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上糊的舊報紙照進來,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她睜開眼,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昨天清醒多了。,床頭柜上放著昨晚母親帶來的搪瓷缸子。缸子里是小米粥,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涼粥下肚,胃里一陣痙攣,但她忍著咽下去了。現在的身體太虛弱,需要吃東西。,門就被推開了。,是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年輕女人。二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眼睛不大但眼波流轉,看著就讓人覺得溫柔可親。她手里提著一網兜蘋果,看見林晚坐著,臉上立刻浮出驚喜的表情。“晚晚!你醒了!”,把蘋果放在床頭柜上,伸手就要摸林晚的額頭。林晚下意識往后一躲,她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變成更深的關切。
“晚晚,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她的眼眶紅了,“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沒幫你說話,可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啊。那天晚上我看見你那樣,我腦子都懵了,我……”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抹眼淚。
林晚靠在床頭,看著她表演。
白蓮。
這個名字從原主的記憶里跳出來,帶著所有甜美的過往——一起上學,一起進廠,一起分到宿舍,一起吃食堂,一起罵車間主任。原主以為她們是一輩子的姐妹,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她,包括和周延第一次約會的細節。
林晚看著她抹眼淚的動作,忽然想起投行里那些在談判桌上演戲的對手。有些人哭的時候眼角會抽,有些人說話時手指會不自覺地敲桌面。白蓮哭的時候,眼睛會往上看,從指縫里偷看對方的反應。
她在確認林晚的表情。
林晚垂下眼,沒有說話。
白蓮哭了幾聲,見林晚沒反應,自已收了聲,用袖子擦擦眼睛,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看著確實可憐。
“晚晚,你怎么樣?傷口還疼不疼?”她伸手要去碰林晚額頭的紗布。
林晚偏了一下頭:“別碰。”
白蓮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關切差點掛不住。她訕訕地收回來,擠出一個笑:“晚晚,我知道你心里苦。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受不了,但你不能怪自已啊,要怪就怪那個挨千刀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是男人?”林晚忽然問。
白蓮一愣:“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那個男人’,不是‘那些人’?”林晚看著她的眼睛,“廠里的通報只說我作風不正,沒提有男人。”
白蓮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眼圈又紅了:“晚晚,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懷疑我?那天晚上是我先發現你的,我親眼看見一個黑影跑掉,我當然知道有男人。我幫你瞞著沒說出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你……”
她說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像是說漏了什么。
林晚在心里冷笑。
原主的記憶里,白蓮的“幫瞞著”可不是這樣的。那天晚上白蓮帶人來“抓現行”,當場就喊:“我看見有個男人跑了!”這句喊話,半個廠區的人都聽見了。
“你幫我瞞著?”林晚的語氣很平靜,“白蓮,那天晚**喊的那一嗓子,我現在還記得。”
白蓮的臉白了一下,隨即眼淚掉下來:“晚晚,你聽我解釋!當時那種情況,我是怕你吃虧,想讓大家趕緊追那個男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們是這么多年的姐妹,你怎么能這樣想我?”
她哭得真情實感,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聲音都哽咽了。
林晚看著她,忽然有點佩服。
這演技,放在三十年后,怎么也能拿個最佳女配。
“我沒想你什么。”林晚往后靠了靠,語氣淡淡的,“我就是問問。”
白蓮的哭聲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狐疑。
林晚知道她在看什么。
原主不是這樣的。原主脾氣軟,好哄,幾句話就能騙過去。原主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反應是哭,是問“我該怎么辦”,是抓著白蓮的手求她幫忙。
而現在的林晚,從醒來到現在,一滴眼淚沒掉過,說話冷靜得嚇人。
白蓮拿不準了。
她抹了抹眼淚,換了個語氣,關切中帶著試探:“晚晚,你……你沒事吧?我聽護士說,你撞得不輕,是不是還沒緩過來?要不我去叫醫生?”
“不用。”林晚說,“我想問你點事。”
白蓮眼神一閃:“什么事?”
“那天晚上,你去倉庫后面干什么?”
白蓮顯然早有準備:“我是去找你的啊!周延托人帶話,說晚上約你在倉庫后面見面,讓我告訴你一聲。結果我去的時候,就看見……”
她又哭起來。
林晚看著她哭,腦子里卻在飛速整理信息。
周延托人帶話。那個人是誰?原主的記憶里,并沒有收到什么帶話。是白蓮自已編的,還是真的有人帶話,但帶話的人沒找到原主?
