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就是習慣性地內視識海。果不其然,那本名為《凌天至尊》的破書還飄在那兒,封皮金燦燦的,晃得他腦仁疼。,盯住書頁上方那個懸浮的半透明倒計時:距離“劇情年”正式開始還有:七天。“嘖。”,心里那點因為修為又精進一絲而冒出的喜悅,瞬間被這行字澆得透心涼。。,意識到自已成了一本男頻爽文里的路人甲,已經過去了整整三百七十二年。
剛開始那幾十年他是懵的。
投胎到個修仙家族,測出個不上不下的三靈根,爹不疼娘不愛,修煉資源全靠搶,或者說,全靠躲。
等他好不容易回憶起前世臨死前熬夜看完的那本《凌天至尊》,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書主角叫方牧野,標準龍傲天模板。金火雙靈根,一路開掛收后宮,踩反派,登臨至尊。
而書里但凡跟他沾點邊的師尊、前輩、道友,不是墊腳石就是擋箭牌,死得一個比一個花樣百出。
寧燭記得特別清楚,原著開篇沒多久,劍鋒那位收了方牧野的長老,對徒弟掏心掏肺,結果呢?才三百來章,就在一次秘境探險里“意外”為救徒弟重傷,臨死前還把畢生功力傳了過去,美其名曰“薪火相傳”。
還有那個早期對主角多有照拂的師兄,后來成了主角**知已家族**的犧牲品,死的時候連句完整遺言都沒留下。
寧燭當時看得后背發涼,合上書只有一個念頭:離這煞星越遠越好。
所以他拼了命地茍。
家族**故意輸,宗門選拔卡線進,好不容易混進靈霄宗,他放著熱門主峰不去,專挑那個在原著里幾乎沒提過名字的“清寂峰”一脈鉆。
這一脈傳承都快斷了,功法殘缺,資源稀薄,整個峰加上他就三個人,一個閉關不出快坐化的師祖,一個常年云游不知所蹤的師父,以及他自已。
挺好,夠清凈,夠安全。
他就靠著這份低調和謹慎,加上那么點穿越者自帶的心性優勢,硬是磕磕絆絆修到了元嬰期,還在師父失蹤,師祖坐化后,順理成章地接過了清寂峰峰主的位子,雖然這峰主當得跟光桿司令差不多。
寧燭吐出一口濁氣,從**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洞府簡陋得很,除了一張石床、一個**、一張矮幾,就只剩下墻角那盆半死不活的低階靈植。
他走到洞府門口,推開石門。清晨稀薄的靈氣混著山間霧氣涌進來,遠處層巒疊嶂,云海翻騰,仙家氣象十足。可寧燭沒心思欣賞,他滿腦子都是那個該死的倒計時。
七天。
三個月后,就是《凌天至尊》故事的開篇,也是主角方牧野拜入靈霄宗,開啟他傳奇人生的起點。
按照原著,方牧野會拜入劍鋒,成為劍鋒長老的親傳弟子。
而自已這個清寂峰,在全書兩百多萬字里只被提到過兩次,一次是介紹宗門格局時一帶而過,一次是某次宗門****板里出現過“清寂峰棄權”五個字。
完美路人甲,安全無憂。
寧燭早就計劃好了。
這七天,他就閉關,死閉關!閉到收徒大典結束,閉到方牧野的名字響徹外門,閉到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候再出去晃蕩,徹底跟主線劇情說拜拜。
他正琢磨著這次閉關是練那本殘缺的《清寂心法》好,還是研究一下新淘換來的遁術符篆更實在,腰間掛著的掌門令牌忽然微微發熱,傳來一陣規律的震動。
寧燭心里咯噔一下。
他注入靈力,令牌上方投射出一行簡潔的小字:“各峰峰主,速至凌霄殿議事。凌絕。”
掌門師兄召見。
寧燭盯著那“凌絕”兩個字,頭皮有點發麻。
這位掌門師兄修為高深,處事公正,就是有點愛操心,尤其是對他這個“人丁稀薄”的清寂峰。每次見面,話題總會拐到“傳承收徒開枝散葉”上去。
該不會……是收徒大典的事吧?
算算時間,好像還真是差不多該籌備了。
寧燭愁眉苦臉地收起令牌。不去肯定不行,掌門的面子得給。但去了,肯定又得聽一番“諄諄教誨”。
他都能想象出凌絕那張嚴肅臉,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枕流啊,清寂峰一脈不能斷在你手里。”
關我什么事!寧燭內心咆哮,原著里這脈壓根就沒存在感,斷了說不定才是符合劇情呢!
當然,這話他打死不敢說。
糾結歸糾結,寧燭還是老老實實地換了身稍微像樣點的峰主服飾,一件半舊的月白色法袍,袖口繡著簡單的云紋,代表清寂峰的標識淡得幾乎看不清。
他對著水鏡整理了一下頭發,確保自已看起來既不會太邋遢惹眼,也不會精神煥發到引起掌門“此子可教”的錯覺。
“就當去走個過場。”他給自已打氣,“聽完安排,表個態,回來繼續茍我的。”
他最后檢查了一遍自已的“遠離主角保平安”計劃:閉關地點就在這個洞府,陣法也要全開,時間就從現在開始,直到九十天倒計時結束。
萬一被強行拉出去,就用“功法反噬心魔擾動”等萬能借口搪塞。
完美。
寧燭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御劍前往主峰,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他動作一頓,臉色微變,立刻將心神沉入識海。
只見那本一直安安分分飄著的《凌天至尊》,書頁無風自動,輕輕翻動了一下,在原本空白的扉頁角落,緩緩浮現出一行此前從未有過的小字注釋:
世界線收束中……微小偏移已產生。
字跡是淡淡的灰色,像褪色的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寧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偏移?什么偏移?誰偏移?怎么偏移的?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試圖從中看出更多信息,但那行小字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緩緩暈開,幾個呼吸后,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本金色封皮的書,依舊靜靜懸浮,而它上方的倒計時,不緊不慢地跳動著:
六天二十三時五十九分……
寧燭站在原地,背脊莫名竄上一股涼意。
窗外,清寂峰依舊云霧繚繞,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山澗的水流聲。可他卻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脫軌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就不能讓我安安生生茍到最后嗎?”