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新神明萱”的都市小說,《萱草逢光》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安萱安萱,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吹過小鎮坑坑洼洼的街道,卷起路邊枯黃的草屑,撞在老舊居民樓斑駁的墻面上,發出輕微又沉悶的聲響。我背著洗得發白、邊角微微起球的書包,低著頭,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在上學的路上。。,低頭吃飯,低頭聽課,低頭回答問題,低頭避開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只要把頭埋得足夠低,把身體縮得足夠小,我就能變成一個透明的影子,不被注意,不被議論,不被嫌棄,安安穩穩地度過一天又一天。,讀初二。,普通到扔進人群里,三秒鐘就會被徹...
精彩內容
,持續了整整半個月。,我成了班里最醒目的“笑話”。,也不是因為我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僅僅是因為那節音樂課上,我被當眾羞辱的樣子,成了所有人茶余飯后的談資。,我能聽見身后有人壓低聲音議論:“就是她,唱歌跟哭喪似的?!?,——和她的跟班故意排在我后面,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可別跟某些人站太近,晦氣,連唱歌都能丟人丟到全班?!?,都有隔壁班的女生探頭探腦地看我,然后捂著嘴跟同伴偷笑。。,比以前更窄的肩,比以前更輕的腳步。我不再只縮在教室的角落,連走廊、食堂、操場,都成了我拼命躲避的地方。我每天最早來學校,最晚離開,午飯就啃早上從家里帶的冷饅頭,躲在教學樓后面的雜物間里吃,只為了避開人群,避開那些像針一樣的目光。
嗓子徹底啞了。
不是生病,是我自已掐斷了它。每天早上醒來,我都會下意識地張張嘴,想哼一句熟悉的調子,可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又干又疼,連一絲氣音都發不出來。久而久之,我連嘗試的勇氣都沒了,仿佛那根能發聲的聲帶,已經在那節音樂課上,被那些嘲笑生生扯斷。
失眠越來越嚴重。
夜里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墻皮,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耳邊總是反復回響著***的哄笑聲,——刻薄的話語,還有那個砸在我肩膀上的練習本的聲響。那些畫面像一部永遠循環播放的電影,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每一次回放,都讓我渾身發冷,心臟疼得蜷縮起來。
食欲也徹底消失了。
父親依舊不管我,家里的灶臺永遠是冷的。我從家里帶的饅頭,常常放了兩三天都吃不完,咬一口就覺得喉嚨發緊,難以下咽。原本就蠟黃瘦弱的臉,變得更加憔悴,眼窩深陷,顴骨凸起,走在路上,風一吹就像要被刮倒。
班里的同學漸漸發現,我變得更沉默了。
沉默到幾乎失去了語言能力。
老師上課點名**,我站起來,嘴唇動了半天,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最后只能搖搖頭,在老師失望的目光里,慢慢坐下。同桌借我的橡皮,我不敢說話,只是把橡皮推過去,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我成了真正的“啞巴”。
比以前更像一株被霜打蔫的草,垂著腦袋,貼著地面,任由風吹雨打,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在無盡的羞辱、沉默、恐懼里,熬完初中三年,然后像父親說的那樣,隨便找個地方打工,嫁人生子,在底層的泥沼里,過完這一輩子。
直到那個周三的下午,一節被遺忘的美術課,打破了這死水般的沉寂。
那天下午的第三節課,原本是數學測驗。
數學老師臨時被校長叫去開會,課就被換成了美術。對于我們這所重成績輕素質的初中來說,美術課就像餐桌上的擺設,可有可無,多半時候,老師會讓我們自已畫畫,或者干脆自習。
教美術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師,姓周,據說明年就要退休了。他性格溫和,從不強求我們畫得多好,只是搬把椅子坐在***,看著我們,偶爾走下來,輕聲指點幾句。
“今天沒什么要求,”周老師的聲音沙啞,卻很溫和,“大家隨便畫,畫什么都行,畫身邊的人,畫窗外的樹,畫心里想的東西,都可以?!?br>
教室里一陣歡呼。
對于不用做數學題這件事,所有人都喜聞樂見。大家紛紛拿出美術本,有的畫動漫人物,有的畫籃球明星,有的畫同桌的鬼臉,熱熱鬧鬧的,只有我,坐在角落,手足無措。
我沒有美術本。
準確地說,我從來沒有過屬于自已的美術用品。
父親不會給我買這些“沒用”的東西,我自已也沒有錢。書包里只有語文、數學、英語課本,還有幾本被翻爛的作業本,連一支多余的鉛筆都沒有。
我低著頭,手指**桌沿,心里充滿了恐慌。
怕周老師走過來,問我為什么不畫;怕——看見,又借機嘲諷我“窮得連美術本都買不起”。
