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感知到的,就是這種鉆心的疼。,也不是過勞猝死時心臟驟縮的劇痛——而是一種更具體的、來自額頭某個點的刺痛,像是有人拿鈍器狠狠敲擊過。,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耳邊隱約傳來人聲,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水?!斑@床位……留著也是浪費……縫了七針……費那么多紗布……聽說了嗎?廠里通報那個,***的……嘖嘖,年紀輕輕,要臉不要……”
**?
林晚混沌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年頭還有人用這種詞?她最后一次聽到這個詞,還是在研究八十年代商業史的文獻資料里。
不對。
她在哪里?
林晚用盡全力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暗。頭頂是斑駁發黃的天花板,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雜的氣息。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見床邊生銹的鐵架、掉漆的木柜,還有墻上的掛鐘——那鐘的樣式,她只在老照片里見過。
“醒了?”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林晚側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手里端著托盤,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明晃晃的嫌惡。
“醒得倒挺快?!弊o士走進來,動作粗魯地扯了扯林晚身上的被子,“縫了七針,算你命大。下次想死,找個沒人的地方,別浪費**資源。”
林晚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干得像火燒。
護士根本沒打算管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a href="/tag/lin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嚇人,“這是哪兒?”
護士回頭,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臟東西:“裝什么傻?縣醫院。**把你送來就跑回去上班了,也是,攤**這么個閨女,換我我也沒臉見人。醫藥費還欠著呢,趕緊讓你家里人送來。”
說完,護士推門出去,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晚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的裂縫,腦子里像有一萬根針在扎。
縣醫院??p了七針。**。
這些詞拼在一起,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某個她不該擁有的記憶閘門——
洪水般的記憶碎片涌進腦海。
1985年。國營棉紡廠。家屬院。夏夜。
她叫林晚,今年十九歲,是棉紡廠的工人。長得漂亮,用鄰居大**話說,“那張臉就是禍害”。三天前的晚上,她被人發現在廠區倉庫后面,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她衣衫不整,男人倉皇逃走。第二天,廠里的通報就貼出來了:林晚作風不正,予以通報批評,留廠察看。
沒有人聽她解釋。沒有人相信她是被人設計了。她最好的閨蜜白蓮,紅著眼眶對所有人說:“我真沒想到晚晚會做這種事,那個男的我好像見過,是隔壁村的……”話只說一半,留給人無限遐想。
她的未婚夫周延,供銷社的干事,第二天就托人帶話來:退婚。
她的母親劉淑芬,在廠里做臨時工,一夜之間成了所有人指指點點的對象。
三天前的晚上,林晚用頭撞向了家里的墻。
然后——
林晚猛地坐起來,扯動了額頭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她顧不上疼。
她低頭看自已的手——纖細,蒼白,有幾處薄繭,是指尖在紡織機前留下的痕跡。這不是她用了三十年的手。她抬起手摸自已的臉——輪廓陌生,皮膚細嫩,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兩個靈魂的記憶在她腦海中交織、碰撞。
她想起自已在現代的生活:父母早逝,靠助學貸款讀完大學,從最底層的實習生一路拼到投行高管。三十八歲,年薪百萬,獨居,未婚,最后死在凌晨三點的辦公桌前。
她想起原主的記憶:十九歲,棉紡廠女工,因為長得漂亮被孤立,被最好的朋友陷害,被未婚夫拋棄,被全廠的人戳脊梁骨。三天前,她撞向墻壁的時候,是真的不想活了。
林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在投行十五年,處理過無數爛攤子,但從來沒有哪個爛攤子,比眼前這個更難收拾。
“作風問題”,在1985年,這四個字足夠毀掉一個女人。原主已經用死證明了這一點。
可她林晚憑什么要背這口鍋?
她不是那個戀愛腦的十九歲姑娘,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投行高管。八十年代的**壓力再大,能有現代網絡暴力大?被污蔑的事,她處理過不止一樁。
林晚睜開眼,眼睛里已經沒有剛才的茫然。
她慢慢躺回去,盯著天花板,開始梳理原主的記憶,像梳理一份盡調報告。
三天前那個晚上,原主確實去了倉庫后面——是白蓮約她去的,說有重要的事要說。她等了半天,白蓮沒來,卻等來了一個陌生男人。她嚇得要跑,男人卻撲上來撕她的衣服。她拼命掙扎,喊叫,然后有人來了——很多人,提著馬燈,像早就等在附近一樣。
那個男人跑了。她被當場“抓住”。
白蓮從人群里擠出來,看見她的第一眼,不是驚訝,而是——林晚從原主的記憶里捕捉到那個眼神——那是得逞的眼神。
林晚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白蓮。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是最好的閨蜜,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進廠,無話不談。
原主曾經告訴過白蓮,周延約她那天晚上去倉庫后面——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林晚閉上眼睛,在心里勾勒出時間線:原主告訴白蓮約會的事——白蓮告訴周延原主“約了別的男人”——周延去倉庫后面“捉奸”——白蓮提前安排好了那個陌生男人——白蓮帶人去“抓現行”。
每一步,都踩得精準。
每一步,都要置原主于死地。
為什么?
林晚翻找原主的記憶。原主和白蓮之間唯一的過節,大概是去年廠里評先進,原主評上了,白蓮落選了。原主還為此內疚了好久,覺得是自已搶了閨蜜的機會。
就為這個?
