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轉賬記錄，拇指按在上面沒動。
收款人：趙國平。
備注：空的。
六萬塊，連個“借”字都沒寫。
上個月我爸住院，我從公共賬戶拿了兩萬塊。趙國棟讓我補了一張欠條。
****，簽名，按手印。
兩萬塊。
給我爸治病，要欠條。
給他弟，六萬，轉完就完了。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書房，打開第二個抽屜。
里面有一個牛皮紙封面的本子。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我們結婚那天。
七年。一千四百多筆。每一筆都有日期、金額、分類。
AA制是他提的。
賬，是我記的。
1.
趙國棟還不知道我看見了那筆轉賬。
他在客廳看球賽，喊了一聲：“敏啊，水果切一下。”
我沒動。
他又喊了一聲。
我把手機鎖屏，從書房出來。經過客廳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發上，腿翹著，手機橫屏，外放聲音吵得很。
茶幾上有半袋橘子是我下班順路買的。
我買的。我的錢。
這個念頭以前從來沒有這么清晰過。
結婚七年，他說AA制最公平。工資各管各的，公共支出對半分。水電費、物業費、孩子學費，每月月底結算一次。他做了一個Excel表格，每筆開支錄入，月底多退少補。
他覺得這很先進。很多同事朋友都夸他開明。
“現在的年輕人就應該這樣，誰也不占誰便宜。”
可這七年里，我做了兩千多頓飯。
洗了不知道多少次衣服。
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學。
周末打掃衛生、換床單、收拾陽臺。
過年回他家的**票、禮品、給他父母的紅包——公共賬戶出。
回我家的**票、禮品、給我父母的紅包——“那是你自己家的事，從你自己那份出。”
他沒覺得不對。
一次都沒覺得。
因為在他的Excel表格里，沒有“家務”這一欄。
做飯不算錢。洗衣服不算錢。接孩子不算錢。
只有花出去的錢才是錢。
花出去的時間和力氣，不是。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翹著的腿。
“不切了，你自己剝。”
他愣了一下，扭頭看我：“怎么了？”
“沒怎么。不想切。”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把橘子拿起來剝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