我下意識地把手伸進桌肚,想找一張廢紙,隨便畫點什么,應付過去。
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支鉛筆,和一個皺巴巴的練習本。
鉛筆是母親走之前給我買的,筆桿上印著一朵小小的萱草花,已經被我握得掉了漆,筆尖也磨禿了。練習本是學校發的,用來記作業,我舍不得用,最后幾頁還是空白的。
我捏著那支鉛筆,心里一陣發酸。
這是我身上,唯一帶著母親痕跡的東西。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把練習本攤開,用鉛筆在空白的紙上,輕輕劃了一道。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很輕,卻像一道電流,擊中了我的心臟。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陌生,卻又無比熟悉。
我抬起頭,目光無意間落在窗外。
教學樓后面,有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枯黃的葉子在秋風里打著旋兒,慢慢飄落。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鉛筆,對著窗外的老槐樹,開始畫。
沒有學過繪畫技巧,沒有臨摹過任何作品,我只是憑著感覺,一筆一筆地畫。
畫樹干的粗糙,畫樹枝的虬曲,畫樹葉的脈絡,畫陽光落在地上的光影。
鉛筆在紙上快速移動,“沙沙”的聲響,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世界。
我忘記了教室的喧鬧,忘記了——的目光,忘記了音樂課的羞辱,忘記了所有的痛苦和恐懼。
我的眼里,只有那棵老槐樹,只有紙上的線條,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觸感。
時間過得飛快。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紙上,已經出現了一棵栩栩如生的老槐樹。
不是那種精致的、完美的畫,線條有些凌亂,比例也不算精準,可偏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靈氣。枯黃的葉子仿佛在秋風里輕輕晃動,陽光的光影仿佛在地上緩緩流動,連老槐樹那種歷經滄桑的沉靜,都被我畫了出來。
我看著那張畫,愣住了。
這是我畫的?
我從來不知道,自已竟然會畫畫。
“畫得真好。”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我嚇得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看見周老師站在我的桌前,正低頭看著我的畫,眼里帶著驚訝和贊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喧鬧的教室,瞬間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教室里的喧鬧,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我,看著我桌上的畫。
——也轉過頭來,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畫上,又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那絲驚訝就被刻薄的輕蔑取代。
周老師拿起我的練習本,舉起來,對著全班同學說:“大家看,安萱同學畫的這棵老槐樹,多有靈氣。線條雖然簡單,卻抓住了事物的精髓,光影的處理也很到位,這是天生的繪畫天賦啊?!?br>
贊美聲,像一把尖刀,再次刺向我。
我渾身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怕贊美。
在我的人生里,贊美從來都不是好事。
它會帶來嫉妒,帶來嘲諷,帶來更深的惡意。
果然,周老師的話音剛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濃濃的酸意:“周老師,你別夸她了,不就是畫了棵樹嗎?誰不會???”
她的跟班立刻附和:“就是啊,畫得那么丑,還有臉拿出來顯擺?!?br>
“我看是抄的吧,她平時那么笨,怎么可能畫出這種畫。”
“肯定是偷偷臨摹的,想裝文藝,博老師關注?!?br>
熟悉的嘲諷,熟悉的惡意,再次撲面而來。
我死死咬著下唇,把練習本從周老師手里搶過來,緊緊抱在懷里,像抱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沒有抄?!?br>
我張了張嘴,第一次,在被嘲諷的時候,發出了完整的聲音。
聲音依舊沙啞,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絲倔強。
——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反駁。隨即,她冷笑一聲,站起來,走到我的桌前,伸出手,就要搶我的練習本:“沒抄?那讓我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畫!說不定全是抄的!”
