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見。，耳邊是發動機的轟鳴。空氣很悶，有汽油味，有膠皮味，還有一股血腥味。他自已的。，摸到粗糙的絨布。汽車后尾箱。。他偏頭用臉去碰，觸到厚厚的紗布。有人給他包扎過，包得很糙，但包了。。，對他來講不算什么。對前世那個叫“龍”的人來說，更不算什么。，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浮上來——
不是想起來的。

是這具身體自已記著的，像水從石頭縫里往外滲：

有兩個人。**。捂住嘴。**進脖子。然后——

然后就是現在。

秦小龍愣住。

六歲。

他六歲。

不是二十歲被七個人圍殺的那一刻，是六歲，在被帶走的路上了。

他想起這兩個人是誰了。七號，九號。天災的外圍，專門負責收貨。送到訓練營，換錢。

前世他們成功了。

他被關了三年，打藥，訓練，淘汰，**。九歲第一次出任務，殺的是一個也想逃跑的孩子。他那時候已經不會哭了。

然后十二年。殺手，代號龍。任務三十七次，全成了。

直到他不想干了。

直到他殺了那個人。

直到七個人圍上來，七把刀捅進后背。

他閉上眼睛等死，心想，夠了。

可現在——

車還在開。

秦小龍盯著黑暗，忽然想笑。

他沒忍住，嘴角真的彎了一下。很小，在黑暗里沒人看得見。

不是因為高興。

是因為——這**算什么？

他都死過一次了，一睜眼又回到這條路上。命運這東西是不是有病？

但笑著笑著，他停住了。

他發現自已心里有一個地方，很輕。

像是一直壓著的東西，忽然沒了。

前世二十年，他是一條狗。拴著，喂著，牽出去咬人。咬得好有口飯吃，咬不好挨打。他不知道什么叫自已的命，只知道完成任務就能多活一天。

可現在——

他躺在這個又臭又黑的后尾箱里，六歲，被綁著，肩膀還在流血。

但那條拴了他二十年的鏈子，沒了。

天災沒了。組織沒了。任務沒了。代號沒了。

就剩這具六歲的身體，和腦子里那些**的本事。

他用不用，自已說了算。

秦小龍深吸一口氣，鼻子里全是汽油味，嗆得想咳嗽。但他沒咳，就那么**，把這口臟空氣吸進肺里。

自由。

原來是這個味兒。

他笑了大概五秒，然后收了。

前世的習慣：情緒可以有，但不能太久。五秒夠了，該干活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體內。

身體很弱，六歲，瘦，沒力氣。但靜電粒子還在——在血液里游走，像無數條小魚。前世他用了二十年，太熟了。現在只需要讓它們醒過來。

指尖麻了一下。

后尾箱的燈閃了閃，滅了。

秦小龍睜開眼，眼底映出一點微光。

能用。

接下來就是等。等車速慢下來，等有人開門，等那個瞬間。六歲小孩打不過兩個成年人，但加上異能，可以。前提是他不把自已也電暈。

他活動手指，讓靜電粒子慢慢流到掌心，再收回來。像前世每天早上做的那樣——熱身。

身體還是疼，顧不上。

車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見。秦小龍盯著頭頂的尾箱蓋，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滑梯。

有個滑梯，**的。有小孩在上頭爬。

有人給他盛飯，勺子在碗邊磕一下，說，多吃點。

有個老頭遠遠站著看，不走近，就那么看著。

就這些。

秦小龍眨眨眼。

那是誰？那是哪兒？

不知道。想不起來。這具身體的記憶就這樣，碎成一堆，撈不起來。

他也不在乎。

那個老頭，那個盛飯的人，那個滑梯——跟他沒關系。那是六歲之前的秦小龍的，不是他的。他只是一個剛醒過來的人，躺在這個后尾箱里，還不知道接下來要往哪兒去。

不，他知道一件事。

從那兩個人**開始，這具身體就成了貨物。運到地方，拆開，賣掉。

現在他要讓這筆買賣做不成。

僅此而已。

至于逃出去之后去哪兒——

不知道。

隨便。

只要不被人拴著，去哪兒都行。

車減速了。

秦小龍立刻閉眼，呼吸放平，裝睡。

外面傳來說話聲，隔著尾箱蓋悶悶的。

“……過了**，到休息站換車。”一個聲音粗啞。

“這小崽子半路差點跑了。”另一個說話帶鼻音。

“跑什么，打了藥的。對了，收貨的說這小孩什么來頭？出這么高價？”

“聽說是守脈人的種，爹媽死了，留在大院養著。那邊有人透消息，說這小孩體質特殊，先天什么體，實驗室收。”

“操，守脈人？他們知道了不得追殺我們？”

“誰知道是我們干的？那大院屁監控沒有，登記檔案都是假的，丟了都沒人知道。趕緊送過去，錢到手就跑。”

秦小龍聽著，一動不動。

守脈人。

沒聽過。前世他只知道自已被抓去訓練營，從沒問過從哪兒來。原來是有來處的。

爹媽死了。檔案假的。丟了都沒人知道。

秦小龍躺在黑暗里，臉上沒表情。

行吧。

沒人找，更好。省得麻煩。

車窗外飄進來一股味道，咸的，濕的。海。

**大橋。

車速慢了，輪胎聲音變得空曠。

秦小龍把右手從繩子里抽出來。靜電粒子在掌心聚著，微微發麻。

他盯著尾箱蓋，等著它打開那一刻。

腦子里什么也沒想。

不想那個滑梯，不想那個老頭，不想自由不自由。

就想一件事——

門開了，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