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分鐘，艾爾希斯的手距離鏡面只剩三寸。，懸于半空中的魔鏡幽光一閃，攻擊就此被定格在了兩人之間。一切都在動，那發光彈卻戛然而止，如同被釘在琥珀中的蟲。“別碰它！我為你做的這一切，是為了目睹哥哥在我眼前毀滅自已嗎！”。。只是靠近，艾爾希斯的手便開始消融，如液體般流入鏡面。，是一個仿佛被剝離了人格的冰冷聲線。
“此刻，我看清了那數個絕望的未來。雙城由奧術引導向毀滅，好戰者們的帝國隕落；而后世界，血霧將遮蔽整個天空，起搏著的心跳如恒遠的戰鼓，引導滅世者揮舞他的巨劍，斬斷所有幸存者的秩序與生機。”

整個符文**，都將被點燃。

（二）

三小時前，恒星大道

一雙沾滿塵土的舊皮靴踏上恒星大道——皮爾特沃夫最繁華的街區。黃昏暖光漫過櫥窗，人群熙攘，孩童的追逐聲混著蒸汽咖啡攤的焦香，揉出一街煙火氣。

對伊澤瑞爾來說，這景象真是久違的溫馨。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還帶著地下密室的涼意。

“總算回來了。”他低聲嘟囔，嘴角勾起慣有的弧度，“要是皮城考古學會那幫老古董組織的行動，這會兒不得敲鑼打鼓把我捧成英雄？最好再開個發布會，姑娘們排著隊要簽名……”

看來墓室里的驚險，沒摔壞他愛出風頭的性子。

他本人倒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探險，收獲頗豐，但心底的疑慮更甚。

護手中央那顆幽藍寶石在夕陽下折射出細碎銀光，仿佛在回應主人心聲。伊澤瑞爾輕輕拍了拍它：“還好有你，伙計。”

皮爾特沃夫大博物館的輪廓撞入眼簾——巨石與鋼鐵鑄成的龐然巨物，橫梁上刻著古老的皮城銘文，莊重中透著科技的精巧。

“上次用護手直接閃現進去，老頭差點把我腿打折。”伊澤瑞爾瞥了眼門口檢票的守衛，聳聳肩，“算了，今**分點。”

穿過大廳時，米萊爾館長正在與一位氣質高貴的婦人交談。這位眉宇間藏著沉郁的中年男人是伊澤瑞爾的舅舅，皮爾特沃夫著名的鉆石王老五。

婦人率先抬眼，目光落在伊澤瑞爾身上，嘴角漾開揶揄的笑：“看看誰家的小英雄回來了。聽說你快成米萊爾家的‘首席供貨商’了？”

“我們都有不省心的孩子，”米萊爾打量著伊澤瑞爾，眼神閃過一絲安心，語氣卻無奈，“至少您的寶貝女兒還乖乖待在視線里。”

“吉拉曼恩夫人*，很榮幸您能參觀……”伊澤瑞爾撓了撓頭，“我想我得先換身行頭了，晚上見！”

他溜得飛快。

館長看著小侄子左手纏著繃帶、后腦勺沾著石油般灰漬的邋遢模樣，搖頭：“越來越像皮城小混混了。”

吉拉曼恩夫人卻不以為意。她望向伊澤瑞爾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展廳里那塊嵌著壁畫的冰原凝灰巖，語氣意味深長：“皮城的未來之星啊……”

巖石壁畫上，三個小人高舉雙手，天空中漂浮著冰錐與火焰，裂口如天幕竄出的閃電——正是那孩子帶回來的發現。

*注解：皮城議員，凱特琳的母親。

（三）

“我差點死在那密室里！”

伊澤瑞爾一頭闖進博物館地下室，對著空曠空氣喊道。聲音被石墻撞出回音，在空間里層層蕩開。

他放下背包，灰頭土臉地癱坐在木椅上——顯然，他壓根沒去換什么“行頭”。

地下室彌漫著淡淡的松木香，驅散了地穴的濕冷。粗亞麻窗簾半掩，幾縷微風鉆進來，卷著香氣掠過桌面。這里更像藏在博物館深處的秘密工坊：桌上擺滿銅制齒輪、蒸汽閥、纏著銅線的線圈，攤開的實驗手記寫滿潦草批注，紙頁間夾著風干的藍花楹。

伊澤瑞爾望向窗外漸暗的天空，眼神卻逐漸明銳：“門鎖好了。現在，聊聊這面鏡子吧。”

話音未落，不遠處那具古老盔甲的手腕微微顫動——這甲胄有著幾個世紀的歷史，主人可追溯至城市建立之初。甲胄上的符文自上而下亮起，幽藍光芒順紋路流淌。

縷縷淡藍幽光從符文縫隙涌出，在空中交織凝實，最終鑄成輪廓清俊的少年真容。周身縈繞的細碎光粒如多余力量散落空中，輕顫著迎接主人降臨。

博物館里藏著幽靈？

“越來越悶了，真搞不懂先人是怎么穿著這身玩意踏到歐什拉*的。”靈體沖著那副盔甲說道。他的聲音沒有實體的厚重感，輕得像落在耳畔的羽毛，但并不詭異。

“嘿，親愛的弟弟。”靈體會心一笑，有些喋喋不休，“我早說過你能做到——最棒的探險家。還沒吃飯吧？今晚吉拉曼恩夫人捐了批文物，老爹正大擺宴席呢。”