我死死抱著練習本,往后縮,搖頭:“不給?!?br>
“你敢不給?”——的臉色沉下來,伸手就去扯我的練習本,“我看你是找打!”
她的手抓住了練習本的一角,用力一扯。
“撕拉——”
一聲脆響。
練習本被撕成了兩半。
那張畫著老槐樹的紙,也被撕成了碎片,飄落在地上。
我的心臟,仿佛在這一刻,也被撕成了碎片。
那支印著萱草花的鉛筆,被——一把搶過去,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鉛筆斷成了兩截。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我看著地上的碎紙,看著斷成兩截的鉛筆,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
憤怒,像一股巖漿,從心底噴涌而出。
我從來沒有這么憤怒過。
哪怕被父親**,哪怕被同學孤立,哪怕在音樂課上被當眾羞辱,我都沒有憤怒過。我只有恐懼,只有委屈,只有絕望。
可現在,看著母親留給我的鉛筆,被摔成兩截,看著我第一次畫出的畫,被撕成碎片,我心里的那根弦,斷了。
我猛地站起來,朝著——,撲了過去。
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
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章法,我只是用盡全力,抓著——的胳膊,咬著她的手,把我這么多年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憤怒,都發泄了出來。
——被我嚇懵了。
她從來沒想過,我這個懦弱得像只老鼠的人,竟然會反抗。
她愣了幾秒,隨即尖叫起來:“安萱!你瘋了!你敢打我!”
她的跟班們也反應過來,紛紛沖過來,拉我,推我,罵我:“你個瘋子!放開——!”
“敢欺負——,你不想活了?”
我被她們推得連連后退,摔倒在地上。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傳來鉆心的疼。
手掌按在地上,被碎紙和鉛筆屑劃破,滲出血珠。
可我不在乎。
我從地上爬起來,還要沖上去。
周老師趕緊走過來,把我和——分開,厲聲呵斥:“都住手!干什么呢!”
——捂著被我咬過的手,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對周老師說:“周老師,她先打我!她撕我的本子,還咬我!”
她的跟班們也紛紛作證:“是啊周老師,是安萱先動手的!”
“她就是嫉妒——,故意找茬!”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周老師,是——先撕了我的畫,摔了我的鉛筆。
可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我知道,沒有人會相信我。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那個懦弱、卑微、沒人要的野孩子,而——,是那個家境好、長得漂亮、受人喜歡的女生。
是非對錯,從來都不是靠道理判斷的,而是靠身份。
周老師看著我,又看著——,皺著眉,嘆了口氣。
他沒有指責我,也沒有指責——,只是說:“好了,都別鬧了。安萱,你先坐回去?!阋不厝?,下次別再這么沖動了。”
這樣的和稀泥,讓——更加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地說:“安萱,你給我等著。你敢反抗我,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她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鉆進我的耳朵里,讓我渾身發冷。
我坐在地上,看著她得意的背影,看著地上的碎紙和斷筆,心里一片絕望。
我以為,繪畫是我新的光。
是我在歌聲被掐滅后,找到的,另一根救命稻草。
可我錯了。
在這個充滿惡意的地方,任何一點天賦,任何一點不同,都會成為被攻擊的理由。
我的繪畫天賦,不僅沒有成為我的救贖,反而,讓我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從那天起,霸凌,從無形的孤立和嘲諷,變成了有形的傷害。
——兌現了她的諾言。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針對我。
早上來到學校,我會發現我的課桌被人推倒,課本被扔在地上,被踩得臟兮兮的。
中午吃饅頭,會被——的跟班發現,她們搶走我的饅頭,扔在地上,用腳踩碎。
放學路上,我會被她們堵在小巷里,推搡,**,甚至被她們扯頭發,扇耳光。
有一次,她們把我堵在教學樓后面,搶走了我所有的作業本,撕得粉碎,然后扔進了垃圾桶。
“讓你畫畫!讓你裝文藝!”
