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院的槐樹影子拉得老長，蟬鳴聒噪地裹著飯菜香，在家家戶戶的屋檐下打轉。，何雨柱便拎著個布袋子進了院，布袋子里裝著半袋白面，還有一小塊剛割的五花肉——是他今兒個下班特意留的，打算晚上燉鍋肉，犒勞犒勞剛穿越過來、還沒摸清門道的自已。，就瞥見許大茂家的雞籠擺在墻根下，籠門松松垮垮地搭著，里頭安安靜靜的，連點雞叫都沒有。，沒太在意——許大茂這人向來毛手毛腳，丟個雞食、忘關籠門都是常事，院里人早見怪不怪了。，反手帶上門，把布袋子往灶臺上一放，正準備生火做飯，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許大茂扯著嗓子的嚷嚷聲，那聲音尖利又急促，隔著兩道院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瞬間打破了院里的寧靜。“好你個傻柱！我說我家雞籠怎么空了，原來是你給偷了！”，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盯著何雨柱灶臺上咕嘟冒泡的鐵鍋。，此刻也繃著臉，指著鍋質問：
“何雨柱，你今天必須說清楚，這雞是哪來的？是不是偷拿我們家的？”

何雨柱蓋上鍋蓋，轉過身，臉上沒什么惱怒，反而帶著一種平靜的、近乎玩味的神情，看著眼前這對夫妻。

記憶里，婁曉娥后來算是院里難得講些道理的人，但此刻，她被許大茂裹挾著，也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山雨欲來，而這，似乎就是他在這個世界，所要面對的第一道小小波瀾。

許大茂這人簡直是個禍害，專愛截胡別人的姻緣，還總給何雨柱使絆子。

但凡與何雨柱走得近的，無論是秦淮茹還是婁曉娥，竟都與他有過牽扯。

這口氣堵在心口，實在難以下咽。

既然來到這方世界，他便打定主意要尋一位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早早過上安穩日子，最好再添個白胖小子——非得讓許大茂眼紅到發瘋不可。

“我燉自家的雞，與你何干？”

許大茂一聽，立刻拔高了嗓門嚷嚷起來：

“你少在這兒裝糊涂！前兒我才拎回兩只雞，好好養在籠里，轉眼就少了一只。

何雨柱，你嘴饞也不能偷到我頭上吧？”

“我這就把幾位大爺都請來評理！”

……

不過片刻，院里老老少少便圍坐成一圈，開了場全院大會。

被眾人目光釘在**的，正是何雨柱。

“二大爺，您給斷斷理。

前兩日我去紅星公社放電影，人家謝我，送了兩只母雞。

可今兒下班一看，籠里只剩一只了。

您再瞧瞧這兒——”

許大茂手指向那口冒著熱氣的鍋，“燉得倒是香。

何雨柱，是你干的吧？”

“少扯閑篇！你這雞哪兒來的？”

“買的。”

“買的？哪兒買的？”

何雨柱坐在矮凳上，活似個受審的犯人。

他眼角余光掃見角落里的秦淮茹與她婆婆賈張氏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秦淮茹眼風里藏著話：雞是棒梗吃的，你認下便了事。

賈張氏那目光更是直接：必須讓何雨柱頂下這樁事！偷雞可不是小事，棒梗還是個孩子，若真查到咱家頭上，往后可怎么是好？

兩人眼神一碰，隨即齊齊盯向何雨柱，目光里帶著不容退縮的逼迫。

她們心知肚明雞是誰偷的，卻誰都不肯說破，只等著何雨柱來背這口黑鍋。

誰讓他偏偏對秦淮茹上了心呢。

平日里，秦淮茹沒少從他那兒得好處——食堂帶回的油亮飯菜、白面饅頭，只要她領著三個孩子往他跟前一站，再遞個軟和眼色，何雨柱什么不順著她？

想到這兒，秦淮茹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身，眼底也透出幾分光亮來。

她生得美，仍是這院里最標致的女人。

就算是個寡婦，也足以讓何雨柱暈頭轉向、有求必應。

“這關乎品德問題！咱們院十幾年連根針都沒丟過，這能是小事嗎？”

“何雨柱，你說實話，許大茂家的雞是不是你拿的？”

“你說買的，哪個菜市場？東單還是朝陽？”

“朝陽菜市場你來得及跑一趟嗎？下班再來回，公交車少說也得四十分鐘。”