林晚在心里搖頭。原主太單純了,她根本不知道有些人的惡意,不需要多深的理由。
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一個瘦小的中年婦女低著頭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網兜,兜里裝著兩個搪瓷缸子。她走到床邊,把網兜放在床頭柜上,始終不敢抬頭看林晚。
“媽給你帶了粥?!迸说穆曇艉苄。瑤е黠@的怯意,“趁熱喝?!?br>
林晚看著這個女人——劉淑芬,原主的母親。四十二歲的人,看起來像五十多,頭發里夾著白發,脊背因為常年彎腰干活有些佝僂。她在棉紡廠做臨時工,搬運、打掃、什么都干,工資只有正式工的一半。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女人永遠在干活,永遠低著頭,永遠不敢大聲說話。她在婆家被婆婆欺負,在廠里被工友排擠,唯一讓她挺直腰桿的,是女兒。原主是她的驕傲——漂亮,有正式工作,還訂了供銷社的未婚夫。
現在,這些都沒了。
“媽?!?a href="/tag/lin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開口。
劉淑芬的肩膀抖了一下,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她看著林晚額頭的紗布,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眼淚又掉下來。
“媽沒事?!彼s緊用袖子擦眼淚,“你好好養著,媽去上班了,晚上再來。”
她轉身要走。
“媽。”林晚又叫住她。
劉淑芬停在門口,不敢回頭。
“醫藥費欠多少?”
劉淑芬的背影僵了一下,小聲說:“沒多少,你別管,媽能還?!?br>
門關上了。
林晚躺在病床上,盯著那扇掉漆的門,半晌沒動。
她想起自已在現代的父母。他們沒有陪她長大,但她知道,如果他們活著,大概也是這個樣子——自已吃苦沒關系,但不能讓孩子受苦。
劉淑芬就是這樣的人。
原主卻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她。原主忙著戀愛,忙著怨恨自已的長相,忙著在意別人的眼光,卻從來沒想過,這個瘦小的女人每天彎著腰扛多少包,才能在月底給她湊出一件新衣服。
林晚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身份:十九歲女工,名聲臭了,工作快沒了,未婚夫跑了,閨蜜下黑手,母親在替她還債。
時間:1985年。**開放剛開始沒幾年,個體戶剛被允許,萬元戶還是新聞,普通人還捧著鐵飯碗戰戰兢兢。
優勢:她懂這個時代接下來三十年的走向。她知道什么會活,什么會死。她知道第一批下海的人里,有多少成了后來的首富。
劣勢:她是個女人,是個“作風有問題”的女人,在這個年代,這兩條加起來,足以讓她寸步難行。
林晚在心里給自已列了一個清單——
第一,活著出院。
第二,搞清楚白蓮到底為什么害原主,有沒有同謀。
第三,找一份能活下去的營生。棉紡廠的工作估計保不住了,但這不是壞事。鐵飯碗雖然穩,但真正賺錢的,從來不是端鐵飯碗的人。
**,把母親從那堆爛泥里拽出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投行那些年,她最擅長的,就是把爛攤子收拾成盈利項目。
這一次,爛攤子是自已的命。
那又怎樣?
門外傳來護士的說話聲:“206床那個,醫藥費今天必須交,再不交就讓她走人,床位等著用呢。”
另一個聲音問:“她家里人呢?”
“就一個媽,臨時工,哪有錢?聽說是借錢去了,借不借得到還兩說呢?!?br>
“嘖,造孽?!?br>
林晚聽著門外的對話,眼神越來越清明。
她慢慢坐起來,摸了摸額頭的紗布。傷口還在疼,但腦子已經清醒了。
她想起原主的記憶里,有一個人——
那人在廠里食堂干活,原主幫過她一次,她一直念著這份情。她男人是跑運輸的,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多。也許,能通過她打聽到白蓮背后到底有沒有人。
林晚在心里記下這個名字。
然后她躺回去,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走廊里的燈是那種昏黃的白熾燈,隔很遠才一盞,光線透進病房,在墻上投下模糊的陰影。
林晚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說話聲、腳步聲、鐵器碰撞的聲音,慢慢在心里勾勒出這個時代的輪廓。
1985年。
她想,這一年,好像有人在**畫了一個圈。
這一年,好像有人開始倒騰國庫券。
這一年,好像還有很多人,在鐵飯碗和下海之間猶豫不決。
而她,已經沒有鐵飯碗可端了。
那就只能,自已造一個。
林晚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眼睛里倒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她輕聲說:“林晚,歡迎來到1985?!?br>
然后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精彩片段
小說《重生八零:廠長媳婦辣又甜》,大神“焦糖味小花椒”將林晚白蓮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最先感知到的,就是這種鉆心的疼。,也不是過勞猝死時心臟驟縮的劇痛——而是一種更具體的、來自額頭某個點的刺痛,像是有人拿鈍器狠狠敲擊過。,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耳邊隱約傳來人聲,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水?!斑@床位……留著也是浪費……縫了七針……費那么多紗布……聽說了嗎?廠里通報那個,搞破鞋的……嘖嘖,年紀輕輕,要臉不要……”破鞋?林晚混沌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年頭還有人用這種詞?她最后一次聽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