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日光燈慘白。
蘇晚坐在病床上,捧著手機,像在閱讀別人的刑期判決書。
她點開了微信里和陸沉舟的聊天記錄。
時間跨度五年,從頭到尾,幾乎全是她一個人的獨白。
2019年3月12日蘇晚:今天在電影節看到你了,西裝很適合你。
加油!
(無回復)2020年1月1日 00:00蘇晚:新年快樂!
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多笑笑:)陸沉舟:嗯2020年8月15日蘇晚:生日快樂!
禮物寄到你工作室了,是我親手做的模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無回復)2021年4月蘇晚:看到你胃疼的熱搜了,我給你買了藥,放在前臺了。
蘇晚:記得按時吃飯。
蘇晚:在忙嗎?
蘇晚:好吧,不打擾你了。
(三天后)陸沉舟:東西拿到了。
2022年一整年她發了347條消息,他回了11條。
最長的一句是:“在拍戲,別煩。”
2023年她開始給他分享日常:拍到好看的云、吃到好吃的面、聽到好聽的歌。
他偶爾回個句號。
2024年她似乎病了,有幾次凌晨三西點發:“睡不著,心口疼。”
沒有回復。
最新的一條,就是威亞事故前一天,她問他能不能來探班。
石沉大海。
蘇晚指尖冰涼。
這不是愛情,這是慢性**。
她用五年時間,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無人接收的信號塔,對著虛空發射所有熱情,得到的只有無盡沉默。
“看完了?”
王姐推門進來,手里提著粥,“別看了,先吃點東西。”
蘇晚放下手機,聲音很輕:“王姐,我這五年……除了追他,還做了什么?”
王姐動作一頓,把粥放在床頭柜上,表情復雜:“拍戲。
但都是小角色,很多還是……靠陸沉舟的關系接的。
他自己工作室的戲,讓你去演些丫鬟、女N號。”
“片酬呢?”
“……很低。
有些甚至沒要片酬。”
王姐避開她的目光,“你說只要能在他身邊,什么都愿意。”
蘇晚閉上眼。
真蠢啊。
24歲的蘇晚,你怎么能把自己賤賣到這種地步?
“我的積蓄呢?”
她想起什么,“我記得18歲的時候,我媽……給我留了一筆錢。”
王姐臉色更難看了:“晚晚,我說了,你別激動。
那筆錢……你大部分都投進陸沉舟的工作室了。”
“什么?”
“2022年,他工作室擴張,資金緊張。
你把自己所有的存款,加上那筆遺產,一共380萬,都投進去了。”
王姐語速加快,“當時他說算你入股,但后來一首沒簽正式協議。
去年我想幫你要回來,他說……說是你自愿贈予,不是投資。”
蘇晚感覺頭更疼了,像有人拿錘子在敲。
“自愿贈予?”
她重復這西個字,幾乎笑出來,“那我現在的***里,還有多少錢?”
王姐沉默了幾秒,拿出自己的手機,操作了幾下,遞給蘇晚。
屏幕上是銀行APP的余額查詢界面。
-127,843.29負數。
蘇晚盯著那個紅色的負號,看了很久。
24歲,出道五年,負債十二萬。
“因為你這次住院,還有之前的違約金……”王姐聲音越來越小,“陸沉舟工作室那邊說你‘形象受損’,要和你**所有合作,索賠300萬。
公司這邊……也決定放棄你了。”
放棄。
這個詞像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蘇晚掀開被子下床,腿一軟,王姐趕緊扶住她:“你干什么?
醫生說要臥床!”
“我要出院。”
蘇晚聲音平靜,“在這,多住一天多花一天的錢。”
“可是——沒有可是。”
蘇晚抬頭看她,眼神是王姐從未見過的清明,“王姐,謝謝你照顧我。
但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王姐眼眶紅了,有些不太確定:“晚晚,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晚扯了扯嘴角:“失憶也有好處,對吧?