“要我說，還有一種可能——何雨柱不就是第三食堂的廚師嗎？說不定這雞根本不是許大茂的，而是從廠里順來的！”

“哎喲！那可鬧大了！得開全廠批斗會！”

“真那樣，何雨柱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

院里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幾乎要把何雨柱淹了。

秦淮茹悄悄瞥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一聲不吭。

她心里只盼著何雨柱快些應下這罪名，好把棒梗摘得干干凈凈。

就在這時——

何雨柱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片，手腕一抖，亮在眾人眼前。

嘩！

那是朝陽菜市場午間開出的票據，黑白字跡清清楚楚。

滿院霎時靜了下來。

二大爺甚至伸長了脖子，瞇眼細瞧。

何雨柱將票據往桌上一按，順手從鍋里夾出燉熟的雞頭，徑直舉到許大茂面前，冷笑道：

“瞪大眼睛看明白了——”

“這是公雞，還是你家的**雞？”

他早留了后手，特地去市場挑了只公雞，連票據也提前備好，防的就是這一出。

許大茂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只雞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院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二大爺與三大爺面面相覷，一時啞然。

秦淮茹只覺得心口一緊，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她慌忙向何雨柱投去目光，眼底盡是懇求——棒梗那孩子的前程，此刻全系于他舌尖之上，只盼他能替自家遮掩半分。

秦淮茹那雙眸子濕漉漉地望著何雨柱，身形微微前傾，豐腴的曲線在舊衫下若隱若現，任誰見了都難免心生搖曳。

她正暗自揣度這番姿態能否奏效——

何雨柱卻驀地揚聲，大步走到墻角，一把拎起那縮著脖子的少年衣領。

“棒梗！”

少年嚇得一顫。

“晌午你溜進食堂后廚，摸走那瓶醬油做什么？”

“蘸的又是什么肉？”

“這話可不是我憑空捏造，許大茂闖進來時也瞧見了，他腦門上那搟面杖的紅印子還沒消呢！”

話音落下，院子里靜得只剩風聲。

秦淮茹心底“咚”

地一沉，壞了。

這平日里對她百依百順的傻柱，今日怎么忽然轉了性子？

二大爺和三大爺的目光已如釘子般扎向棒梗，眉頭鎖成了疙瘩。

“許大茂，真有這回事？”

“棒梗白天真去食堂偷了醬油？你們都看見了？”

許大茂眼珠滴溜溜轉了幾轉，白天的情景猛地浮上心頭。

是了，他是撞見過棒梗鬼鬼祟祟捧著醬油瓶，那模樣確實可疑……可沒等他細想，四周的議論已如潮水般涌起。

“是棒梗偷了雞！”

“小小年紀就學會順手牽羊，往后還了得？”

“雞不是傻柱拿的，是棒梗那小子吃了！”

七嘴八舌間，所有矛頭齊齊調轉，指向了那面色發白的少年。

秦淮茹徹底慌了神。

許大茂也頓時懊悔不迭。

他本只想整治何雨柱，哪曾想會牽連到棒梗——這可是秦淮茹的心頭肉，自已暗地里與她那些牽扯，若真惹惱了她，往后哪還有好日子過？

“也……也不一定是棒梗偷的，孩子還小嘛。”

“要不這事就算了，興許是我家那雞籠沒關牢，母雞自已跑丟了。”

許大茂忙不迭地想將話頭圓回來，婁曉娥卻不干了。

憑什么叫她擔個看管不嚴的罪名？她當即瞪圓了眼，就要反駁。

棒梗趁機一頭扎進母親懷里，卻從臂彎縫隙間偷偷剜了何雨柱一眼，目光里透著與他年齡不相符的陰冷。

何雨柱原本已將自已撇清，可撞上那孩子眼神的剎那，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記得——或者說，某種遙遠的記憶在提醒他——原來的“傻柱”

是如何一步步被這家人捆縛，如何耗盡半生替人養兒育女，到頭來險些落得孤苦無依。

若不是命運偶然施舍一點溫情，晚景只怕凄涼。

這一家子，簡直是附骨之疽。

從前的傻柱心甘情愿，可他不一樣。

他既來了，便絕不許旁人將他捏在掌中。

想吸他的血？癡人說夢。

“棒梗，你過來。”

何雨柱忽然換了副溫和口吻，惹得眾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