“讓你反抗!你也不看看自已是什么東西!”
“沒人要的野孩子,就該被人欺負!”
我縮在雜物間的角落里,抱著頭,任由她們打罵。
疼痛,早已麻木。
心里的絕望,卻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活著,只是想擁有一點點屬于自已的快樂,只是想保護好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這也有錯嗎?
周老師發現了我的異常。
他看到我被撕破的課本,看到我臉上的淤青,看到我躲躲閃閃的樣子,心里明白了大半。
他把我叫到辦公室,給我拿了一瓶碘伏,輕輕幫我擦拭手上的傷口。
“安萱,”周老師的聲音很溫和,帶著心疼,“是不是——她們欺負你了?”
我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卻掉了下來。
“你告訴老師,老師幫你解決?!敝芾蠋熣f。
我搖了搖頭。
我不相信。
連父母都不保護我,連學校都不管我,一個快要退休的美術老師,又能做什么呢?
我怕,怕周老師幫了我之后,——會更加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我已經承受不住了。
“老師,我沒事?!蔽也粮裳蹨I,站起身,“我先回去上課了?!?br>
我走出辦公室,迎面就遇見了——。
她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里帶著威脅。
“安萱,你要是敢跟老師告狀,我就把**媽離婚的事,**不管你的事,全告訴全校的人!讓你徹底抬不起頭!”
我渾身一顫,加快腳步,逃離了她的視線。
我知道,她做得出來。
她什么都做得出來。
繪畫,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哪怕被欺負,哪怕被羞辱,我依舊沒有放棄畫畫。
我沒有美術本,就用學校發的作業紙,用背面畫畫;沒有鉛筆,就撿別人扔掉的鉛筆頭,用膠布纏起來用;沒有顏料,就用路邊的野花,擠出汁液,當成顏料。
我畫教學樓后面的老槐樹,畫小巷里的夕陽,畫天空中的飛鳥,畫夢里母親的樣子。
我的畫,越來越成熟。
線條越來越流暢,比例越來越精準,光影的處理越來越到位,最重要的是,我的畫里,充滿了情緒。
畫老槐樹,畫的是孤獨;畫夕陽,畫的是思念;畫飛鳥,畫的是渴望;畫母親,畫的是溫暖。
每一幅畫,都是我心底的吶喊。
我把畫藏在書包的最深處,藏在床底下的箱子里,不讓任何人發現。
我不敢再在學校里畫畫,只能在放學回家后,在那個陰冷的小屋里,趁著父親不在,偷偷地畫。
只有在畫畫的時候,我才能忘記所有的痛苦和恐懼。
只有在畫畫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已還活著。
我以為,只要我把畫藏好,就不會再惹來麻煩。
可我還是錯了。
期中**結束后,學校舉辦了一場校園文化藝術節,其中有一個繪畫比賽,主題是“我的校園”。
周老師找到我,希望我能參加比賽。
“安萱,你的繪畫天賦很好,不能浪費了?!敝芾蠋熌弥粡垐竺?,放在我面前,“參加比賽吧,不管結果如何,都是一次機會。”
我看著報名表,心里充滿了猶豫。
我怕。
怕——知道后,又會欺負我;怕我的畫被人看見后,又會被嘲諷,被撕毀。
可我也渴望。
渴望我的畫,能被人認可;渴望我的天賦,能被人看見;渴望能有一次,不是因為被欺負,不是因為被羞辱,而是因為我的才華,站在眾人面前。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我畫了一幅畫,名字叫《角落的光》。
畫的是教室的角落,我坐的那個位置。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我的課桌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光。課桌上,放著一支鉛筆,一張畫紙,畫紙上,是一棵小小的萱草花。
畫里的我,低著頭,正在畫畫,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幅畫,是我對自已人生的期許。
哪怕身處角落,哪怕身處黑暗,也能擁有一點點屬于自已的光。
我把畫交給了周老師。
周老師看著畫,眼里充滿了贊嘆:“安萱,這幅畫,一定會得獎的?!?br>
我笑了笑,心里卻充滿了不安。
我知道,麻煩,又來了。
——很快就知道了我參加繪畫比賽的事。
那天下午,我剛走進教室,就被——和她的跟班們堵在了門口。
“安萱,你還敢參加繪畫比賽?”——拿著一張我的報名表,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訓了?”
