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什么事？我正忙著呢。”周安安一手按著鍵盤，一手夾著手機，語氣里帶著幾分被打斷忙碌的倉促，尾音不自覺放輕了些——她太了解母親，輕易不會在這個點打電話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安安，媽知道你忙，就是問問你，今年春節什么時候回家？還有……你能帶程皓一起回來不？你三個姑姑都念叨好幾次了，說想幫你把把關。”，兩人早就敲定年后結婚，這次計劃回家，一來是讓父母正式見見程皓，二來也是想趁著過年，和爸媽好好商量結婚的各項事宜。可聽到“三個姑姑”四個字，周安安的心猛地一沉，到了嘴邊的“會帶他回來”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而問道：“媽，我爸什么時候能回來？**還在云南拉貨呢，說是拉完這最后一趟，年二十九就能趕回家了。”楊素英的聲音松了些，像是終于避開了剛才那個敏感的話題。“那我放假就回，應該能比我爸提前兩天到家。”周安安的語氣軟了下來，即便心里憋著氣，可面對母親的溫順，她終究狠不下心說重話——她向來孝順，知道父母操勞，不愿再讓他們為自已的事多操心。，連忙絮絮叨叨地叮囑：“沒事沒事，家里你一點都別擔心，該買的年貨我都備齊了，家里的衛生也徹底搞干凈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醬肘子、炸丸子，媽都提前給你準備好材料了，等你回來就做。”，楊素英的聲音又低了下去，頓了足足兩秒，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吞吞吐吐地補充道：“安安，有個事……媽得跟你說一聲，你姑……你三個姑姑和姑父們，年二十七就要來家里了。媽！”周安安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積壓在心底的火氣一下子就涌了上來，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抱怨，“這到底是我們家過年，還是他們家過年啊？”
“每年過年，他們哪次不是空手來的？”周安安的聲音里裹著壓抑不住的火氣，語速陡然變快，字句都帶著委屈，“一毛不拔不說，你天天起早貪黑，大魚大肉地伺候著，頓頓換著花樣給他們做，他們還半點不滿足，整天雞蛋里挑骨頭——說菜太咸、湯太淡，嫌家里衛生沒搞好，就連我房間的擺設，他們都要湊過來指手畫腳一番！”

那些年過年的糟心事，像翻涌的潮水般一幕幕撞進腦海，周安安的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他們自已一家人來蹭吃蹭喝也就算了，有時候還帶一堆三朋四友來，真把咱們家當免費飯館，胡吃海喝一頓就拍**走人，連個碗都不肯幫忙洗一下！你和我爸都是老實巴交的人，就任由他們這么拿捏、這么使喚，把你們當免費傭人，你們……你們就不覺得委屈嗎？”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響，只剩下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楊素英悄悄抹了抹臉上的眼淚，指尖攥著衣角，聲音帶著未干的哽咽，又藏著幾分執拗的堅守：“安安，你不懂。**是家里的老大，你爺爺奶奶走得早，臨走前，**答應過他們，要好好照顧他這三個妹妹。”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語氣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這些年，你跟著我們過日子，苦是苦了點，但**從來沒失過對爺爺***承諾。也正是這份實在、這份重情義，才是我當年看中他、愿意嫁給她的原因——媽不后悔。”

聽著電話那頭母親壓抑的哭訴，周安安心里的火氣瞬間像被澆了一盆溫水，瞬間消散大半，只剩下滿心的心疼。她連忙放軟語氣，聲音輕輕的，帶著安撫：“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重話的。我只是……只是覺得我姑他們太不地道了，每次都讓你這么累，看著你辛苦，我心里疼。媽，我心疼你啊。”

“媽，我錯了，你別難過，我放假就回家陪你。”周安安的聲音又軟了幾分，眼底泛起一絲酸澀——她的父親是個貨車司機，常年在外奔波拉貨，從她記事起，就很少能見到父親的身影，母親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操持家務、應付姑姑們，想來更是委屈。她耐著性子，一遍遍地安**電話那頭的母親。

楊素英聽著女兒的安慰，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不少，連忙吸了吸鼻子，語氣也輕快了些：“好，好，媽不難過。你忙你的正事，別操心家里，媽不打擾你了。”

掛了電話，周安安緩緩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心疼母親的隱忍，還是擔憂姑姑們會破壞自已和程皓的婚事。她暗暗打定主意，下班后，一定要和交往兩年的男朋友程皓好好商量一番，想想辦法應對即將到來的春節，既護好母親，也守住自已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