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宮人上前把虛弱不堪的我拖拽離開。

秦巍怒氣沖沖坐回主位，視線掃過那道刺目的紅痕時，愣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只不過在秦婉兒嘟起嘴巴撲進他懷里時，他眉宇間的愧疚立刻散得一干二凈。

當即就叫停了宴會，傳太醫來給秦婉兒請平安脈。

一場專為折辱我設的鴻門宴熱熱鬧鬧開了場，隨隨便便收了尾。

百官和夫人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談資，一時間人去樓空。

只是陸恒在路過我掉落在地的荷包時駐足許久。

那是我五年前熬了三個通宵給他繡的定情信物。

聽見秦婉兒遙遙叫了一聲陸恒哥哥，他最終還是站直了微微彎下的腰。

撣了撣衣擺，頭也不回地走了。

五年時間，我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卻是以秦婉兒末等丫鬟的身份。

因著她的授意，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

當年紅著眼睛求我給二兩銀子幫爹娘救命的春紅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讓我去做最累的浣洗工作。

數年前貼身伺候我，平白得了不少賞錢的秋梨踩在我滿是凍瘡的手上，獰笑著讓我摘下唯一的鐲子。

我心中寒涼，可為了挺到兩天后，還是一一照做。

秦婉兒依舊沒放過我。

第二天我正灑掃，忽然被潑了一身腥臭。

抬眼，是秦婉兒帶著幾個貼身嬤嬤，重重把恭桶砸在我頭上。

“秦時月，給我舔干凈。”

我心中恨意陡然而生，抬手擦去臉上污穢，怒視向她。

“皇兄只說讓我在府里灑掃思過，并未說過你可以這般折辱我！。”

秦婉兒雙眼瞪圓，哈哈大笑。

“該不會到了今天，你還覺得自己是公主吧？”

“大姐，在百姓眼里，你可是整個王朝最下等的娼妓！”

“你的***現在都傳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堂堂公主伺候了上百名乞丐，你早就爛透了！”

我忍了多日的情緒終于爆發，狠狠一巴掌扇在秦婉兒臉上。

下一秒，她身后的禁衛軍沖上前來，扭住我的胳膊，逼迫我跪在秦婉兒面前。

秦婉兒挑眉，笑了。

“抬頭看看，看看我身后這群人，面熟嗎？”

我莫名地抬頭，在看清那群侍衛的同時，渾身鮮血瞬間凝固。

那幾個人臉上的刀疤、缺了半塊的耳朵，和五年前黑夜里趴在我身上的臉，分毫不差！

被肆意凌虐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我渾身不受控制顫抖起來，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當初秦婉兒污蔑我，說我設計讓人毀她清白。

皇兄和陸恒震怒之下親手扔出城，讓我反省，卻不知我在乞丐窩里哭喊求饒整夜。

事后，他們說是我做錯了事情，這是我應受的懲罰。

還說這件事會成為皇家秘辛，侮辱我的人也已經被盡數絞殺。

我信了，傻傻信了整整五年。

可如今，他們卻成了皇家的禁衛軍，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為首扭住我胳膊的侍衛舔舔唇角，露出惡心的笑。

“五年前我才輪上一次，天天盼著再見公主一面呢。”

我徹底崩潰，甩開他的手瘋了似的往外跑。

一身狼藉沖進養心殿，猛地揪住秦巍領口。

“你明明答應過，說要殺了他們所有人！你明明答應過的！”

秦巍被我吼得一愣，隨后猛地反應過來。

“婉兒心善，說他們不過是被你勾引才犯了錯，特地把人保下來了。”

“這幾年都安分得很，你發什么瘋？”

這一瞬，我忽然失去全部力氣，癱軟在地。

過去的兄妹情誼徹底成了笑話，而我的心，也徹底涼透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城的了。

只記得所有人都捂著鼻子，對我避之不及。

真好，我秦時月的無數罪名后面，大概又多加了一條言行無狀。

可我再也不在乎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突然一群人忽然攔在我面前。

“秦小姐下令，讓我們再暢快一次，最好在大街上把你玩死。”

“公主這次可要堅強點，別像上次一樣，沒過一個時辰就哭著求饒。”

我心中一凜。

秦婉兒這是要下殺手。

可我要回家，我不能死在這里！

我掙扎之際，不遠處響起一絲輕笑，正是秦婉兒的聲音，

我拼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掙開束縛，死死扣住她的脖子！

“誰敢動我一下，我立刻殺了你們主子！”

眾人被我嚇得愣在原地，我則挾著秦婉兒慢慢后退。

沒走幾步，一道風聲帶著力道重重砸在我太陽穴上。

是陸恒手里的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