“我只是參加比賽,跟你沒關系?!蔽夜钠鹩職?,說了一句。
“跟我沒關系?”——挑眉,“在這個班里,我想管的事,就跟我有關系!”
她的跟班們立刻圍了上來,把我困在中間。
“把你的畫交出來!”
“不然我們就把你的書包翻個底朝天!”
我死死護著書包,搖頭:“不交。”
“不交是吧?”——臉色一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她們一擁而上,搶我的書包。
我拼命反抗,可我一個人,怎么敵得過她們幾個人。
書包被她們搶走,扔在地上,拉鏈被扯壞,里面的書本、畫紙,散落了一地。
我的那幅《角落的光》,也掉在了地上。
——撿起我的畫,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畫得還不錯嘛?!彼f著,拿起畫,撕成了兩半。
“不要!”我尖叫一聲,沖過去搶。
——把畫舉高,不讓我搶到,然后,她把畫撕成了四半,八半,十六半……
最后,她把撕碎的畫紙,扔進了垃圾桶。
“啊——”
我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這一次,我沒有咬她,沒有抓她。
我只是哭著說:“求你了,把我的畫還給我,求你了……”
那是我準備了很久的畫,是我對自已人生的期許,是我唯一的希望。
——嫌惡地罵道:“滾開!你這個惡心的東西!”
我被她踢倒在地上,后腦勺磕在桌腿上,傳來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學校的醫務室里了。
頭上纏著紗布,隱隱作痛。
周老師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眼里充滿了心疼和愧疚。
“安萱,對不起,是老師不好,不該讓你參加比賽的。”周老師說。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不是周老師的錯。
是這個世界的錯。
是那些充滿惡意的人的錯。
是我的錯。
錯在我不該擁有天賦,錯在我不該渴望光明,錯在我不該生在這個世界上。
校醫走進來,對周老師說:“周老師,孩子的后腦勺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靜養。另外,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建議通知家長,帶她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周老師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準備給我父親打電話。
“別打?!蔽彝蝗婚_口,聲音沙啞,“別給他打電話。”
周老師看著我,眼里充滿了疑惑。
“他不會來的。”我苦笑一聲,“就算來了,也只會罵我,只會說我給他惹麻煩。”
周老師沉默了。
他大概,終于明白了我的處境。
那天下午,周老師沒有給我父親打電話。
他坐在我身邊,看著我,說:“安萱,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r>
“我能怎么辦?”我看著周老師,眼里充滿了絕望,“我沒人管,沒人疼,沒人保護我。我反抗,只會被打得更狠。我忍耐,只會被欺負得更厲害。周老師,我到底該怎么辦?”
周老師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素描本,一盒鉛筆,放在我面前。
“這是老師送給你的。”周老師說,“安萱,你的繪畫天賦,是老天爺給你的禮物。不要因為別人的惡意,就放棄自已的禮物?!?br>
他頓了頓,又說:“老師已經把你被霸凌的事,告訴了校長。校長說,會調查這件事。另外,老師幫你申請了休學。你現在的身體和心理,都需要靜養?!?br>
休學。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在我的腦海里。
我知道,我終于,還是沒能熬過這場霸凌。
我還是,被這個學校,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周老師走后,我坐在冰冷的炕角,看著那個素描本,看著那盒鉛筆,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窗外的秋風,刮得更緊了。
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
我的天賦,覺醒在黑暗里。
我的光,又一次,被惡意掐滅。
這一次,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蜷縮在炕角,抱著膝蓋,像一只被打怕了的小獸。
泥沼,越來越深。
黑暗,越來越濃。
我看不見光,也看不見希望。
我不知道,自已還能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