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回來第二個月。
“你每個月開銷也不大，工資放我這兒，我幫你理理。你就安心上班。”
他說得很自然。
像在說今天吃什么。
我當時覺得——他愿意管家里的錢，挺好的。我每天泡在手術室和病房里，確實沒精力管。
我把工資卡的自動轉賬設好了。
每月15號，工資一到賬就轉進他的卡里。
我自己留兩千塊零花。
兩千塊。
后來漲到三千。
年薪八十多萬的人，每個月零花錢三千。
但我那時候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因為他說：“咱家的錢是一起的嘛。你要花什么跟我說就行。”
我說行。
我是真的覺得行。
我忙。每周四五臺手術，門診兩天半，還有學術論文要寫。
每天早上六點半出門，晚上九十點回來是常態。
做完手術回家，客廳的燈經常是暗的。
劉建在臥室打游戲。
他聽見我進門，喊一聲：“回來啦？冰箱里有餃子，你自己煮。”
自己煮。
我站在廚房里，等水燒開。
手術服還沒換。
口袋里有一張紙條。
我爸寫的。
“敏敏加油。”
四個字。
寫在一張中藥方子的背面。他是中醫，以前在縣城開診所。
我高考那年，他每天在我書包里塞一張方子，背面寫四個字。
這張是最后一張。
寫的時間是他確診肺癌的前一天。
我不知道他那時候已經知道了。
他沒告訴我。
他只寫了“敏敏加油”。
紙條已經起毛了。我揣了快三年。
水燒開了。
我把餃子下進去。
一個人站在廚房里，看著鍋里的氣泡。
客廳里傳來游戲的聲效。很吵。
我想起今天下午的手術。四個小時。病人左肺上葉切除。術后指標很好。
沒人問我今天手術順不順利。
從來沒有人問。
我吃完餃子。洗了碗。
路過臥室門口。
劉建頭都沒抬。
“明天我媽來，你早點下班買菜。”
“我明天有兩臺手術。”
“你跟主任說一聲嘛。我媽大老遠來的。”
我沒說話。
走進次臥。
在黑暗里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光落在膝蓋上。
很安靜。
那天是2023年4月17號。
我們結婚的第十一年。
也是，我后來才知道——
那天劉建給孫瑤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