還有,白蓮說“去的時候”,就已經看見那個場面了。也就是說,她卡的時間點非常準——剛好是那個男人撲上來之后,又剛好是原主還沒來得及喊人的時候。
這不是湊巧,這是算好的。
“周延托誰帶的話?”林晚問。
白蓮的哭聲頓了一下:“是……是隔壁車間的張姐吧?我也不太清楚,周延說讓她告訴你,我以為你知道的。”
“張姐叫什么?”
“我……我忘了。”白蓮低下頭,“就那個張姐,胖胖的,梳兩個辮子的……”
林晚在心里記下來。這個“張姐”如果是真的,就是證人。如果是白蓮編的,就說明她在撒謊。
“周延現在怎么樣?”林晚忽然換了個話題。
白蓮抬起頭,表情復雜:“晚晚,你別怪周延,他也是沒辦法。你知道他家的情況,**媽都是要臉面的人,這種事情……”
“我問你他怎么樣。”
白蓮被她打斷,噎了一下,小聲說:“他……挺好的。昨天我去供銷社,看見他在柜臺后面,人瘦了點。”
她說完,又趕緊補充:“晚晚,你別多想,我就是路過看見的。我沒跟他說話,真的!”
林晚看著她,忽然笑了。
原主的記憶里,白蓮以前說起周延,從來都是“周延哥怎么怎么樣”,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親熱。那時候原主沒多想,以為她是真心替自已高興。
現在看,不是沒多想,是不敢想。
“白蓮。”林晚開口。
“嗯?”
“你來醫院,廠里人知道嗎?”
白蓮的表情僵了一下:“知道啊,怎么了?”
“她們怎么說?”
白蓮低下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林晚替她說:“她們是不是說,你心真好,還來看這種不要臉的人?”
白蓮猛地抬起頭,眼圈又紅了:“晚晚,你怎么能這樣說自已?你不是不要臉的人,你是被害的!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害的,你那么好的姑娘,怎么會……”
“行了。”林晚打斷她,“這話你留著跟別人說吧。”
白蓮愣住了。
林晚看著她,眼神平靜:“白蓮,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十幾年了,從小一起長大的。”
“十幾年。”林晚點點頭,“這十幾年,我有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白蓮的眼淚又掉下來:“沒有,晚晚你對我最好了,我一直記在心里……”
“那你有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白蓮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變成委屈:“晚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對不起你?我們是最好的姐妹啊!”
“是嗎?”林晚看著她,“那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為什么那么巧出現在那里?”
白蓮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門被推開了。
護士站在門口,手里端著托盤,看見白蓮,臉上露出笑:“哎呀,白蓮來啦?來看林晚的?”
白蓮趕緊站起來,抹了抹眼淚,擠出一個笑:“王姐,我來看看晚晚。”
護士走進來,把托盤往床頭柜上一放,看看白蓮,又看看林晚,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意味深長地說:“還是你們姐妹情深。不像有些人,出了事就躲得遠遠的,連面都不露。”
這話是說給林晚聽的。
林晚沒接話。
護士也不在意,從托盤里拿出一個病歷本翻了翻,對白蓮說:“你來得正好,跟她家里人說說,把醫藥費交了吧。欠三天了,再拖下去,我們也沒法交代。”
白蓮愣了一下,看看林晚,小聲說:“王姐,晚晚家里條件你知道的,**是臨時工……”
“那我不管。”護士收起病歷本,“醫院不是慈善堂,沒錢就別住院。她這傷也不重,回去養著也一樣。”
說完,護士端著托盤走了。
門關上,屋里又安靜下來。
白蓮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復雜。她看看林晚,又看看床頭柜上的蘋果,忽然說:“晚晚,我身上也沒帶多少錢,要不……要不我先幫你墊上?”
林晚看著她。
白蓮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帕包,打開,里面有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她數了數,遞過來:“就這些了,你先拿著。”
林晚沒接。
白蓮的手舉在半空,臉上慢慢浮出委屈:“晚晚,你還是怪我?我都說了,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怪你。”林晚說。
白蓮眼睛一亮:“真的?”
“錢你拿回去。”林晚說,“我自已想辦法。”
白蓮的手慢慢收回去,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她把錢塞回手帕里,重新放進口袋,嘆了口氣:“晚晚,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這樣把我往外推啊。我們是姐妹,有什么事你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
林晚看著她,忽然問:“白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死了,會怎么樣?”