他撥弄書柜上一個戴護目鏡的機械小人偶。轉動它腦袋旁的齒輪，能調整角度監視博物館和莊園各個角落。“不過終究是魔法驅動的。跟你說，不久的將來皮城會發明光學聚焦系統，原理跟這差不多。”

“你閉眼觀測下未來不就知道了。”伊澤瑞爾撇撇嘴。

“魔法不是什么好東西，你早晚會明白。”靈體壞笑，身旁光粒跟著閃動，“對了，地圖上標注的地方都去了嗎？還有，那位美麗的德瑪西亞姑娘有沒有跟你私定終身？”

“艾爾希斯！”伊澤瑞爾不耐煩地打斷，“回答我的問題。”

“哈哈，幾個月前最關心這事兒的小**現在嫌煩了。”艾爾希斯繼續插科打諢，看了眼灰頭土臉的伊澤瑞爾，笑意漸漸淡去。說話語氣變得有點像女孩們常讀的小說里騎士上戰場前跟病重的公主告別：

“只是想和你多說說話。”

*注解：歐什拉·瓦祖安，古代雙城一體時的名字。

（四）

伊澤瑞爾愣了一下，扭頭看他，又轉回去盯著背包發呆。

總是這樣。**鬼臉變得真快，今天這是怎么了？他說過鏡子很重要的吧？現在的情況就像我把黃道地庫*的門炸開了，他拿著麻袋站在旁邊想晚上吃什么？鏡子？靈魂？難道這家伙會用魔法把自已和鏡子融合成鏡子魔人？

伊澤瑞爾腦海中浮現荒誕畫面：艾爾希斯這笨蛋跟鏡子啟動魔法融合，手掌長出兩面鏡子，叉腰大笑說自已終于有肉身了，每天拿手掌上的鏡子照臉欣賞：“我實在太帥了。”

“你這什么**想象？”艾爾希斯無語打斷。

“快把你的*uff拿掉。”伊澤瑞爾回懟。

“嚯，不好用嗎？多少次幫你化險為夷，絕對的幸運*uff！多少人求我都不給。”這所謂增益似乎能連通使用者心神，感知內心所想。

“害我在女孩面前出糗嗎？我明明在好好搭話，你個蠢貨在腦子里不合時宜發笑！”伊澤瑞爾鼓著臉。

“哈哈，你沒看自已當時的樣子嗎？忸怩得像被人撞見偷藏漿果的小松鼠。最讓我繃不住的是你腦子里醞釀的那一大筐俏皮話——我是沒臉看了。后面我可沒打擾你。”

“啊？那不是你提前泄密嗎！正常情況下我絕對能跟她來段完美邂逅！”

“哈哈。”

幾個月前，兩人曾在這里對著攤開的地圖復盤探險路線。手指每劃到德瑪西亞疆域，艾爾希斯就擠眉弄眼湊近，扯些不著邊際的話一通忽悠。

當晚這老弟就得失眠。

這故事其實有著更早的版本，小時候艾爾希斯說過未來他會迎娶一位美麗的貴族小姐，她很怕黑，時常從噩夢中驚醒。所以哥哥把他靈魂的一部分變成了一縷光魔法陪伴著她。以后一見面，女孩就會有種熟悉的感覺，這叫從小培養感情。鑒于這家伙神乎其神的諸多戰績，小伊澤曾深信不疑。

天色漸暗，拌嘴如風過，喧鬧悄然散去。不知何時艾爾希斯躺在了堆滿雜物的書桌上，凌亂物件徑直穿過虛幻身體。他伸手一揮，天花板被一片如幻般的星空覆蓋。

伊澤瑞爾靠在木椅上，兩人一前一后躺著望天。晚風吹入，安靜氛圍仿佛把時間定格在此刻。

“她叫什么名字？”

“拉克珊娜*。”

“真好聽。不用多想，未來的你會是整個皮爾特沃夫的大人物，也會是位好丈夫。”艾爾希斯聲音溫和，“我們城邦理念相近，都排斥魔法的濫用。你們的聯姻會很順利。”

“……現在不是傍晚嗎，頭頂星星怎么這么亮？”

“八小時后的天空了，我想早點看到就投***。”

“這么神奇？別人能看到嗎？”

“別人眼里我們是兩個盯著天花板的蠢貨。”

“……”

“看到那顆最亮的星星了嗎？要是哪天我被捉鬼的勾走，就會變成它，看著你繼續得瑟。”

“哇，這么煽情？那我不是能用你這種魔法了？這招叫啥？”

“無敵風火輪。”

“給幸運的那招呢？”

“王之庇佑。”

“取名水平很一般。”

“才華橫溢的你會取什么？”

“超級無敵風火輪，超級無敵……”

這個幽靈似乎會使用魔法？而且從伊澤瑞爾的話中能聽出——他能看見未來。

*注解：1.黃道地庫，皮爾特沃夫最安全的銀行。2.拉克絲，全名拉克珊娜?冕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