……”
這是標準尸檢報告的語言,林雪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跳到最后一段。
“結論:死者系被他人用銳器切割頸部,致左側頸總動脈、頸內靜脈離斷,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時間約在飯后2-3小時。兇器推測為刃長不小于10厘米、單刃、刀背較厚的刀具。現場為封閉空間,無搏斗痕跡,結合創口形態分析,兇手應系死者熟人,趁其不備從側面攻擊。”
林雪禾抬起頭。
“這份報告有什么問題?”
方景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文件夾里又抽出一張紙。
“這是你昏迷前一周,在電腦里寫的一段筆記。技術科恢復出來的。”
林雪禾接過來。
是她的筆跡。她認得自已的打字習慣——每個句號后面空兩格,喜歡用破折號而不是括號。
“3月10日案發現場觀察筆記:
門閂:木質,長30cm,寬5cm,厚2cm。閂入兩側鐵槽深度均為4cm。門閂表面光滑,無劃痕,無撬動痕跡。鐵槽內壁有少量灰塵,未見異常。
死者**:坐于皮椅,頭后仰,右手搭在桌面,左手垂于椅側。血跡分布符合動脈破裂后的噴濺軌跡。
疑點:創口由左向右傾斜,深度左深右淺——這意味著兇手是站在死者左側行兇。但死者左手垂于椅側,無防御傷,右手也未見握拳或抓握動作。若兇手從左側攻擊,死者右手應有本能反應,或抓握物品,或扶住傷口。但現場無此類痕跡。
推測:兇手行兇時,死者正處于意識不清或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狀態。可能原因:藥物、酒精、或被他人控制。
補充:死者胃內容物檢測結果顯示,案發前約1小時曾進食,食物為米飯、蔬菜、少量肉類。未檢出酒精、***等常見藥物成分。但毒理篩查只做了常規項目——建議追加針對***等特殊藥物的檢測。
另:現場那個‘Ⅶ’標記,筆跡鑒定結果尚未出來。但從形態看,書寫者用了很大力氣,幾乎劃破墻紙——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儀式感。”
林雪禾放下筆記,看向方景行。
“這是我在調查陳明遠的案子?”
“是。”方景行說,“而且是私自調查。你的筆記里沒有任何審批記錄,沒有案件編號,沒有領導簽字。你在偷查。”
林雪禾沉默了。
法醫私自調查案件是違規的,嚴重的甚至可以吊銷執照。她為什么要冒這個險?
“所以你覺得,”她說,“是我殺了陳明遠,然后假裝調查,掩蓋自已的作案痕跡?”
方景行沒有回答。
“如果是這樣,我為什么要把調查筆記留在車上?為什么不銷毀?”
“也許來不及。”方景行說,“你出車禍那天,是6月1日。陳明遠案發是3月10日。中間將近三個月,你在做什么?為什么突然在6月1日那天把材料帶出去?”
林雪禾沒有答案。
她的大腦里一片空白。
“還有一件事。”方景行從文件夾里抽出第三張紙,“這是你車上的證據清單。你聽一下。”
他念起來:
“1. 鑰匙一串,共6把。其中一把為Yale牌門鎖鑰匙,經檢測,可打開陳明遠書房門。
陳明遠手機一部,關機狀態。
牛皮紙檔案袋一個,內裝陳明遠案調查材料23頁。
錄音筆一支,內存卡已損壞,無法讀取數據。
筆記本一個,前部為工作記錄,后部有手寫筆記7頁。
現金若干,***、***等個人物品若干。”
林雪禾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錄音筆。內存卡損壞。筆記本。手寫筆記。
“那些手寫筆記寫了什么?”
“還沒完全破譯。”方景行說,“有一部分是數字,有一部分是人名,還有畫的時間線。你的筆跡很亂,技術科的人說可能是在快速記錄。”
“我能看看嗎?”
方景行猶豫了一下,從文件夾里拿出幾張復印件。
林雪禾接過來。
確實是她的筆跡。很亂,很多涂改,像是在某種緊張狀態下寫的。
第一頁:
“3.10 陳 書房
3.11-3.15 ?
3.16 李 公寓
3.17-4.2 ?
4.3 周 家中
4.4-5.20 ?
5.21 ?
6.1 ?“
李?周?是姓氏。林雪禾的腦海里閃過一些信息——第二起案件的死者姓李,是陳明遠的研究助理。第三起姓周,是陳明遠治療過的患者。
她在記錄案件的時間線。
第二頁:
”陳→李→周→?→?→?→7
7是誰?
7在哪?
7是什么?”
第三頁:
“鑰匙 門閂 冰 時間 視線 記憶
誰在看?
誰記得?
誰不記得?“
林雪禾盯著這幾個問句,后背忽然一陣發涼。
誰不記得?
她。
是她不記得。
她翻到**頁。這一頁畫了一個表格,有四行,每行有幾個人名。她認出其中幾個——方景行、沈瑤、陸建平、顧淵。
表格的標題是:
“誰有鑰匙?誰在現場?誰有機會?誰在撒謊?”
四個名字下面都有勾,但有的是紅色,有的是黑色。
方景行那一欄:三個黑色勾,一個紅色勾——紅色勾在“誰在撒謊”那一列。
林雪禾抬起頭,看向方景行。
他在撒謊?
方景行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回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說,“那個表格是我發現的,所以你覺得我在撒謊。”
“你撒了嗎?”
方景行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沒有殺陳明遠。”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林雪禾放下復印件,閉上眼睛。她的太陽穴又開始痛,像有人在用鉆頭往里鉆。她深呼吸,試圖讓疼痛緩解,但沒有用。
“今天就到這兒吧。”方景行關掉錄音筆,“你休息。”
他站起來,收拾好文件夾,準備離開。
“方隊。”林雪禾叫住他。
方景行停在門口。
“你剛才說的,”林雪禾說,“**起案件。6月1日發生的。死者是陸建平的助手。現場有‘Ⅶ’。”
方景行轉過身。
“那個標記,和三年前的一樣嗎?”
“一樣。”方景行說,“技術科比對了,是同一個人寫的。”
林雪禾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兇手還在外面。”她說,“如果我是兇手,我昏迷了三年,這三年里沒有案件發生。我醒了,案件又開始了。這說不通。”
方景行看著她,眼神復雜。
“如果兇手不是你,”他說,“那就是有人希望你看起來像兇手。”
門在他身后關上。
林雪禾盯著天花板。
有人希望她看起來像兇手。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