白蓮愣住了。
“廠里的人會怎么說?”林晚繼續說,“‘那個**終于死了,活該’,還是‘她死得冤,是被人害的’?”
白蓮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擠出一個笑:“晚晚,你怎么說這種話?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是說如果。”林晚盯著她的眼睛,“如果我那天晚上撞死了,你會怎么樣?”
白蓮不說話了。
林晚看著她臉上閃過的那些復雜表情——慌亂、心虛、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是慶幸嗎?
她忽然明白了。
白蓮今天來,根本不是來看她的。是來確認她有沒有死的。
如果她死了,一切都結束了。白蓮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做她的好人,甚至可以流幾滴眼淚,對所有人說:“晚晚太傻了,我勸過她的……”
如果她沒死,白蓮就得來演這場戲。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傻了,是不是還在信任自已。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傻姑娘,白蓮就能繼續控制她,讓她“別亂說話”。
林晚垂下眼,心里已經清楚了一半。
但她現在沒有證據。原主的記憶里只有猜測,沒有實錘。那個“張姐”是誰?那個陌生男人是誰?白蓮背后還有沒有人?
這些都要查。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林晚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白蓮,我剛才說話沖了,你別往心里去。”
白蓮一愣,隨即眼圈又紅了,這回是真的有點意外:“晚晚,你……你不怪我了?”
“我也不知道該怪誰。”林晚低下頭,聲音放軟,“我就是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
白蓮趕緊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晚晚,你別想太多,養好身體要緊。這事兒會過去的,等過段時間,大家就忘了。”
林晚任她握著手,沒抽回來。
白蓮的手很軟,很熱,握得很緊。像真的在關心她。
林晚在心里想:這只手,有沒有推過原主一把?
“白蓮。”她輕聲說,“我想求你幫個忙。”
白蓮連忙點頭:“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
“我媽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太操心。”林晚說,“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那天晚上的事,廠里是怎么傳的?還有那個男人,有沒有人看清他的臉?”
白蓮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點頭:“好,我幫你打聽。”
“還有周延。”林晚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能不能幫我帶句話給他?”
白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什么話?”
“就說我想見他一面。”
白蓮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松開。她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好,我幫你帶。”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又看了看林晚,眼眶紅紅地說:“晚晚,你好好養著,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嗯。”
白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靠在床頭,臉色蒼白,額頭的紗布刺眼地白。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蓮收回目光,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晚慢慢轉過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白蓮的反應,她已經看清楚了。
第一,她心虛。林晚問的那些問題,她一個都沒正面回答,只會哭。
第二,她在試探。她一直在觀察林晚的反應,想知道林晚到底變了沒有。
第三,她不想讓林晚見周延。剛才提到周延時,她的眼神變了。
林晚靠在床頭,把這些信息一點點收進腦子里。
門外又傳來護士的聲音,在走廊里和人說話:“白蓮走了?真是個好姑娘,攤上這么個朋友,還來看她……”
林晚聽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姑娘。
是啊,在這個故事里,白蓮當然是好姑娘。而原主,只能是那個“**”。
但現在,寫故事的人,換了一個。
林晚低下頭,看著床頭柜上那網兜蘋果。紅彤彤的,品相很好,是供銷社賣的那種貴的。
白蓮送這么貴的蘋果,是真心,還是做給護士看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來了,她說了那些話,她暴露了那些破綻。
林晚伸手拿起一個蘋果,在手里轉了轉。
接下來,該去見見那個“張姐”了。
還有周延。
她想看看,那個拋棄原主的男人,現在是什么嘴臉。
她把蘋果放回去,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走廊里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病房外面,陽光正好。
林晚在心里默默算著時間:再過兩天,應該就能出院了。
到時候,有些賬,該算算了。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八零:廠長媳婦辣又甜》,大神“焦糖味小花椒”將林晚白蓮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最先感知到的,就是這種鉆心的疼。,也不是過勞猝死時心臟驟縮的劇痛——而是一種更具體的、來自額頭某個點的刺痛,像是有人拿鈍器狠狠敲擊過。,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耳邊隱約傳來人聲,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水。“這床位……留著也是浪費……縫了七針……費那么多紗布……聽說了嗎?廠里通報那個,搞破鞋的……嘖嘖,年紀輕輕,要臉不要……”破鞋?林晚混沌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年頭還有人用這種詞?她最后一次聽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