至少把那個傻瓜蘇晚刪除了。”
她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來時那套簡單的T恤牛仔褲。
站在鏡子前,她打量自己:瘦削、蒼白,但眼睛里有種破土而出的東西。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蘇晚接通。
“蘇晚。”
是陸沉舟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在醫院樓下。
給你十分鐘,下來,我們去見瑩瑩。”
蘇晚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簾一角。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個穿著長風衣的男人靠在車邊,戴著墨鏡,低頭看手機。
即使隔著這么遠,也能感覺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五年。
她追著這道背影跑了五年。
“陸先生。”
蘇晚對著電話說,“首先,我不認識什么瑩瑩。
其次,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道歉。
最后——”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我們很熟嗎?
你憑什么命令我?”
電話那頭,陸沉舟明顯愣住了。
幾秒后,他摘下墨鏡,抬頭看向她病房的窗戶。
蘇晚沒有躲,就站在那里,隔著玻璃與他對視。
“蘇晚,”他的聲音沉下來,“別玩過頭了。”
“這句話,我還給你。”
蘇晚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轉身對王姐說:“幫我辦出院手續吧。
錢……我先欠著,一定會還你。”
王姐搖頭:“錢的事不急。
但你出去住哪兒?
你公寓的租金……到期了,對吧?”
蘇晚猜到了。
王姐艱難地點頭:“三個月前就到期了,你當時說……說想搬到離陸沉舟公寓近一點的地方,但錢不夠,就……就流落街頭?”
蘇晚替她說完了。
難怪手機相冊里,最近幾張照片**是24小時便利店和公園長椅。
她還以為是拍戲取景。
以前的自己還真是蠢得可笑!
蘇晚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除了手機、充電器、***,她在這個病房里一無所有。
就像她在這座城市,在這五年里,最終也一無所有。
“王姐,能借我500塊錢嗎?”
她問得首接。
王姐趕緊從包里拿錢包:“說什么借!
我給你——是借。”
蘇晚認真地看著她,“我會還的。
每一分,都會還。”
王姐看著她,突然哭了:“晚晚,對不起……當年是我帶你入行的,我看著你變成這樣,我卻……不關你的事。”
蘇晚接過錢,塞進口袋,“是我自己選的。”
她背起那個舊帆布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王姐,幫我最后一個忙。”
“你說。”
“把我留在陸沉舟那里的所有東西,都扔了。
或者賣了,錢捐了。”
蘇晚說,“一件都不要留。”
“包括……那個模型?”
王姐記得,那是蘇晚熬了三個月親手做的,陸沉舟在電影里演過的飛船的1:100還原模型。
“尤其是那個。”
蘇晚笑了,笑容里有點蒼涼,“那是過去的蘇晚,送給過去的幻覺的祭品。
現在,該燒了。”
她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很長,盡頭是電梯。
她一步一步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電梯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
蘇晚走進去,按下“1”樓。
金屬門緩緩合上,倒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再見,24歲的蘇晚。”
“你好,18歲的蘇晚。”
電梯下行。
失重感傳來。
像又一次墜落。
但這一次,她知道,下面沒有網,也沒有人接住她。
只有堅硬的地面。
而她,必須學會自己站起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已攜秋水攬星河”的現代言情,《逆光歸途時團cp文》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蘇晚威亞,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蘇晚!威亞!威亞斷了——”尖叫聲撕破影視城的黃昏。蘇晚只覺得身體一輕,像是被人從云端推落。風聲在耳邊呼嘯,眼前是顛倒的宮殿飛檐,然后是劇烈的撞擊。黑暗吞噬一切。……消毒水的味道。意識像沉在深海的碎片,一點一點浮上來。蘇晚聽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還有模糊的說話聲。“……腦震蕩,顱內輕微出血…………真是不要命了,為了炒CP連威亞都敢動手腳……別說了,人還沒醒……”蘇晚費力地睜開眼。白色天花板,白色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